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刹那间,箭矢如暴雨般朝驿馆二楼倾泻而去。
“主子小心!”
赵羽大喝一声,指挥暗卫架起铁盾。
江澈却岿然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些箭矢撞击在特制的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赵羽,告诉弟兄们,死守一刻钟。”
“一刻钟后,兖州的戏就该落幕了。”
“诺!”
驿馆成了惨烈的绞肉机。
三千名王府护卫疯狂冲击大门,火油瓶、撞木轮番上阵。
二十名暗卫依托地势,硬是凭着手中精良的连弩和悍不畏死的意志,将数倍于己的敌人死死挡在台阶之下。
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朱祐榰在阵前愈发狂躁:“冲进去!第一个抓住江澈的,赏百万华元,封万户侯!”
因为在他这里,弄死江澈,很简单,可问题是他不能弄死江澈。
不然的话,直接让人放火烧了整个驿馆就行。
但他必须要活着的江澈,只有这样,才能挟王令诸侯。
不过重赏之下,叛军愈发疯狂。
就在这时,兖州城北的方向,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鸣。
“隆——!”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不是寻常的雷声,而是大夏海军装配的红衣大炮特有的咆哮。
端王猛地勒住缰绳,惊恐地回头望向城外:“怎么回事?哪来的炮声?”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王爷!不好了!城外发现大批精锐水师,他们从微山湖水道潜入,已经占领了北城门!大旗上写着……写着登州水师!”
“这不可能!”
朱祐榰惊呼,“登州离此千里,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江澈站在楼顶,看着远方升起的硝烟,淡淡地道:“朱祐榰,你以为本王在登州整肃军备,只是为了杀几个倭寇?”
“刘宗明虽然该死,但他手里的那几艘快船,在本王手里才叫利剑。”
“来兖州之前,本王便密令登州水师沿海路南下,经运河入山东腹地。”
“你算计本王的时候,本王也在算计你的项上人头。”
“杀——!”
城外,三千余名憋了一肚子火的登州老兵,在江澈发放的双倍华元激励下,战斗力早已爆表。
他们如猛虎下山,瞬间击碎了毫无防备的城防军,直扑驿馆而来。
“王爷,快撤吧!挡不住了!”
沈文华惊叫着想拉朱祐榰。
“撤?往哪撤!”
朱祐榰看着前后夹击的局势,眼中露出一抹狠戾,“江澈就在楼上,抓了他,我们还有筹码!”
“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
驿馆的大门忽然从内向外猛地撞开。
赵羽与阿古兰一左一右,率领着剩余的暗卫狠狠地扎进了叛军的中心。
阿古兰身法如电,手中的银蛇软鞭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数名护卫的兵刃。
她直冲朱祐榰而去,口中娇喝:“逆贼受死!”
“护驾!快护驾!”
朱祐榰惊慌失措地想要后退,可叛军此时已成了惊弓之鸟,在内外夹击之下早已溃不成军。
有人丢下兵器逃命,有人跪地乞降。
赵羽纵身一跃,踩着叛军的肩膀凌空而起。
长刀带起一股凌厉的风啸,直接斩断了朱祐榰旗舰的旗杆。
“砰!”
大旗折断,朱祐榰的战马受惊,将他重重地摔落在泥水之中。
还未等他爬起来,阿古兰的软鞭已经缠住了他的脖颈,赵羽冰冷的刀锋则直接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端王殿下,戏演完了。”赵羽冷冷地说道。
周围的王府护卫见主子被擒,再看城外漫山遍野杀来的登州水师,纷纷丢下兵器,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半个时辰后,硝烟渐散。
江澈缓步走出驿馆,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断裂的箭矢。
朱祐榰被五花大绑地押到江澈面前,他那身华丽的甲胄沾满了污泥,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贤王的样子?
江澈缓步走到他面前,脚下的靴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叩击声。
“江澈……成王败寇,我认了!”
“但你别忘了,我是太祖皇帝的子孙,是这大夏的亲王!即便有罪,也该由宗人府会同刑部会审,由当今圣上下旨裁决!你虽是太上皇,却已不在位,你没有权力私自处置我!”
“权力?”
江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朱祐榰,你私通红毛西洋人,出卖大夏军机密件,你勾结东瀛倭寇,在登州海域里应外合,残害我大夏将士。”
“你监守自盗,倒卖朝廷禁运的军械火器,甚至在这兖州城下私藏足以为祸中原的军火库。”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掘大夏的根基,都在喝百姓的血。”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坐在这一身烂泥里,跟本王谈权力二字?”
“你……你查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朱祐榰狰狞地笑了起来,牙齿缝里还渗着血迹。
“这大夏的江山早就从根子上烂了!你以为杀了一个我就能天下太平吗?”
“我背后的那些人,你根本动不了!”
“是吗?”
江澈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站起身,“你以为你藏得很深,你以为那些和你互通款曲的忠臣良将能保得住你?”
“朱祐榰,你太高看他们,也太小看本王的暗卫了。”
“赵羽,把东西拿上来,让我们的端王殿下看看,他的冰山到底还剩多少。”
“诺!”
赵羽大步上前,手中托着一份厚厚的、用火漆封口的深色卷宗。
“主子,这是暗卫连夜审讯沈文华及王府一众心腹所得。”
“沈文华那骨头软,还没上大刑就全招了。”
赵羽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名字念道:“这上面记录着与端王府有利益往来的京官、地方大员,以及他们参与倒卖军械、洗白华元的所有细节,共计四十七人。”
“其中,户部三员,兵部两员,甚至连京畿卫所里,都有端王殿下的‘老朋友’。”
江澈接过卷宗,借着晨光一页页翻看。
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大夏官场上的一处脓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