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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钢铁轰鸣
    联军主力在许自强的指挥下,

    如同锋利的犁铧,坚定地向松潘卫东北方向推进。

    沿途敢于阻挡的寨堡、番部,

    在湖广军、白杆兵的正面碾压和玄甲鬼骑、侦察营的侧翼袭扰下,纷纷土崩瓦解。

    俘虏和主动归附的土民被迅速组织起来,在辉腾军工兵指导下,

    于选定的几处险要之地,开始清理地基,

    搬运后方运来的水泥、钢筋等前所未见的建材,热火朝天地修筑起新的棱堡地基。

    一切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然而,联军的强势扫荡,也彻底激怒了那些盘踞在松潘卫更深远腹地的番族势力。

    他们不再是最初那些只为抢掠的小股土兵,

    而是有相当数量丁壮和武器的部落头人、土司,乃至与喇嘛势力勾结的地方豪强。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群山和河谷间蔓延。

    “汉人的兵马不一样了!他们杀人不眨眼,连孩子都不放过!”

    各种谣言四起,或有心或以讹传讹,

    “他们把人都抓走,关起来,像牲口一样驱赶着去修石头城!”

    “他们有一种黑色的、会喷火的短棍子,

    还有能打很远很准的长管子,我们的勇士还没靠近就倒下了!”

    “那个姓许的汉人将军,是阎王派来的!他连汉人自己的官都敢杀!”

    在名为“黑水”的河谷深处,一处名为“鹰喙崖”的山寨聚义厅内,气氛凝重。

    这里聚集了来自附近七八个较大部落的头人,以及几位颇有影响力的喇嘛。

    他们之中有来自高山牧场、以勇悍着称的“牦牛部”头人扎西,

    有世代掌控河谷良田、与汉地商人往来密切却同样饱受盘剥的“青稞部”头人贡布,

    有出身寺院、但野心勃勃、善于鼓动信众的年轻喇嘛丹增,

    还有其他几位或凶悍、或狡黠的大小头领。

    他们肤色黝黑,颧骨高耸,身着各式皮袍或粗布衣物,

    佩戴着骨饰、银饰,身上散发着牧区特有的膻味和长期居于高山的不屈气息。

    此刻,他们脸上都写满了惊惧、愤怒,以及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不能这样下去了!

    汉人这是要灭我们的种,夺我们的地,毁我们的神山!”

    牦牛部的扎西拍着桌子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联合起来!必须联合起来!

    像雪山上滚落的石头,只有聚在一起,才能砸碎猎人的脑袋!”

    青稞部的贡布虽然与汉地交易多,

    但此次官军的“清理”政策同样触及了他的根本利益,

    尤其是那些被“收回官有”的盐井和草场。

    “佛爷会保佑无畏的勇士!

    汉人倒行逆施,必遭天谴!

    我们是在保卫家园,保卫信仰!”

    喇嘛丹增手捻骨珠,声音不高,却极具煽动性。

    “对!联合!跟他们拼了!”

    “杀光汉狗!”

    众人情绪激愤,叫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们害怕,害怕失去权力,失去地盘,失去祖辈相传的生活方式。

    但他们更愤怒,愤怒于朝廷的“背叛”,愤怒于官军的“残暴”。

    在恐惧和愤怒的驱使下,同仇敌忾的情绪迅速高涨。

    很快,一个临时的联盟形成了。

    他们选择了位于松潘卫腹地偏北,

    扼守通往几个大部落聚居区要道的“石鼓关”作为集结地和决战场所。

    石鼓关依山而建,两侧是陡峭崖壁,只有一条狭窄山道通往关前,

    关墙虽为土石垒砌,但也高两丈有余,颇为坚固,易守难攻。

    更重要的是,此地储存有部分粮食,

    且关后就是复杂山地,即便不敌,也便于撤退。

    探子和从前方侥幸逃回的土兵带回了关键信息:

    “汉人的军队没有带大炮!没有那种能打破城墙的重炮!”

    “他们只有很多拿枪拿刀的步兵,

    还有一些骑马的和穿黑衣服的怪人,但没有攻城的大炮!”

    “我看到他们运了很多奇怪的东西,但没有炮车!”

    这个消息,如同给一众头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没有大炮?哈哈哈!天助我也!”

    扎西狂笑。

    “石鼓关坚固,没有大炮,汉人拿人命填也填不上来!”

    贡布眼中闪过精光。

    “佛祖保佑!就让汉人在我们的关墙下,撞得头破血流吧!”

    丹增喇嘛高宣佛号。

    信心,或者说是一种绝境下的自我安慰和狂热,在守军中弥漫开来。

    近两千名装备着皮甲、弯刀、弓箭、少量火绳枪乃至简陋投石器的“联军”,

    拥挤在石鼓关内外,发誓要给来犯的汉军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两日后,许自强亲率的前锋部队,约一千五百名湖广军步兵、八百名白杆兵,

    以及少量玄甲鬼骑和侦察营的尖兵,抵达了石鼓关前。

    队伍在关前一里多外的缓坡上停下,列开阵势。

    士兵们望着远处山腰间那道扼守险要的关墙,

    以及关墙上影影绰绰的土兵身影,不少人脸上露出了……

    古怪的笑容。

    “啧啧,选了个好地方。”

    一名湖广军的把总咂咂嘴。

    “是啊,易守难攻,一看就是块难啃的骨头。”

    旁边一名白杆兵的哨官接口,表情却没什么担忧。

    “就是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敲打’。”

    另一人低声笑道。

    关墙上,以扎西、贡布为首的头人们,

    看着下方毫无立即进攻迹象的汉军,

    心中那点因“汉军无炮”而建立起来的信心,不知为何,又有些动摇。

    这些汉军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来攻城的,倒像是来看戏的。

    “他们在等什么?等天兵天将吗?”

    扎西皱着眉头。

    就在这时,一阵低与马蹄声和步兵步伐截然不同的轰鸣声,从汉军后方的山道传来。

    那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仿佛一头洪荒巨兽正在苏醒、逼近。

    关墙上的喧嚣和挑衅声,不知不觉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列阵的汉军步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分开,

    迅速向两侧移动,在中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士兵们自动靠向路边,挺直腰板,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后方,脸上洋溢着近乎狂热的崇拜。

    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一个通体涂着荒漠数码迷彩的钢铁巨兽,

    缓缓从山道拐弯处驶出,履带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碾压一切的铿锵之音。

    99A主战坦克!

    它就那样沉默地却带着无与伦比存在感地,

    驶到了联军阵列的最前方,停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与周围的山峦相比或许渺小,

    但与关墙上那些血肉之躯相比,却如同天神下凡的战争傀儡。

    黑洞洞的125毫米滑膛炮管,微微调整着角度,

    最终,稳稳地指向了石鼓关那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和其后的一段城墙。

    关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土兵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充满了茫然、困惑,

    以及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未知庞然大物的深深恐惧。

    那是什么东西?

    铁做的……车?房子?

    还是……汉人的新式攻城器械?

    可它没有云梯,没有冲车,只有一根粗管子……

    “那……那是什么怪物?”

    贡布的声音有些发颤。

    “管他是什么!

    打!给我打!

    弓箭!火枪!土炮!

    瞄准那个铁疙瘩,打!”

    扎西虽然也心头狂跳,但凶性被激发,嘶声吼道。

    命令下达,关墙上顿时一片慌乱。

    弓箭手弯弓搭箭,火绳枪手点燃火绳,

    甚至还有两门不知从哪个废弃堡寨拖来的小型弗朗机炮被推了上来。

    “放箭!”

    “开火!”

    稀稀拉拉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99A,

    叮叮当当地撞在复合装甲和反应装甲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几杆火绳枪射出的弹丸打在车体上,同样悄无声息。

    那两门弗朗机炮倒是发出了巨响,喷出火光和浓烟,两发实心铁球呼啸着飞出,

    一枚打偏了,在坦克前方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另一枚倒是命中了车体正面……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巨响!

    实心铁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碎裂,

    而99A的车体,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被击中的部位漆面略有刮擦,仅此而已。

    关墙上下一片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土兵们看着那“毫发无伤”的钢铁巨兽,

    再看看自己手中冒着青烟的火枪,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99A坦克的炮口,骤然喷出一团炽烈无比、耀眼欲盲的火焰!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压过了世间一切声音!

    整个石鼓关,乃至两侧山崖,似乎都在这声怒吼中颤抖!

    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撞在了石鼓关那两扇包铁木门上!

    没有僵持,没有阻挡。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厚重的木门连同后面的门闩、抵门石,

    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扯、粉碎!

    无数大大小小的木片、铁屑、碎石,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呈放射状向关内猛烈喷发!

    站在门后附近的几十名土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就被这股毁灭性的冲击波和漫天激射的碎片彻底吞噬、撕碎,化作漫天血雨肉泥!

    这还没完。

    炮弹残余的动能,甚至将门洞后方的一段城墙内侧也炸得砖石横飞,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城墙上的土兵被震得东倒西歪,距离爆炸点稍近的,

    直接被抛飞起来,惨叫着摔下城墙或落在关内,筋断骨折。

    浓烟、火光、尘埃,

    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气,瞬间笼罩了石鼓关的正面。

    一击,破门!碎墙!人亡!

    关墙上,幸存的土兵瘫软在地,目光呆滞,大小便失禁者不在少数。

    扎西、贡布、丹增等人,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脑海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们呆呆的望着下方那尊重新归于沉默的钢铁死神,

    但它的炮口似乎又微微调整,指向了城墙某段区域,

    这……这还怎么打?

    许自强站在后方,放下举着的望远镜,

    对着身边的秦民屏等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通知后面,可以准备接受俘虏,和……清理战场了。”

    摧枯拉朽,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