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夏粮和林丹汗的事务,
钟擎的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件关乎长远的基础大事——教育。
辉腾军大学正式挂牌成立已有半年,但校园里依旧空旷,听不到琅琅书声。
原因很简单,钟擎设定的门槛明确:
必须完成中学阶段的基础教育。
而第一批被他刻意培养的“种子学生”,
此刻还正在额仁塔拉和河套的中学里埋头苦读,尚未毕业。
还有就是两座职业学校也几乎招满了学生,各类技术职业划分的相当仔细,
教师和学生们一同摸索着那些他们从来就没接触过的实用知识。
大学暂时学生没有,但教师队伍的建设却从未停止,
甚至已悄然形成了一支规模可观的队伍。
这一切始于穿越之初。
从带领阿速部踏上迁徙之路开始,到收容永谢布部残部,
钟擎就有意识地从队伍中挑选那些年纪尚轻的少男少女,
让他们在劳作之余学习最基础的读写算。
后来,尤世威从榆林送来了一批生计艰难的穷苦读书人,
这些人多数功名不高,未被传统儒教理学浸染过深,更容易接受新事物。
这些少年和底层文人,在钟擎系统性的“知识灌输”和强大的现实冲击下,
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全新的知识体系。
他们白天可能是会计、文书、学徒工,晚上则成为最刻苦的学生。
数学、物理、化学的初步概念,地理、历史的另一种讲述,
乃至简易的机械原理、种植技术,都是他们的课程。
钟擎带来的现代管理方法和思想工作(被他手下戏称为“洗脑大法”,但效果显着),
也让他们迅速认同了“辉腾军”这个集体。
一年多下来,这批人中竟真涌现出不少在数理或传授知识方面表现出天赋的人才,
成为了未来教育体系的中坚力量。
而被钟擎寄予厚望的宋应星等人,进展更为显着。
近一年的高强度、针对性培训下来,
这群原本就以“格物致知”为追求的明代顶尖技术型人才,
已经基本掌握了初等物理、化学和现代数学的框架。
如今的宋应星,谈起问题来,经常不自觉冒出“能量守恒”、
“化学反应方程式”乃至“Abc”之类的词汇,
让不明就里的旁人听得云里雾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如今还兼任着辉腾军大学的“光杆校长”。
虽然手下一个大学生都没有,但宋应星热情极高,拍着胸脯向钟擎保证:
“殿下放心!待属下将那内燃机的图纸与原理彻底吃透,
理出个头绪,编成讲义。
到了明年,咱们大学一准能招进来第一批可造之材!
必不让殿下心血白费!”
看着这位历史上写出《天工开物》的大学者,如今挽着袖子,
满脑子想着气缸活塞和油气混合比,钟擎又是欣慰又是好笑。
他确实对宋应星等人的学习能力和钻研精神感到高兴,
这代表着他带来的知识,正在被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大脑以惊人的速度理解、吸收,
并即将转化为推动时代前进的力量。
作为鼓励,也为了进一步开阔他们的眼界,
钟擎特批了一个“参观团”,由宋应星带队,
挑选几位学得最好的“教师”和“准教师”,
前往河套工业区,实地参观那些现代工厂。
“但是,”
钟擎在批准时特别严肃地强调,
“只准看,不准摸!
更不准尝试操作任何设备!
尤其是化工厂区域,必须远离核心生产装置,全程由护卫队陪同监视。”
他是真怕这群好奇心爆棚又兼具动手能力的“大明科技狂”们,
一个手欠,或者突发奇想要“验证一下原理”,把他好不容易弄来的化工厂给点着了。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让他们亲眼见识流水线的力量、机械的精准、化学反应的规模,
理解理论与现实的结合就好,亲手操作?
还是等他们再“毕业”几次再说吧。
宋应星等人自然是满口答应,兴致勃勃地准备行装去了。
对他们而言,能亲眼看到书中描绘的那些巨兽般的机械如何运转,
看到铁水如何奔流,看到复杂的管道如何输送物料,这比读十本书都更有吸引力。
一支特殊的“工业观光团”,即将奔赴河套,而他们眼中所见的震撼,
必将转化为未来课堂上更生动、更具说服力的知识。
辉腾军的“学堂”与“工厂”,这两大基石,正在以各自的方式,悄然夯实。
家里的“大学者”、“准教师”们进步神速,让钟擎颇感欣慰。
可自家后院里那两个小的,近期的“学业”状况,却差点让他愁出几根白头发。
问题主要出在曹变蛟身上。
这小子心思压根就不在书本上。
课堂上别人埋头做题,他就在草稿纸上画他那匹宝贝坐骑“七星”。
马头怎么昂,鬃毛怎么飘,四蹄怎么腾空,画得倒有几分神韵。
老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
他张口就是“我的七星跑起来有多快”、“怎么驯才能更通人性”,
气得授课的老师脸色发青,鼻子都快歪了。
放学了,别人结伴步行,他偏要骑上那匹神骏的“七星”,
在额仁塔拉的马道上往来驰骋,惹得一帮半大小子眼热地跟在后面嗷嗷叫。
课堂罚站的角落,几乎成了他的专属位置。
云曦没少管教,手里的笤帚疙瘩都抽断了好几根,
可这小子皮实,认错飞快,转头就忘。
另一个让钟擎和张嫣措手不及的,是朱由检。
这位历史上的崇祯帝,如今的“兴国”,在按部就班学习文化课的同时,
竟然对“综合实践”课里的服装设计部分着了迷。
他不仅认真听课,课后还自己找来碎布头,
有模有样地比划裁剪,甚至偷偷用张嫣的绸缎料子尝试。
当张嫣发现几块上好料子被裁得七零八落,
而朱由检还兴致勃勃向她展示自己“设计的袖口样式”时,差点没晕过去。
她立刻找了个由头,用钟擎留下的那部电话打了过去,惊慌失措:
“你快回来看看兴国!
他、他迷上做衣裳了!
老朱家出一个木匠皇帝就够了,这要是再出个裁缝皇帝……这、这成何体统啊!”
张然也曾试图挽救,指派王承恩给这两个不省心的“学生”课后补课、多加管束。
结果倒好,曹变蛟和朱由检发现大人不在,
便联起手来,一个负责胡搅蛮缠问些古怪问题,
一个在旁边起哄,把个王承恩折腾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没过几天,王承恩一到放学点就脸色发白,最后干脆躲进了巴尔斯的房间不出来了。
钟擎接到电话,听着张嫣的控诉和张然气急败坏的补充,
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这都叫什么事儿!
这次回来,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不想正经上学?
行,那暂时就别上了。
有特殊爱好?也行。
你收拾一下,带着兴国,叫上云曦和曹变蛟那小子,还有张然。
对了,把巴尔斯和王承恩也带上。”
张嫣愣住了:“啊?带他们……去哪?”
钟擎接下来说的话却叫张嫣开心不已:
“都跟我走。咱们全家,去天津,海边度假。”
他心想,学校课堂治不了你们,广阔天地和大海自然有办法。
对付这两个精力过剩、心思活络的小屁孩,他有的是办法。
海边,可是个“改造”人的好地方。
而且,那里还有两小的大克星,周遇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