“就是这里。”贺莱士压低声音,“里面很窄,有的地方要挤过去。跟着我,别走散。”
他率先钻入洞口。米娅缩小身体,化作花瓣大小的光点,贴在他背后提供照明。
库珀收敛身形,将毛发与肌肉紧紧收束,勉强挤入。
艾德琳则因为自身身体的柔韧性,顺利跟进。
通道内一片死寂,只有细微的爬行声与呼吸声在回荡。
岩壁湿滑,布满苔藓与干枯的根须残渣。
空气浑浊,让库珀忍不住皱眉,他主动运用圆月之力,欺骗封闭了自己的嗅觉。
米娅的翠绿魔力光晕仅能照亮前方几步,更远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贺莱士凭借记忆与守护者留下的路径指引,在错综复杂的天然孔道中穿梭。
时而爬过仅容青蛙通过的岩缝,时而滑下陡峭的斜坡,时而在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
“左转……这里向下……小心头顶……”他时不时低声提醒。
库珀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狼耳捕捉着通道深处每一丝异响,狼瞳在黑暗中依旧能分辨出细微的地形变化。
他能感觉到,他们正在不断深入,朝着王城地下的核心区域逼近。
大约前行了半小时后,贺莱士突然停下。
“前面……有声音。”他竖起耳朵。
众人屏息凝神。
起初是极其微弱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轰鸣与震动,如同闷雷在地层深处滚动。
紧接着,一阵明显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扫过通道,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是战斗的波动。”库珀沉声道,狼瞳骤然锐利,“而且规模不小……来自上方,王城内部的方向。”
米娅脸色一白:“城内?是古德他们?还是有其他人?”
话音未落,第二波更强烈的震动传来!
这一次,伴随着隐约的、如同金属撞击与能量爆裂的声响,即便隔着厚厚的岩层与土石,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激烈。
“这个方向……”贺莱士仔细辨认着震动传来的方位,“是旧王庭花园附近!是洛克!他肯定在保护古德的身体,和永眠的爪牙打起来了!”
感受着上方传来的愈加强烈的震动,库珀当机立断:“改变计划,先不去魔法阵了。贺莱士,有没有通往震动源上方的路径?我们必须确认洛克和古德的情况!”
贺莱士快速回忆着路径图,几秒后点头:“有!前方第三个岔路口向右,有一条向上的支路,守护者在记忆地图里标注可以通往旧花园,应该就是我们最开始分离的地方。”
“走!”库珀低喝。
队伍立刻转向,在贺莱士的带领下冲入右侧岔路。
这条通道明显更陡峭,不断向上延伸,岩壁上的根须也逐渐增多,有些甚至呈现出被外力撕裂的新鲜断口。
战斗的波动越来越清晰,每一次轰鸣都让通道震颤。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焦糊味与……某种令人昏昏欲睡的甜腻气息。
“是永眠的侵蚀力量。”艾德琳皱眉,周身愤恨之力微微升腾,将试图靠近的甜腻气息驱散。
又前进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不过这并非自然光线,而是一种暗淡的、仿佛透过厚重滤网照射下来的灰白光芒。
同时,激烈的打斗声、荆棘抽击的破空声、以及洛克那熟悉的、带着金属震颤的怒喝声,已清晰可闻!
通道尽头,是一个被坍塌碎石与纠结根须半掩的出口。
透过缝隙,能看见外面是残破的建筑内部景象——
倒塌的梁柱、破碎的彩色玻璃窗、以及漫天飞舞的伪花妖精与狂舞的荆棘触手!
“这是我们一开始躲的那座小屋!”米娅惊呼,“洛克和古德就在外面!”
库珀透过缝隙,碧绿狼瞳瞬间锁定了战场中央。
洛克此刻半跪在地,双臂化作巨盾,死死护住身后一个被碎石遮掩的角落。
经过一段时间的战斗,这些伪花妖精找到了与洛克战斗的‘诀窍’。
那就是陷入沉睡的古德。
在那些花妖精主动攻击古德的时候,洛克只能放弃进攻反击,被迫回援抵挡。
到最后,就变成了库珀他们到来之时看到的情景。
只见洛克周身浴血,盾面上布满裂痕,显然已苦战多时。
而包围他的,是数十只猩红眼的伪花妖精、以及从地面破土而出的、带着暗红斑点的粗大荆棘触手!
更远处,还有更多幽绿色魂火在废墟间亮起,正在不断合围。
被包围的洛克为了保护古德,一个人无法直接突围,所以哪怕他拥有五阶的战力,最终也只会被这些杀不尽的杂鱼耗死。
形势,已到绝境。
“准备突击。”库珀的声音冰冷如铁,肌肉绷紧,月华之力开始在毛发下隐隐流动,“贺莱士,米娅,你们找机会绕到洛克身后,确认古德状况并准备接应。艾德琳,跟我一起——撕开包围圈!”
“好。”
众人齐齐应声,一同冲出。
与此同时,白雪王国的王宫深处。
炉火将室内烘得干燥温暖,与窗外呼啸的北风恍若两个世界。
艾米丽·柏妮丝,如今的白雪女王,在今天并未前往王座之间,而是静立在悬挂着厚重绒毯的窗边。
她穿着一袭简约的深色常服,银白长发未做过多装饰,只是松散地垂在肩后。
当房门被无声推开,那个身着灰色旅行袍的身影步入时,艾米丽没有立刻回头。
但她的背影似乎凝滞了一瞬,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又缓缓松开。
数秒后,她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来者脸上。
那是阿特利·斐瑞。
兜帽已摘下,露出与记忆中相同,却因截然不同的眼神而显得陌生的面容。
时光仿佛在此刻折叠,将十几年前的教廷与今日的王宫重叠在一起。
艾米丽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那里面有久别重逢般的隐约期待,有面对过往幽灵的深切怅惘,更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闪烁。
不过这些情绪,都被她惯常的平静神情牢牢压制,只在瞳孔最深处如暗流般涌动。
“你来了。”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嗯。”阿特利走到室中央,目光扫过她,“你知道我会来?”
艾米丽没有否认。她缓步走向圆桌,为自己斟了一杯早已冷透的茶,指尖摩挲着杯壁。
“不,我不知道。”她轻声开口,话语如羽毛落地,却带着千钧之重,“不过你不该来的,教皇冕下。”
言罢,她抬起眼,与阿特利对视。
那眼神中的复杂再无遮掩,却又在下一秒归于深潭般的静默。
炉火噼啪,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摇曳,如同百年前圣教国祭坛上那些终未兑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