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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顺利救人 路遇全性妖人
    在柔和而磅礴的生命精气持续滋养下,左若童体内那些存在隐患创伤的经脉,终于开始缓缓复原;他那因长时间维持逆生三重而显得衰败萎靡的神魂,亦如久旱逢甘霖的幼苗,逐渐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生机;而那损耗殆尽的先天之炁,也被一点一滴地填补修复。尽管距离完满尚远,却已脱离了最危险的边缘。感知到这股积极的趋势,一直凝神贯注的冷飞白,紧绷的心弦这才略略松弛,缓缓松了口气。然而冷飞白不敢有丝毫懈怠,紧接着便沉下心来,抬手释放出一道混合着造化之力的白色光芒。并以神识为引导,将造化之力如最精密的探针般深入左若童的躯壳深处,开始耐心而细致地梳理那些因伤势紊乱而宛若乱麻的沉疴旧疾。试图以造化之力将它们一道道地剥离。这是一个极为精细且耗神的过程,冷飞白的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动作却始终稳定而专注,力求将每一处淤塞与混乱都调理分明。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冷飞白缓缓收回按在左若童身上的手。随即以灵魂心眼,再度探查起左若童的情况。此刻的左若童呼吸绵长平稳,胸膛随着气息微微起伏,昔日眉间那缕散不去的颓废之气已然无踪。沉睡中的左若童神态安详,周身生机流转如春泉涌动,再不是从前冷飞白眼中那副命悬一线的悲催状态。冷飞白凝视片刻,终是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轻轻置于左若童的身旁,转身化作流光飞出了山洞内。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左若童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他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山洞中嶙峋的岩壁与从洞口处洒下的微弱阳光。左若童见此先是愣了愣,眼神中掠过一丝茫然与疑窦。这是何处?自己怎会在此?但下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左若童猛地意识到,自己竟在无意识间中止了逆生三重的运功!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当年自己强行冲破逆生三重第二重。虽然侥幸功成,却也因此在经脉腑脏间留下了无法根治的沉疴暗伤。自那以后,左若童便不得不长久维持着逆生三重的玄功状态,以功力强行压制伤势,片刻不敢松懈。一旦运动中断,旧疾反噬,那种如万蚁噬心的痛楚,他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想到这里,左若童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当即凝神静气,便要重新催动心法,运转玄功以压制那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然而,就在他提气内观的瞬间,一般截然不同的感觉弥漫周身。预料中经脉刺痛的症状并未出现,反而觉得通体舒泰,气息流转间竟有种久违的轻松与顺畅。他微微一动,四肢百骸并无往常中止运功后那种滞涩与隐痛,整个人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负。左若童怔住了,下意识地更仔细地内视己身,那纠缠多年的沉疴旧伤,此刻竟如冰雪消融般,感知不到半分发作的迹象。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光在思绪中闪过,左若童猛地意识到了某种可能,双眼微微睁大,脱口而出,“难道是......冷小友?”话音落,他的目光便落在了自己身下的石头上,放着一封未曾见过的信笺。左若童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取过,迅速拆开信,仔细读了起来。“左门长,见字如晤。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悄然远行。请勿挂怀,亦莫生误会,我并非一去不返,只是想去这江湖四海间游历一番,看看山川草木,会会人间风物。若遇闲时,或逢故地,定会回三一门中寻您喝茶叙旧,听您讲经论道。”读到此处,左若童眉梢微动。而接下来的内容,却令他神情骤然凝住。“另有一事,望您知悉。您体内积年沉疴痼疾,已经被我用特殊手法系数化解。多年郁结的淤伤,经络间的滞涩,如今应已不复存在。此外,您因长久维持逆生三重而耗损的精气神元,我也以温和之法略作修补温养。从今往后,您不必再为压制伤势而勉强维系生状态了。”看到这里,左若童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一紧,仿佛能透过字句,看见那少年临行前淡然却周全的模样。“此番擅作主张,未先禀明,还请您莫要动怒。我知您性情宽厚,必不与我计较。只是最后一言,恕我冒昧......”左若童目光落至末尾,不由得神情一滞。“不得不说,左门长,您老人家不维持逆生时的模样......着实算不上多好看。所以我用了点小手段,帮您把外貌恢复到了维持逆生三重时的样子。”信至此处,戛然而止。左若童嘴角一阵抽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小子,还真是......”话说了一半,左若童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了山洞口处。看着眼前的风景,左若童平静的说道,“一路平安啊,冷小友!”此时,冷飞白正在杭州城郊的碎石小路上急急而奔。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不由得猛地打了个喷嚏,脚步却丝毫未缓。向着里自己不远处的杭州城城门,快步走了过去。一刻钟之后,风尘仆仆的冷飞白终于穿过熙攘的街市,径直来到了城内一条略显僻静的巷子。他的脚步停在一间门面不小的当铺前,黑底金字的招牌已有些褪色。冷飞白利用精神力感应了下招牌,便推门走了进去。铺内光线晦暗,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器与旧物的气味。此刻客人寥寥,只闻得柜台后传来均匀而绵长的鼾声。那掌柜的裹着件崭新的绸布大褂,正伏在柜台上酣然午睡,对有人进来浑然不觉。“掌柜的,当些东西!”这声不高不低的招呼,在略显寂静的当铺里落下。趴在柜台后打盹的掌柜闻声,慢悠悠地抬起了头,睡眼惺忪地打量了一眼来客,随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地问道,“当什么东西呀?是死当,还是活当?”站在柜台前的冷飞白,面容平静,闻言也不多话,只抬手一甩。“啪啪啪”只听三声轻响,三根黄澄澄、沉甸甸的金条,便一字排开落在了乌木柜面上,散发出诱人的光泽。“死当。”这两个字从冷飞白口中吐出,不带丝毫犹疑。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掌柜那原本还残留着困意的目光,已牢牢黏在了那三根金条上。看着眼前这明晃晃的硬货,掌柜的呼吸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滞,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深处,一抹难以抑制的贪婪之色急闪而过。“咳咳!”冷飞白恰在此时,不轻不重地咳了两声。这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寒意,一丝若有似无的凛冽杀气,在这一瞬间不经意地流露出来。“嗯。”掌柜的呼吸微微一沉,目光在冷飞白身上逡巡了片刻,心中已然生出了几分审慎与忌惮。这杭州城也是一座顶级城市,绝非等闲乡野小镇,每日里南来北往的奇人异士不知多少。掌柜的自己便曾在自己家的深宅大院里,亲眼见识过出身一气流等诸多势力的顶尖武师的恐怖手段。眼前这客人眉宇间透出的冷冽与沉稳,顿时让他打消了动什么歪心思的念头。想到这里,他连忙拿起那三根黄澄澄的金条,小心地搁在称上,屏息凝神地称了分量。秤杆微微一沉,准星停在毫厘之间。他抬眼,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商贾特有的圆滑与谨慎,“足色足两,整三两。按死当的规矩......可兑一百块大洋。”说到这里,掌柜的语气顿了顿,细细观察着冷飞白神色的同时,又继续说道,“客官,您看这个价码......”冷飞白心中雪亮,这年月,市面上金价大约是一两黄金能兑换个三十到四十块大洋。掌柜的价虽未到顶,却也未过于克扣,算是行里的公道数。冷飞白略一沉吟,并不在黄金价格上纠缠,淡淡开口道,“再加四块大洋的铜元,兑成零钱,方便使用。”掌柜一听,不由得暗地里倒吸了口凉气,牙花子都有些发酸。这客人好精明的算计!金价上似乎吃了点小亏,转头便要从零头上找补回来。就见掌柜的脸上堆起苦笑,像是割肉般咬牙道,“这......客官,铜元近来也紧俏。最多......最多只能加两块大洋的数!”冷飞白见他神态,知这已是底线,便不再多言,只简洁吐出两个字。“成交”这句话一落下,掌柜的顿时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转到柜台后面,取出等价的银元和铜元。他仔细地数了两遍,确认无误后,又寻了个半旧不新的蓝布包袱,将钱币小心地包好,双手捧着递给了冷飞白。冷飞白面无表情地接过,手指触到布包的瞬间,一缕无形的精神力已如细丝般探入其中。银元的重量、成色,乃至铜元摩擦的细微声响,都在他感知下一览无余。片刻,他微微点了下头,将布包揽入怀中,转身便走,再无半句多言。杭州城景色虽好,但对冷飞白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他径直向着杭州城北门,准备尽快赶往松江府,然后一路北上去东北看看。然而,就在他踏出杭州城城门的一剎那。十几道来自不同方向,带着不同意味的目光,如同嗅到血腥气的鬣狗,悄然无声地锁定了他。这些人的视线,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无论是城门墙边阴影里那道隐蔽的窥探,还是城外两侧茶摊上看似无意实则刻意停留的注目,都如同投向幽潭的石子,在他灵台深处激起清晰的涟漪。冷飞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随即不动声色地催动了天视地听之法。此法一经运转,他周身感官顿时变得无比敏锐,如同在心灵中展开了一幅无形的灵觉画卷。方圆五百米内,一切生灵的气息、轮廓,乃至细微的情绪波动,都纤毫毕现地映射于心。他逐一看去,那些暗中投来视线者的面容气息,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拂去尘埃的画卷,清晰地呈现出来。然而,仔细辨认之下,这些面孔皆属陌生,并无当日在陆家老祖寿宴上见过的任何一张熟脸。他们的实力也参差不齐,有气息驳杂、脚步虚浮的底层喽啰。也有两三个气息沉凝、隐带煞气的硬手。这帮人彼此之间功法路数迥异,毫无相似或同源的痕迹,更像是临时因某种原因凑到一处的乌合之众。冷飞白眉头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并未对那些暗处窥伺之人出手。他脚步未停,大步流星地继续沿着荒道向前走去。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冷飞白倒真想瞧瞧,这藏头露尾的一帮家伙,费这般周折,究竟在谋划些什么。不过走了不到七八百米的距离,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显现,成品字形拦在了道路中央,挡住了冷飞白的路。冷飞白的精神感知无声外放,如一道无形的涟漪向四周蔓延。他察觉到前方三人的气息沉凝而稳固,仿佛三块扎根于地的顽石,显然与先前那些在暗中窥伺自己的家伙不可同日而语。然而,这种程度的实力,在冷飞白眼中,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翻手便可镇压的事情。他神色未动,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淡漠,“三位,有事?”话虽如此,冷飞白那宽大袖袍之内,双手早已悄然调整了姿态,指间有微不可察的流光一闪而逝,已然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变故的准备。空气仿佛也随着他这句问话,凝滞了剎那。也就在这时,之前蛰伏在暗处盯梢的十几人呼啦啦涌了上来。脚步声与衣袂摩擦声混作一片,迅速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冷飞白牢牢困在中央。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踱出一人。此人身材瘦削,尖嘴猴腮,一对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满是市会与算计。他歪着头,用一副居高临下的腔调,冲着被围在中间的冷飞白呟喝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嘿!你小子,就是前些日子在陆家老太爷寿宴上,大出风头那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散修,叫......冷飞白!对不对?”冷飞白眉头倏然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家伙,他倒是认得,确切说,是记得。漫画《一人之下》三一门篇里,那最令人作呕的混蛋之一,专事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的长鸣野干一苑金贵!既然带头的是这个败类,那周围这群眼神不善,气息驳杂的乌合之众,估摸着也全是全性的妖人了。念头及此,冷飞白心中了然,面上却无波澜,只迎着苑金贵那令人厌烦的视线,淡淡反问,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是,又如何?”“能让吕家七少爷和天师府冒姓弟子差羽而归,外带医术卓绝。这本事,江湖上可没几个人有!”苑金贵捻着山羊胡,一脸得意地眯眼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仿佛在欣赏一件新得的宝贝,“小子,你有资格加入我们全性,从此天高地阔,任你逍遥......”“我去你妈的逍遥!”冷飞白难得爆了句粗口,清俊的面庞上寒意陡生。话音未落,他垂在袍袖下的右手已猛然抬起,五指虚张,一股沛然莫御的凛冽真炁如无形怒涛般轰然喷吐,结结实实地全数撞在了苑金贵的胸膛上。“啊”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苑金贵那原本还带着得意笑容的头颅下方,血肉、筋络、脏器竟在真炁冲刷中如冰雪消融般飞速剥离!转眼之间,一具完整的森白骨骸立在了原地,唯有那颗头颅还维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愕与痛苦。这血腥诡谲的突变让其余全性妖人面色剧变,倒吸凉气之声四起。距离最近的几人魂飞魄散,想也不想便纵身朝不同方向夺路欲逃,身法快得拉出了残影。“哼。”冷飞白眸光冰冷,连脚步都未挪动半分,只抬起左手,凌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霎时间,破空锐啸之声自天而降!无数道五彩斑斓、细如发丝却又凝练如实质的真炁射线,宛如一场精准而残酷的流星雨,笼罩了场中绝大部分身影。射线所指,并非无差别杀戮。在他灵魂心眼的洞察之下,每个人周身缠绕的业力因果,血气怨念皆如灯火般分明。那些射线只追索着业力深重、血光缠身之徒,毫不留情地贯体而过。哀嚎与闷响接连传来,一道道逃窜的身影在斑斓光华中被贯穿,钉在地上,当场毙命。唯有少数几个周身业力稀薄,面露稚嫩的年轻身影,虽瘫软在地,却侥幸未被任何一道射线触及。尘埃落定,旷野中只余下刺鼻的血腥味,以及那具兀自立着的白骨,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冷飞白冷冷扫过那几个稚嫩小子,沉声说道,“趁着手上还没沾人命,就此退出全性吧,还来得及。”其中一人面色惨白,哆嗦着嘴唇道:“退出全性......也是死路一条,我们、我们......”“那些正道没闲工夫追着你们不放。”冷飞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若实在不安,便去三一门左门长。让他为你们主持退出仪式。那位是真正的菩萨心肠,自会设法保住你们的性命。”几个稚嫩小子如醍醐灌顶,纷纷起身冲着冷飞白鞠了一躬,向着远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