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弹像一枚挣脱了时空束缚的黑色死神,
挟着超越这个时代所有认知的速度与威能,
出现在十七世纪东北亚的秋日天穹之上。
它沿着预设的弹道,义无反顾地冲向既定的终点——西平堡。
它并不知道,地面上那些为它“指引”目标的眼睛,
在理解“目标坐标”时出了点微妙的偏差。
昂格尔手下的特战分队,完美执行了潜入、侦察、定位的任务。
但当他们通过频道接收到钟擎“需对西平堡方向进行一次威慑性打击,
着弹点需远离核心建筑群,以制造恐慌为主”的指令,
并听到大当家随口那句“给老奴放个大烟花瞧瞧”的比喻后,
几个胆大心野的队员凑在一起嘀咕起来。
“大当家要放‘烟花’……这‘烟花’放到哪儿最好看?”
“那还用说?当然是敌人最核心、人最多、最要害的地方!
嘭一声,又亮又响,那才叫过年!”
“可大当家说离远点……”
“嗨!大当家那是客气!是体恤!怕咱们离太近有危险。
可咱们是谁?这点风险算啥?
要放,就放个最敞亮的!
让建奴崽子们这辈子都记得这朵‘大烟花’!”
于是,在最终传回的坐标数据中,经手这帮坏枣“稍微”调整了一下,
将那原本应该落在西平堡外围空旷地带的“威慑点”,
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西平堡中心,那座驻扎着守堡章京和主要军官的核心区域。
“白蛉”导弹忠实地遵循着这组被“优化”过的坐标。
它的主动雷达导引头在末段开机,
迅速锁定了下方那片最具金属反射特征、建筑最为密集的区域。
西平堡内,一切如常。
守军对即将从天而降的毁灭毫无知觉。
巡逻的士卒,喂马的包衣,甚至堡墙哨楼里眺望远方的了望手,
都没有人将天际那高速接近的尖啸与任何已知的威胁联系起来。
直到那尖啸声在瞬息间变得刺耳欲聋,仿佛死神的剃刀直接刮过头顶!
“那是什……”
疑问的尾音被淹没在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之中。
导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击中了核心院落附近一片较为空旷的校场边缘。
它没有直接命中中心建筑,但距离仅有不足三十步。
近三百公斤的高爆战斗部在触地的刹那被引爆。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瞬间膨胀、亮度远超正午太阳的巨大火球,
将校场、附近的营房、马厩乃至那核心衙署的一角全部吞没。
紧接着,肉眼可见的、裹挟着无数碎砖乱石、断裂木梁,
人体残肢以及灼热气浪的恐怖冲击波,呈完美的球形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土木结构的营房像纸糊般被撕碎、吹飞;
较近的砖石围墙在令人牙酸的呻吟中崩塌;
校场上几十个正在操练或呆立的建奴士兵,
连人带甲在百分之一秒内被汽化或撕成最细微的碎片;
稍远些的人体则像狂风中的落叶般被抛起,
重重砸在尚未倒塌的墙壁或地面上,筋骨断折。
巨响之后是短暂却令人失聪的死寂,随即又被建筑持续垮塌的轰鸣,
木材燃烧的噼啪、以及从废墟各处传来非人般的凄厉惨嚎所取代。
浓烟与尘土混合成的巨大蘑菇状烟柱腾空而起,翻滚着直冲云霄。
西平堡的中心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捣了一拳,
出现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恐怖凹陷。
凹陷中心是焦黑的弹坑和熔融的砂石,边缘是呈放射状倒塌、燃烧的废墟。
原本的营区、部分仓储和核心建筑的一翼已不复存在。
但这枚“白蛉”,终究只是一枚导弹。
它的威力足以抹去核心区域,却不足以将整个西平堡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堡墙的外围部分、一些偏远的营区、以及未被直接冲击波覆盖的区域,
虽然遭受了剧烈震动,部分结构损伤和人员伤亡,但依然存在。
惊恐万状的幸存者从废墟和藏身处爬出,看着眼前宛如地狱的景象,
发出绝望的哭喊,完全丧失了组织与抵抗能力。
然而,对他们而言,噩梦还未结束。
天际,第二道催命符般的尖啸,已然响起。
这道天罚,几乎紧跟着第一波毁灭的余音,
撕裂了浑浊的空气,由远及近,瞬息即至。
这一次,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或逃离的时间。
第二枚“白蛉”导弹,拖着死神的尾焰,扎进了西平堡靠近东侧一片营区和马场区域。
这里聚集了许多刚从第一次爆炸的恐慌中想要向堡墙外逃跑的幸存者。
比第一次毫不逊色的炽烈光球再次膨胀,
吞没了马厩、成排的营房、仓皇的人群和嘶鸣的战马。
紧随其后的,是那股无可抗拒、摧枯拉朽的冲击波。
这一次,冲击波的肆虐有了更清晰的“见证”。
一扇从营房上被撕扯下来的厚重木门,在狂澜中如同小孩手中的玩具木板,
翻滚着拍向十几步外一群正在奔跑的建奴士兵。
最前面的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格挡的动作,
就被这携带着恐怖动能的“门板”正面拍中,
坚硬的木门边缘在巨响中将他们的胸骨和内脏一起压碎,
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般向后抛飞,落地时已不成人形。
另一处,一个侥幸在第一波爆炸中未受伤的建奴拨什库,
凭借过人的勇力和冷静,死死勒住了一匹惊骇人立的健马,
试图强行控住它,将其作为坐骑冲出这人间炼狱。
他的臂膀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马缰勒断。
然而,第二波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般袭来。
人与马,这加起来超过千斤的躯体,在那纯粹的物理力量面前轻若无物。
拔什库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侧面狠狠撞来,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瞬间消失,整个人从马背上被“吹”了起来。
那匹健马也同时四蹄离地,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与它的主人扭曲、翻滚,
然后一同被狠狠掼在三十步外一段尚未完全倒塌的砖墙上。
沉闷的撞击声被爆炸的巨响掩盖,人和马在墙上留下两滩触目惊心的红白痕迹,
软软滑落,与迸溅的砖石混在一处,再也分不清彼此。
冲击波继续推进。
它掀翻了成片的营房屋顶,将断裂的椽木和瓦砾如箭矢般射向四面八方,
洞穿肉体,击碎骨骼。
它卷起地面上的一切松散物体,碎石、断箭、破损的兵器,
甚至是被第一波爆炸震死的人畜尸体,
让它们变成了最致命的霰弹,在更大范围内制造着死亡。
两枚落点形成交叉的“白蛉”导弹,完成了对西平堡的“覆盖”。
当第二团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腾,与第一团烟尘汇合,
将整个西平堡上空笼罩在末日般的阴霾中时,地面上的震动与轰鸣终于渐渐平息,
只剩下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建筑残骸不时坍塌的闷响。
曾经驻扎着上千兵马的西平堡,已然从地图上被物理意义上“抹去”了。
核心区域是焦土与弹坑,外围是呈放射状倾倒、燃烧、彻底化为废墟的建筑群。
坚固的堡墙大部分垮塌,只剩下几段残垣断壁,
如同巨兽死去的嶙峋骨骼,兀立在弥漫的硝烟与尘埃中。
目力所及,几乎看不到任何高度超过一人的建筑。
生命的气息在这里骤然断绝,只剩下地狱绘图般的毁灭。
昂格尔手下那几个“胆大心细”的家伙,确实让这朵“大烟花”,绽放得无比“敞亮”。
只是这代价,对于西平堡内的生灵而言,是终结一切的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