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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杀戮
    听闻在场众人皆已身中奇毒,元照眉宇间掠过一丝讶异。

    她凝神仔细内视周身一番,却察觉自身躯体安然无恙,灵力依旧流转自如,丝毫不受牵绊桎梏。

    显而易见,这诡异毒素,对修有深厚灵力根基的她毫无效用。

    她真正惊疑的,是此毒潜藏无形的隐秘手段,自己竟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察觉。

    素来受阿青的熏陶,元照本就对各类毒物气息极为敏感,可此番奇毒却硬生生瞒过了她的感知,足见其药性诡谲,绝非寻常毒物可比。

    朗明月、昭回、关关、长歌、长谣五人修为不及元照高深,免不了受毒素侵扰,清晰察觉到体内灵力运转滞涩不畅、凝滞难舒。

    所幸虽受牵制影响,却并未像其余人那般彻底丧失对内力的掌控感应。

    奈何修为浅薄的萧若水、宋玉娇、霍邱与郭蔼四人,纵然也修习过灵力,在剧毒侵蚀之下,已然彻底断绝了自身与灵力的感应。

    四人全然不知元照分毫未受波及,也不清楚朗明月五人仅是小有折损,此刻望着眼前凶险局势,面容上满是惶急不安。

    眼见众人尽数落入任人宰割的绝境,二皇子萧若山怒目圆睁,伸手指向皇后,声色愤然斥道:

    “你竟敢弑君夺位,这般大逆不道之举,迟早要遗臭万年!”

    皇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遗臭万年?这古往今来,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只要你们尽数命丧于此,这场宫变的真相,往后又有谁能知晓?”

    说罢,她转头冷眼看向萧若山,语气森然:“既然你这般聒噪,那便先从你下手。”

    在她眼神示意之下,数名银骑卫步履沉疾,快步朝着萧若山逼近而去。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乃是大萧皇子,堂堂皇位正统继承人,尔等这般行径便是谋逆作乱,是要被株连九族的!”

    萧若山脸色骤然涌上惊恐,一边慌忙向后快步退避奔逃,一边厉声号令身边随从上前护卫。

    可奈何他自己连同一众随从,皆已沾染香毒,内力受制,又怎会是武艺精湛的银骑卫对手?

    他身旁的随从根本不堪一击,被银骑卫如同砍瓜切菜般转瞬屠戮殆尽,无一人幸免。

    而萧若山本人也被当场制住,被人强按着双膝跪倒在地。

    望着银骑卫高高举起的冰冷屠刀,萧若山面上布满极致惊惧,涕泗纵横,颤声哀嚎:

    “不要……不要杀我……你们不能这么做……”

    他凄厉的求饶声尚未落定,寒光一闪,头颅便被一刀斩落,骨碌碌在地面滚出数尺,脖颈间鲜血喷涌而出,猩红的液体瞬间浸染了脚下地面。

    目睹这惨烈一幕,其他年纪尚幼的皇子公主,还有平日养尊处优的王公贵族们,皆忍不住发出阵阵惊恐的尖叫,人人面色惨白。

    唯独元照端坐在原地,神色沉静淡然,始终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她本就有意扶持萧若水登临帝位,萧若山本就是横亘前路的绊脚石。

    如今有人替她亲手拔除隐患,她心中只觉求之不得。

    萧若山滚落的头颅恰好停在萧若森身侧不远,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模样凄厉可怖。

    萧若森凝眸盯着那颗头颅,眉头紧紧拧起,片刻后抬眼,冷笑着看向皇后与萧若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你们以为凭着这般手段,便能稳操胜券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从衣袖中取出一支温润玉哨,用力吹响。

    萧若森麾下豢养着一支精锐暗卫,个个身手卓绝,武艺登峰造极,皆是一等一的顶尖高手。

    这支暗卫,一直都是他深藏在暗处、引以为傲的底牌。

    而这支玉哨,便是他召唤暗卫现身的专属暗号。

    即便暗卫赶来,未必能撼动修为臻至绝顶的国师,也奈何不了身为超一品高手的萧若冰。

    可只要能搅乱现场局势,制造混乱和契机,他便能脱身逃离。

    可转瞬之间,萧若森便神色僵住,心头猛地一沉。

    他接连吹奏数遍玉哨,周遭却始终寂静无声,连半个暗卫的身影都未曾出现。

    见萧若森满脸惊慌失措、方寸大乱的模样,皇后仰头放声大笑,语气满是嘲弄:

    “哈哈哈,大殿下,我劝你还是别再做这些无用之功了!”

    说罢,她轻轻抬手击掌示意。

    当即有两名太监合力抬着一只硕大布袋缓步走上前来,布袋虽是黑色,但却能看到多处暗沉,明显受到了血水的浸染。

    布袋被重重抛掷在地,袋口松开,几颗头颅从中滚落而出。

    看清头颅面容的刹那,萧若森脸色骤然大变,神情煞白。

    滚落的这些头颅,除了他麾下的心腹暗卫,还能有何人?

    “怎么可能……”萧若森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语气震颤,“你怎会知晓他们的隐秘藏身之处!”

    皇后眉眼间满是得意之色,缓缓开口:“这有何稀奇?此事,可要多多多谢咱们的永宁侯出力相助啊。”

    说着,她转头目光戏谑地望向永宁侯,似笑非笑道:“侯爷,我说得没错吧?”

    听闻此言,萧若森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永宁侯,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对方千刀万剐。

    “是你……你背叛了我!”

    被萧若森这般凌厉目光死死锁定,永宁侯只觉头皮发麻,神色局促不安,不自然地偏开视线,语气支支吾吾:

    “殿下,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休要怪罪于我。”

    旁观这一幕,原本尚有些心神慌乱的宋玉娇,险些忍不住当场失笑。

    当年她父亲蒙冤离世,便是遭了萧若森与永宁侯二人联手构陷。

    当初永宁侯更是拿她父亲的冤屈当作投名状,才博取到萧若森的信任。

    谁料才过了没多久,这永宁侯便转眼倒戈,转头投靠到皇后与萧若冰麾下。

    她此刻才恍然明白,先前自己与永宁侯对峙之时,萧若冰忽然出面岔开话题,替永宁侯解围,原来是因为他们早就勾结到了一起。

    眼下看着萧若森与永宁侯二人反目成仇、互相撕扯,宋玉娇郁结于心的怨气总算消散了几分,心底多了几分畅快。

    任凭萧若森如何怒声质问、竭力挣扎,终究已是无力回天,沦为了砧板上任由人宰割的鱼肉。

    银骑卫手起刀落之间,萧若森很快便步了萧若山的后尘,落得同样凄惨下场。

    此刻偌大的演武场已是死寂一片,鸦雀无声。

    众人皆满脸惶恐地望着皇后与萧若冰,人人心底清楚,今日恐怕终究难逃死局。

    片刻后,皇后的目光缓缓落定在萧若水身上。

    大萧成年皇子仅有三位,如今已除去其二,只要再除掉萧若水这最后一人,余下年纪幼小的皇子公主,便再也不足为惧。

    迎着皇后暗藏杀机的目光,萧若水身形挺拔,没有半分怯懦退缩。

    宫变大局看似已定,他神色淡然从容,缓缓看向皇后开口:

    “娘娘切莫得意太早,岂不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继而他又转头看向萧若冰,语气平静提点:“大皇姐,你也莫要阴沟里翻了船。”

    他心中清楚,自己这位大皇姐,绝非真心与皇后联手共事。

    他素来了解萧若冰心性,从小身为天之骄女,向来心气高傲、傲骨天成。

    不出手也就罢了,既然如今已然入局,便绝不会甘心长久屈居皇后之下、受制于人。

    只是以皇后的城府心智,根本听不出萧若水话语里暗藏的提醒与深意。

    另一边,永宁侯满脸的小人得志,大摇大摆走到宋玉娇身前,语气满是刻薄讥讽:

    “宋玉娇啊宋玉娇,你安安静静躲起来苟全余生不好吗?偏要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地跑到宫里凑热闹。

    偌大年纪,甚至还不自量力效仿旁人修行练武,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怕是连性命都要葬送在此地了,真是可悲可叹。”

    听着永宁侯喋喋不休的嘲讽聒噪,宋玉娇只觉荒唐可笑。

    当年她当真是识人不清、迷了心智,世间才俊无数任她挑选,偏偏鬼迷心窍,竟挑中了这般心胸狭隘、趋炎附势的卑劣小人。

    其实就连皇后与萧若冰,瞧着永宁侯这副小人得志、肆意张狂的模样,心底也颇为反感不耐。

    只是眼下他毕竟对自己有功,她们也不好卸磨杀驴,只得暂且隐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这般张狂聒噪。

    永宁侯依旧不依不饶,继续出言刁难:“宋玉娇,你若肯低头求我,念在你我过往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我尚可向娘娘与公主殿下替你求情,或许能饶你一条性命。”

    萧若冰与皇后听闻这话,心中想法不约而同,皆是暗自腹诽:

    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一根葱了!

    宋玉娇亲眼见证整场宫变始末,她们本就没打算留下活口,又怎会因永宁侯几句话便手下留情。

    宋玉娇本不愿理会这般跳梁小丑,可永宁侯不停絮絮叨叨、出言挑衅,实在惹人厌烦。

    她终于按捺不住,眉眼一冷,淡然开口:

    “你当真是贱得可以。”

    方才还满脸得意张狂的永宁侯,闻言瞬间愣在原地,一脸错愕。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实在不敢置信,往日温婉柔顺、端庄自持的宋玉娇,竟会当众说出这般直白刺耳的话来。

    宋玉娇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嗤笑:“果然是年岁大了,连耳朵都不好使了。我说你下贱!巴巴凑过来非要我低头求你,怎么?难不成我的哀求,还能满足你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不成?”

    这话一出,皇后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看向永宁侯揶揄道:

    “侯爷,你这位前夫人,性子倒是格外直率有趣。”

    她虽不愿明说,却也不得不承认,看着宋玉娇这般不留情面痛斥永宁侯,自己心底也生出几分畅快。

    永宁侯虽是己方阵营之人,可此人向来摇摆不定、反复无常。

    先出卖岳父、休弃发妻,转眼又背叛大皇子,着实是个毫无信义、难以托付之人。

    皇后带着戏谑的笑声传入耳中,直让永宁侯羞恼得满面通红。

    他不敢对皇后发作泄愤,只能将满腔怒火尽数迁怒到宋玉娇身上,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好一个不知好歹的贱人!我好心好意想救你一命,你竟然还敢如此!

    都落到这般绝境了,还敢当众与本侯爷顶撞挑衅,我看你是自寻死路。即使如此,那就别怪本侯不念旧情了。”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扬掌,便要朝宋玉娇脸上扇去。

    可他的手掌还未靠近宋玉娇分毫,便被宋玉娇抬手稳稳扣住手腕。

    她此刻虽无法动用灵力,可到底修炼了许久,受灵力滋养体魄,身形柔韧、根基扎实,早已脱胎换骨,又岂是永宁侯这年迈体虚的糟老头子能够肆意欺凌的。

    手腕被死死攥住,疼得钻心刺骨,永宁侯倒抽一口冷气,满眼难以置信地瞪着宋玉娇。

    不等他回过神开口质问,宋玉娇腰身微沉,骤然抬脚一记利落踹击,直接将永宁侯整个人凌空踹飞出去。

    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永宁侯重重撞落在一旁的宴席桌案上,整张木桌瞬间轰然碎裂,桌上酒菜汤羹泼洒满地,尽数淋了他满身,模样狼狈不堪。

    永宁侯年事已高,身子骨本就孱弱不堪,经宋玉娇这倾力一踹,当即身受重创。

    他瘫在满地狼藉之中,挣扎半晌也无力起身,只能蜷缩在地,不停痛苦哀嚎。

    活该!皇后和萧若冰同时瞥了一眼永宁侯,暗骂一声后,又缓缓收回目光,最终同时落到了萧若水身上。

    “来人,三皇子意图谋逆,伙同大皇子和二皇子对陛下下毒,其罪当诛,将其拿下!”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群银骑卫快步走来,快速将萧若水包围之后,伸手就要将其按到在地。

    然而就在他们要触碰到萧若水的时候,数根筷子激射而出,精准插在了动手的几名银骑卫的脖子上,瞬间收走了他们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