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长功从战马上一跃而下,将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卫,
转身拉开一台08式步战车的后门,矮身钻了进去。
车内,驾驶员和炮手已经就位,引擎低吼。
“出发。”
马长功抓起送话器,声音干脆。
命令通过无线电瞬间传遍整个集结区域。
“启动!”
“出发!”
各处车长的回应声在频道中短促响起。
下一瞬,巨大的轰鸣声撕碎了兴和荒原的寂静。
二十台59式中型坦克,二十台pLZ-05式自行榴弹炮,
十台装甲支援车,连同马长功的指挥车和其它数台装甲车辆,
总计超过六十台的钢铁巨兽,尾部排气筒同时喷吐出滚滚浓烟。
柴油发动机的咆哮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大地在履带和车轮下震颤。
马长功所在的08式一马当先窜了出去。
身后的钢铁洪流随即启动,如同挣脱锁链的猛兽,
轰鸣着碾过冻土和荒草,驶出这片临时集结地,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
钢铁队伍以行军队形展开,向着东北方向的黑河川高速驰去。
与此同时,数百名侦察营的骑兵翻身上马,
他们不像装甲部队那样走相对好行的路线,而是分成数股,
如同离弦的箭矢,冲向更前方的原野和山丘,
为身后的钢铁洪流侦察探路,身影迅速消失在起伏的地平线上。
黑河川,这片位于察哈尔部与内喀尔喀五部传统牧场之间的缓冲地带,
在天启四年三月初的这一天,被从未有过的喧嚣打破。
先是南方传来持续不断、越来越近的沉重轰鸣,
草屑和未化的春雪被气浪卷起,纷纷扬扬。
由怀来方向紧急转进的十台99A主战坦克率先抵达预定汇合点,
它们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路疾驰的热气,缓缓停下,炮塔缓缓转动,警惕地扫视四周。
紧接着,东方也传来了类似的轰鸣,
马长功率领的混编装甲集群冲破一道土梁,出现在视野中。
六十多台战车带着磅礴的气势驶入汇合区域。
车辆尚未完全停稳,各车组人员已迅速行动。
身穿深色作战服的士兵从战车和支援车中跳下,
动作麻利地从装甲支援车上拖出粗长的输油管,
开始为坦克和自行火炮进行战地加油。
柴油注入油箱的汩汩声,金属接口的碰撞声,
车长们简短的报告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临战的高效与紧张。
加油完毕,士兵们快速收回油管,检查装备,随即登车。
随着马长功在指挥频道中一声令下,超过七十台涂着数码迷彩的钢铁战车再次发动。
十台99A作为前锋,59式中坦与08式步战车护住两翼,
自行火炮和支援车居于中央,形成一个庞大的进攻阵型。
没有任何停留,这支融合了不同代际、却同样代表绝对力量的装甲洪流,
调整方向,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
履带与车轮碾过黑河川的草甸,向着鹰嘴峡的方向,轰然驶去。
由满桂、李内馨率领的八千辽东步骑,已先一步赶到了鹰嘴峡外围。
没有贸然冲击林丹汗的包围圈。
满桂久经战阵,深知在开阔地带与数万蒙古骑兵对冲并非上策。
他指挥部队迅速展开,五千辽东铁骑在左,三千李内馨新军步卒在右,
依托几处低矮丘陵,迅速布下一个反向的月牙形阵线,
反而从外围,将林丹汗的大军连同里面被围的黄台吉部,一起隐隐钳制住了。
上千支53式步骑枪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遥遥指向察哈尔骑兵的方向。
这是一种沉默而强大的威慑。
李内馨更是下令,将两挺宝贵的加特林机关炮推到步军阵线最前方,
掀开炮衣,多管枪身斜指天空,
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机械特有的冰冷美感,也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刚刚完成对黄台吉又一轮不痛不痒的袭扰,正准备回营干饭的林丹汗所部,
骤然发现背后出现如此一支阵型严整的明军生力军,顿时一阵骚动。
各部首领慌忙约束部队,调转马头,面向新的威胁。
战场形势瞬间变得微妙而复杂。
满桂骑在马上,看着远处开始重新调整部署的察哈尔骑兵,
摘下自己的铁盔,抹了一把额头上急行军渗出的热汗,又重新扣上。
他看着自己这边森严的阵列,和远处躁动的蒙古大军,
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提振己方士气,也震慑一下对方。
于是,在双方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暂时凝固的战场肃杀气氛中,
满桂从亲随家丁手里接过一个扩音喇叭,
找到一个凸起的按钮,用力按了下去。
“回收~旧手机、破手机、烂手机…旧电脑、显示器…空调、冰箱、洗衣机…”
一连串字正腔圆的经典叫卖声,骤然通过高音喇叭,
以惊人的音量响彻在空旷的鹰嘴峡上空,传遍了战场每一个角落!
原本剑拔弩张的战场,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性声音,硬生生撕裂了寂静。
辽东军这边,前排的士兵们先是一愣,
愕然地看着自家主将手里的“法宝”,又面面相觑,似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憋不住,“噗”地漏了一丝气,
就像点燃了导火索,整个明军阵型中顿时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吭哧吭哧”声,
不少士兵肩膀剧烈抖动,脸憋得通红,差点背过气去。
战马似乎也受了惊吓,不安地打着响鼻。
而对面的察哈尔骑兵,则完全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惊恐地看着满桂手里那个小小的黑东西,不明白那是什么妖法,
怎么能发出如此巨大、如此诡异却又直钻脑仁的声音?
许多蒙古汉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缰绳,战马躁动地原地踏蹄。
满桂自己也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差点把喇叭扔了。
他记得联络官没说按一下会出这动静啊!
他手忙脚乱地在那喇叭上乱按一气,想把这丢人的声音关掉。
结果,收破烂的叫卖声是没了,但喇叭沉默了一瞬后,
再次爆发出更加洪亮、更加激昂、带着奇特伴奏和浓重口音的声音: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最大皮革厂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了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
我们没有办法,拿着钱包抵工资!
原价都是三百多、二百多、一百多的钱包,通通二十块,通通二十块!
黄鹤王八蛋,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