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
御灵宗,主峰大殿,殿门紧闭。
罗蒙跪在大殿中央低着头,深蓝色的道袍破烂不堪。
主座之上。
厉狂脸色铁青。
“废物!”厉狂怒喝出声!化神圆满境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在大殿内激荡。
罗蒙被这股威压逼得贴在地面,伤口处的鲜血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砖。
“我给了你两张五品符!两张——!”
厉狂站起身,指着罗蒙的鼻子大骂。
“七百多个弟子听你号令!你一个元婴圆满,拿着这等底蕴去对付一个元婴后期的黄毛丫头!最后居然夹着尾巴偷偷滚回来!”
“你.....你连秘境魁首的边都没摸到!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那是前往罗仙宗的资格!”
“你把咱们御灵宗的脸,丢在了他们宗门脚底下踩!”
厉狂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怎么也想不通,这本该是十拿九稳的死局,为何会演变成御灵宗弟子被单方面屠杀的惨剧。
“说!是不是你对那个凌月辞心软了!?蠢货!”
问题问完,大殿内只剩厉狂粗重的呼吸声。
罗蒙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攥拳。
老东西站着说话不腰疼,凌月辞手里的剑意霸道得邪门,招招透着诡异,我不跑,难道在那等死?
罗蒙心里暗骂,但他不敢辩解。
他太了解这位宗主的脾性,这时候顶嘴,只会换来更严厉的重罚。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怨毒与不甘。
“弟子有罪。”罗蒙声音沙哑,将头重重磕在地面:“弟子确实技不如人,并非有什么私情,但凌月辞的情况,也确实极其反常。”
“反常?”厉狂居高临下地冷笑:“赢了可不是反常吗,这就是你逃跑的借口?”
罗蒙猛地抬起头,迎上厉狂的视线。
“不!宗主!我的意思是,她一个常年闭关的剑修,战力突然暴涨暂且不提。”
“最致命的是,她交手仅一个照面,便一眼看穿了我万兽祭炉体的死穴!她的每一剑,都精准锁死弟子的命门所在!”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厉狂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死穴?
万兽祭炉体乃是罗蒙个人体质,连他都不知道其罩门所在,一个刚出关的唤月宗圣女,怎么可能看穿?
罗蒙继续说道:“弟子防不胜防,若继续硬拼,必死无疑。”
“后来弟子不敢露面,一路潜藏至秘境结束,便是怕继续给宗门丢脸,让那两宗拿到话柄!”
厉狂叹息一声,面容越发阴沉。
“苏映寒……”厉狂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这个老虔婆!她可真聪明呐!”
罗蒙眼神一闪:“宗主的意思是,唤月宗早有布局?”
“不然呢!”厉狂冷哼一声:“你那万兽祭炉体的秘密,我都不清楚,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除非唤月宗那个老太婆早就察觉了咱们与竹笙宗联手的动作!暗中调查过你,甚至请教了什么人来针对你!
而后,她将底牌尽数交给了凌月辞,甚至连针对你的法门都提前演练过了!”
罗蒙后背发寒。
若真是这样,那秘境里的一切,岂不是全在唤月宗的算计之中?为的就是将这位圣女成功送去罗仙宗?!
这女人的心机真是深不可测!
厉狂停下脚步,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罗蒙,终究压下了心头的杀意。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心性够狠,意志力够强,是御灵宗千年难遇的好苗子,就这么废了,太过可惜。
啪。
一个乳白色的玉瓶被抛到了罗蒙面前。
“这是四品生骨融血丹。”厉狂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拿着滚回去养伤,这一次失败,算不了什么。”
罗蒙看着地上的玉瓶,立刻将额头再次贴地:“谢宗主恩典,弟子定当粉身碎骨以报。”
厉狂坐回主座:“粉身碎骨就免了,你现在是我御灵宗年轻弟子里面最拔尖的,未来更是要挑大梁的人。”
“只要你把万兽祭炉体练至大成,跨入化神境,甚至之上,区区凌月辞算什么?就算是罗仙宗的天才,你以后一样能踩下去。”
罗蒙将玉瓶收入怀中,心里冷笑,不用他说,自己也知道!
“还有一件事。”厉狂双目直视罗蒙:“想必不久后,凌月辞便会收到前往罗仙宗修行的消息。”
“你伤好之后,带上自己的心腹师兄弟,提前去前往罗仙宗范围。”
“凌月辞性情大变,要么是得了惊世骇俗的奇遇,要么,就是苏映寒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帮她作弊。”
厉狂语气阴森:“你给我在暗中盯着她,查清她接触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如果是奇遇机缘,找机会抢过来!证明自己!如果证实是她作弊……”厉狂咧开嘴角:“你就去向罗仙宗揭发!”
“罗仙宗最恨弄虚作假,到那时,不仅她凌月辞死无葬身之地,连带整个唤月宗,也得受到牵连!”
“哈哈哈哈哈!!!”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罗蒙瞬间明白了厉狂的毒计,眼中的精光再也掩饰不住。
“弟子领命!定将她的底细挖个底朝天!”
……
半个时辰后。
御灵宗后山,罗蒙独属的洞府。
厚重的石门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知。
罗蒙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没有立刻吞服疗伤丹药,而是反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传讯令牌。
一丝灵力注入。
令牌表面表面泛起阵阵水波般的幽光。
“罗师兄?”内门弟子语气恭敬。
罗蒙语气冷酷:“王强,动用我们在唤月宗地界的所有暗线。”
“查!”
“我要知道所有关于凌月辞的事情!包括她见了什么人,拿了什么东西,就算是她扔出来的一片废玉简,你也得给我拼凑完整报上来!”
令牌另一端的王强面露难色。
“师兄,凌月辞现在夺了魁首,正是唤月宗上下当姑奶奶供着的时候,而且咱们之前就调查过,她基本没出过宗门,这怎么查啊……”
“蠢货!”罗蒙低喝。
“这种时候还要我手把手教你?用仙晶!”罗蒙眼神狠戾:“花重金买通唤月宗的杂役!外门弟子!进不去核心区,杂役总要在外购买各种灵植杂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哪怕是往她洞府旁边扔只带眼睛的灵虫!我也要拿到她全部的动向情报!”
王强吓得浑身一哆嗦:“是!师弟明白!这就去办!可是.....仙晶.....”
“我过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
传讯中断!令牌的光芒黯淡下去,洞府内重归死寂。
罗蒙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血洞,回想起在秘境的丛林中,凌月辞居高临下俯视他的那个眼神。
那种纯粹的蔑视,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就像他曾经在当散修时,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看他的眼神!
这是他最恨的眼神!
罗蒙捏紧了手中的药瓶,指节发出脆响。
“秘密……奇遇……”他喃喃自语,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狰狞。
管你背后站着谁,管你得了什么造化。
所有能挡在我登天路上的障碍,都得死!凌月辞,这次不过是你旗胜一招!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