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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夜奔不还
    福尔摩斯看准时机,手腕用力往上一抖,他没有挥舞炉钩砸向持棍者,而是直接脱手扔了出去。铁钩打着旋儿,划出一道低平弧线,从最前那人的身侧掠过,精准击中地上那男人正欲地的左手腕骨?桡骨茎突。“啊??!”惨叫声中,那人手部反射性痉挛松开,啪的一声又摔回在地板上。与此同时,福尔摩斯向左前方滑步,他没有进攻,只是横身切进两个暴徒之间的空隙。持棍者见状,发现同伙就紧贴在福尔摩斯身旁,不由产生出投鼠忌器的心理,手上的动作下意识放缓了。斜劈如期而至,福尔摩斯也不格挡,只是简单往后仰倒半寸,木棍裹着风响,从他鼻尖前险险划过。就在对方因挥空而身体前倾的瞬间,福尔摩斯右手蓄力成拳,自下而上,一记短促如弹簧崩释的上勾拳,结结实实凿在对方左侧肋骨下缘!从拳下先脆后软的触感来看,这一拳正中肝脏!其实,肝脏本身并不敏感,可在肝脏表面,包裹有一层致密的肝包膜,这层薄膜上布满了丰富的神经末梢,即便是有右侧肋骨保护,如果大力冲撞之下,依然会伤及器官。这种疼痛程度之高之烈,绝不是能忍受得了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拳击手在赛台上中了一拳之后,就瘫倒在地再起不能了。砰!事实确实如此,闷响过后,持棍者所有动作霎时僵住,两只眼球凸出,嘴巴张得大大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蜷缩成了虾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剧烈干呕起来。第三人见状大惊失色,急忙拎起铁桶,作势就要往外泼。福尔摩斯不退反进,矮身前冲,在燃油即将泼出的前一刹那,一记巴顿术低位蹬踹,鞋底狠狠踹在对方支撑腿的膝关节侧面。咔嚓!骨骼错位声令人牙酸,那人惨叫倒地,铁桶也脱手了,哐当砸在地上,盖子还没来得及拧开??危险暂时解除。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三处击打总共不超过五秒,全部针对神经密集处或脆弱部位,几乎一下一个,追求瞬间功能剥夺,而非伤害积累。这边的骚动声音不小,孛儿只斤庞大的身躯慢悠悠转了过来,当他看到三个同伙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鼻子里重重喷出一声冷哼。这位蒙古巨汉晃晃宽大的肩膀,犹如一头怒气腾腾的披毛犀牛,大步跨过地上呻吟的同伙,直扑福尔摩斯。好,咬钩了!福尔摩斯急忙后撤,脚步踉踉跄跄,看上去仓惶后退,结果他慌不择路,正好撞在一张倾倒的椅子上,身形登时一滞。孛儿只斤见了,眼中凶光一闪,巨灵神般的右掌带着风压抓来,目标直指福尔摩斯前胸,打算一抓碾死这个乱窜乱跳的小个子。就在那只蒲扇大手即将触及衣襟的?那?福尔摩斯身形骤停,“踉跄”的后腿猛然蹬直,借椅子为支点,身体要时间反弹跃起,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以更快的速度,飞身切进对方臂展之内!巨掌掠过,擦着他的后背,抓了个空。福尔摩斯撞进孛儿只斤胸前空当,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和烟味,他双脚扎实踩地,腰腹核心力量紧绷,将全身的力量与动量,尽数灌注于双臂。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双掌掌心微凹,从身体两侧划出两道短促的刚猛弧线,趁在孛儿只微微愣神,头部毫无防备的瞬间?啪!!!两只手掌左右齐来,狠狠拍合在蒙古巨汉的耳朵上!这是格斗中的禁忌技巧?双掌飞速拍击外耳道,空气被剧烈压缩,会形成高压冲击波,能瞬间震破耳鼓膜。毕竟,鼓膜是人体最薄组织之一,仅有0.1毫米。压力洞穿鼓膜后直灌内耳,冲击前庭系统与半规管,导致剧烈眩晕与平衡丧失,同时听小骨链也有很大可能会脱位或骨折,引发剧烈疼痛与神经性耳鸣。即使肌肉再强壮,也无法锻炼耳内脆弱的膜结构,更别说是平衡感受器了??这是神经系统的无差别攻击,剧痛难忍,并且能立即剥夺战斗力。孛儿只斤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顷刻失去了所有凶狠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痛苦。他双眼瞳孔骤然散大,平衡感被彻底扰乱,庞大的身躯像醉汉般摇晃起来,双手不由自主捂住耳朵,左耳指缝间汨汨有暗红渗出??他的鼓膜破裂出血了。剧痛和眩晕涌上脑海,让他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但失去平衡后,本就迟缓的动作更是完全变形,胡乱左右撞,把周围墙壁打得簌簌飞灰。“走!”福尔摩斯毫不停留,低喝一声,转身冲向刚从杂物堆里爬起的华生和吴桐,其中郭天照反应最快,一把搀扶起还有些发惜的吴桐。四人不再回头,冲向门口。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孛儿只斤的身体强度。他晃晃斗大的脑袋,萝卜手指挖了挖左耳朵,当看到指头上满是鲜血的时候,汹涌的怒意爬上他的眉梢。蒙古巨汉瞥了一眼地上那几个躺倒的废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抓起地上的油桶,不顾同伙痛苦的嚎叫,抬手就扔了出去!“当心!”郭天照反应最快,他回身起腿,的一声,把那个铁桶凌空踢了出去。那桶重重摔在墙上,被砸得四分五裂,煤油从断裂的焊点里源源不断淌出,而郭天照也被这一下的反作用力,直接顶得倒飞出去,趔趄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这怪力!”还不等几人有所应对,孛儿只斤狂奔而来,两米多的身高几乎顶到天花板,众人见了根本不敢硬碰硬,只得慌乱四下躲避。福尔摩斯首当其冲,被一把掐住脖子拎起来,大侦探发出一声怪叫,紧接着就提起来被怼在墙上。孛儿只斤嘶声大吼,福尔摩斯只觉得自己颈椎骨在咯嘣咯嘣乱响,就这个手劲,足够折断自己的脖子了!华生大惊,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福尔摩斯的劝阻了,飞快掏出手枪,对准了孛儿只斤的脑袋!可还不等他扣下扳机,一只大手泰山压顶般拍了下来,狠狠抽在了华生举枪的胳膊上,把他原地打得转了两圈,噗通一声栽回到了地上。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最后不偏不倚,啪嗒一声掉在那名摔躺在地的纵火犯面前。那人的眼睛立时亮了,他不顾满身油污,飞快捡起那把手枪,像捡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似的,手忙脚乱的开始转动弹仓打开保险,那动作笨拙无比,可见用过枪,但不熟。Tit......即便是一个孩子摆弄枪支,射出的子弹也是致命的。几人见了呼啦啦作鸟兽散,包括孛儿只斤。结果众人这么一乱,令那人心里更慌了,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没章法,似乎手枪烫手似的,他越是急着想开枪,手枪就越是和他较劲,保险击锤和扳机怎么也不听话。一种不好的预感,蓦然涌上福尔摩斯心头。“别……………!”他话刚一出口,那人就在不经意间,扣动了扳机。枪走火了。很明显,华生最近在赌桌上运气不太好,输了不少钱,所以买的是便宜枪弹,里面的火药质量很差。没能充分燃烧的火星从枪口喷了出来,毫秒之间,就点燃了地上横流的燃油。枪火触及燃油的?那,时间似乎都被拉长了,乍起的明亮火光,倒映在每一双惊恐的瞳孔中。火星与油面接触处,先是绽开一朵诡异的亮绿色涟漪,随即化为刺目的亮黄。轰??!!!爆燃的巨响震碎了所有玻璃,炽热的气浪排山倒海,犹如一双双无形的巨手,将五人猛地掀飞,纸片般扔了出去!福尔摩斯感到后背狠狠撞上墙壁,剧痛顷刻袭来,眼前漆黑,耳中灌满大火的嘶吼与木材断裂的脆响,浓烟迅速晕染开视线,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呼吸道里火辣辣的疼。街道上的人都看到了,小楼上突然爆开一团烈火,把整层楼的玻璃都炸碎了,更可怕的是,甚至就连房屋的砖石外墙,都被强大的气压顶得鼓了出去。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模糊了福尔摩斯的视线。“怎么………………咳咳………………烧得这么快!”大侦探摇摇晃晃从墙角走出来,用沾满烟灰的手,胡乱擦了把额头的血。透过晃动的火光和烟尘,他看到孛儿只斤庞大的身躯从废墟中缓缓站起,那蒙古巨汉晃了晃硕大的头颅,低吼着扒开碎木与砖石,从底下拖出两个呻吟的同伙。而那名开枪者,正仰面瘫在不远处的瓦砾里。爆炸发生时,他是距离最近的人,可以看到,他的半边身子焦黑模糊,人脸被炸得面目全非,整个人几乎崩成了一坨烂肉。孛儿只斤啐出一口血沫,没去管他,他拉起另外两名幸存下来的同伙,互相搀扶着,踉跄冲入屋外浓厚的夜色里。“咳……………咳咳!”这边,郭天照的呛咳声率先响起,年轻人挣扎着从倾倒的柜子下爬出来,半条胳膊被烫得通红,肩膀部分被划开了个大口子,血流如注。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目光四下环顾,急切搜寻起来。福尔摩斯把华生从一堆燃烧的碎木板下拖出来,医生已经昏迷不醒,脸颊被黑成了黑炭,像个从炉膛里掏出来的煤球,浑身全是未熄的火星。“华生!”福尔摩斯拍打了几下华生的脸,手指迅速探向颈侧,摸了一会说:“脉搏有力......只是撞晕了。”“吴先生呢?!”郭天照眼神一慌,声音陡然拔高。“那里!”福尔摩斯眼尖,指向房间另一侧。一根断裂的房梁斜插而下,其末端一根扭曲的粗铁丝,将吴桐的右腿牢牢钉穿在地板上。大股大股的鲜血,正顺着铁丝螺纹汨汨涌出,在吴桐身下积成暗红的一滩。吴桐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和脸上黑灰混作一片,他紧咬牙关,双手死死压住伤口上方,试图减缓失血的速度。郭天照冲过去,下意识就要找他。“别动!”吴桐嘶声喝止,抖抖索索的说:“铁丝......穿了股动脉......乱拔......会大出血的......”郭天照的手在半空,福尔摩斯踉跄赶到,他单膝跪在地上,迅速查看伤口,眼神凝重道:“伤口太大了,必须尽快送医,安排手术取出,压迫止血撑不了多久!”吴桐唇色煞白,身体因失血迅速失温,纵使如此,他还是一把抓住福尔摩斯的胳膊,颤抖道:“没时间了......音乐会..……………快开始了!”福尔摩斯掏出怀表,借着一闪而过的火光,他看清了当前的时间:19:21。距离音乐会开场,只剩三十九分钟。“莱姆豪斯到皮卡迪利......这个时间......太晚了。”郭天照直起身,扶着炸烂的半扇门框喘息,脸上毫无血色。“足够!”吴桐打断他,声音虽然微弱,却斩钉截铁。他目光死死锁住郭天照:“天照......去诊所!快!找我的护士......孟知南!”他又看向福尔摩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你们让她......去圣詹姆斯大厅!她认识艾琳?艾德勒......警告她......无论计划是什么......她很有可能是下一个目标!”火焰在四周疯狂跳跃,吞噬着木质隔断,发出噼啪爆响,热浪滚滚而来,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时间,在鲜血的滴答与火焰的咆哮中,飞速流逝。郭天照再不犹豫,他提步上前,双臂运力,一手小心翼翼的托住吴桐的身体,另一只手连带着那截穿腿而过的铁丝一同抱起,尽量保持伤腿稳定。吴桐闷哼一声,疼得他眼前发黑,指甲不由深深陷进郭天照肩头的衣料。福尔摩斯和他对视一眼,大侦探背起不省人事的华生,对郭天照大声说:“我把他送到安全地方,你等苏格兰场的人过来!我去诊所找人通知那个女人!”他随即背着华生冲出门去,临走之时,目光扫过已成火海的屋内??那些图纸、化学品、诡异的实验器材,都将在烈焰中化为灰烬。“走!”四人,分作两路,冲破灼热的烟障,扑入伦敦寒冷的夜。身后,彭尼菲尔德巷24号的三楼,正化作一个熊熊燃烧的巨火炬,将贫民窟肮脏的天空映成狰狞的橘红。火光照亮他们疾奔的背影,也照亮了前方??华美的穹顶之下,更为致命的舞台,正在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