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闻言面露疑惑:
“大人,耶鲁不是说,这次建奴倾巢出动,使出全力围攻锦州么,您怎么…”
李四白冷哼一声:
“我怎么还骂祖大寿是吧?”
“小马,侦查员在热气球上看到什么,你重复一遍给孟大人听听…”
小马不明所以,连忙瞄了一眼眼前的笔记本,从头开始汇报:
“据侦查员所说,建奴骑步军加上蒙古诸部至少九万余人,将锦州围的犹如铁桶一般…”
“不过城中关宁军士气尚可,每日在城头和鞑子对峙,神态轻松似乎并不缺粮…”
小孟听的一头雾水:
“大人,这有什么问题么?”
李四白无语一笑:
“如果我让你去打锦州,你会怎么打?”
“大人是要考较卑职么?那我就随便说说…”
小孟说的轻松,实则绞尽脑汁,生怕在老板面前丢脸:
“锦州这种坚城,硬攻肯定不行”
“我会和黄台吉一样,先以大军围困,然后每日以重炮轰击,消磨关宁军的士气…”
说到此处忽然一愣,愕然看向一旁的小马:
“马大人,鞑子这几天没有开炮么?”
小马闻言也是一愣。凝神回想了一下侦查员的汇报,立刻笃定的摇摇头:
“热气球连续升空三天,都没有看到建奴开炮,不但如此…”
“甚至锦州城墙上,侦察员也没看见丝毫炮火轰击过的痕迹…”
小孟眉头一皱:
“有没有可能,是侦查员看到了,但是忘了说?”
“绝不可能!”
听到小孟质疑自己手下,小马的语气瞬间就激烈起来:
“大人亲自编写的侦查条例。城池外观痕迹及附属设施状况,都是最基本的信息”
“只要不提就是没有,是绝不可能忽略的!”
“是我失言了!”
小孟连忙致歉,随后转向李四白道:
“这么说,锦州的战况确实不正常,外紧内松难道又在演双簧?”
李四白肃然摇头:
“这次不是双簧的问题!”
“祖大寿恐怕已经投了黄台吉!”
两人闻言色变,小孟满面狐疑:
“不能吧,祖大寿官至总兵,就算投了鞑子,黄台吉能给他什么?”
小马点头附和:
“祖大寿也许和黄台吉有默契,想和上次一样借助建奴之手,消灭关宁军中的异己”
“但要说投降鞑子,卑职也觉得不可能,没什么好处啊…”
李四白轻叹一声:
“是我想多了最好,不过此事不能不防!”
“祖大寿和黄台吉是打默契仗也好,还是两人联手设下陷阱也罢,这个锦州咱们是去不得了!”
这点倒是大家意见一致,都认为去锦州凶多吉少。小孟抓了抓头看向李四白:
“那朝廷那边怎么办?”
“难道要打一下西宁堡?”
李四白赶回辽东前,兵部就连发数道命令,命建辽军渡海救援锦州。
只不过李四白不在,建辽军又早就不爽关宁军独占辽饷,自然是没人理这个茬。
不过李四白和祖大寿不同。迄今为止,建辽军起码表面上,始终是遵从朝廷指令的。
如果真要抗命,起码也要从别处找补,弄点战功给朝廷给皇上一个交代。
所以听说不去锦州,小孟第一反应就是打西宁堡。这也算是路径依赖了…
李四白闻言摇头:
“天佑军、汉军旗,后金的汉奸现在都聚在西宁堡。还布置了大批红夷大炮,火力比辽河三关起码强了数倍”
“现在攻打西宁堡,咱们占不到半点便宜…”
小孟闻言连连咋舌:
“有这么夸张么?”
“火炮可不是大白菜,建奴有钱也没处买吧?”
小马闻言嗤笑一声:
“还真就这么夸张!”
“西宁堡的火力配置,我在热气球上亲眼所见。光是重炮就有五十余门,去年三岔河要是也这样,咱们还真不一定能打下来…”
“还有锦州城下,也摆了几十门,真不知道建奴从哪弄的?”
李四白心中一动,随口吩咐道:
“这事在后金高层应该不是秘密,小孟你让耶鲁侧面了解一下…”
小孟随口应了,三人继续之前的话题。锦州有坑不能去,西宁堡变成硬骨头不好啃。现在建辽军急需一个目标,打一下给朝廷一个交代。
然而建辽和后金的边境线上。北边是大明昔日关墙,且有西河套沼泽天堑阻隔,南边就是西宁堡防线已被排除。三人抬头看向地图,目光不约而同移向河西内陆。
“右屯卫!”
右屯卫位于西宁堡西二百余里,渤海湾的最北端,走陆路当然不可能。
李四白拟定了详细计划后,立刻开始调兵遣将。参战部队纷纷从各地出发,乘火车赶往旅顺口集结。
三日之后,渤海湾内白帆点点。一支数十艘大船的舰队,浩浩荡荡直往西北而去。
船头之上,李四白凭栏而立满脸郁闷,对着远处一条疯狂逃窜的大船指指点点:
“奶奶的,这钟斌简直就是狗皮膏药…”
姜冲和陈良策分立左右,闻言都深有同感:
“他一心逃窜,咱们这么大的舰队很难追赶”
“这下咱们人还没到,恐怕黄台吉就先有防备了…”
李四白闻言心中一动,若有所思道:
“那样才好,倒省了我一番力气”
“只不过这姓钟的属实讨厌,让他继续在渤海流窜,我怕迟早闹出事来…”
此时脚步声响,李玄乙大步走来,刚好听了正着。顿时满面羞愧躬身请罪:
“卑职无能,让钟斌如此猖狂,还请大人责罚!”
李四白连忙上前扶起:
“你又没有雷达,钟斌一心想跑,谁又能抓得到他?”
“我不过是有感而发,此事怪不得你!”
李玄乙闻言松了口气。在这个时代,水师若有一方避战,任凭你如何船坚炮利,也很难奈何的了对方。还好自家大人明事理,没有迁怒于自己。
“多谢大人体谅!”
“不过,雷达是什么东西?”
李四白哈哈一笑:
“是一种上古器械,能够探测千里之外的敌船!”
三人闻言瞠目结舌。陈良策入伙最晚,对李四白没那么迷信,顿时满脸狐疑:
“世上真有这种神器?”
李四白哑然一笑:
“若非亲眼所见,有人说火轮车日行千里,陈将军你会信么?”
“当时我还真没信…”
陈良策顿时无言以对。在辽海发生了太多奇迹,多到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几人正说话间,忽听水兵们一阵喧哗:
“大凌河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