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腹地。
谢玉清双目紧闭,双手掐诀,一缕缕不属于此界的清气在他口鼻间吞吐。
一阵极其突兀且急促的嗡鸣打破了安静。
谢玉清挂在腰间的通讯玉牌剧烈闪烁,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缓缓睁开双眼,指尖在玉牌表面轻轻一点。
玉牌内立刻冲出亢金龙的低吼声。
“谢玉清!中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声音中夹杂的灵力波动,甚至让玉牌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谢玉清面色不变,语气淡漠:“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这中州有帝擎在这儿,固若金汤,能出什么事?倒是你,乱叫什么,出了何事?”
玉牌那头安静了一瞬。
亢金龙的声音再次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虚日鼠的魂牌……碎了!”
谢玉清怔了一下。
他知道虚日鼠的底细,合体境圆满修为,身上各种彼界秘法层出不穷,硬拼实力或许不高,但逃命手段堪称一绝。
哪怕是他,同阶之中也不一定能奈何的了他,更何况他手里还有镇魂狱塔,可随时破空离开。
当今这天下间,大乘期老怪纷纷隐世不出,谁能杀得了他?又怎么可能杀得那么干净利落,连一丝求救信号都没传出来?
“他死了?”谢玉清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亢金龙厉声质问道:“我问你,虚日鼠去哪儿了!”
谢玉清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你来问我?我还想问你,虚日鼠不是号称你们星宿中的神算子么?”
“他去蛮族那边查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把命搭上,这岂不是说明,他又白白弄丢了一座镇魂狱塔?”
提到镇魂狱塔,玉牌那头的亢金龙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他们费尽心机破封而出,图谋的就是整合这方天地的力量,迎接主上降临。
镇魂狱塔是极其关键的阵眼法器,绝对不容有失。
“谢玉清!”亢金龙声音微怒:“我劝你别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跟我说话!”
“我问你!是不是你派他自己过去的?你知不知道他的死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怎么?”谢玉清眼神骤然转冷:“办事不力,死在外头,现在想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想迁怒于我?”
“你别太狂妄,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们助你在此界安然飞升,你助我们迎接主上!”
“以你现在的修为,还没有对我们发号施令的资格!”亢金龙怒喝。
“合作?”谢玉清冷哼一声:“呵呵呵,我劝你想清楚在说话,你们现在是高攀。”
“若是没有我替你们遮掩天下刀刃以及皇朝帝擎,你们现在说不定还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玉牌那头一阵灵力激荡,亢金龙直接切断了通讯。
“呵。”谢玉清也随手将玉牌捏碎,扔在案上。
“一群蠢货。”谢玉清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连个小小的蛮族地界都搞不定,还妄图靠你们吞并此界,你们的主上真当自己是天命所归了?”
他抬头看着高耸的穹顶,眼底满是傲慢。
“等着瞧吧,再过些时日,等本少结合了帝琉璃,彼界那家伙带人降临,我会让你们这群彼界的土着,还有这修仙界所有的蝼蚁,全都跪在我面前!”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帝辉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他满面红光,隔着老远便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好事!天大的好事啊!谢公子!”
“什么好事?”谢玉清转过身,眉头微皱:“是帝擎突然暴毙,把皇权大位让给你了吗?”
帝辉脚步一顿,脸色尴尬了一瞬,连忙摆手。
“谢公子说笑了!帝擎的命硬得很,我哪有那个福分。”
帝辉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您之前不是让我加派人手,死死盯住九大仙门的遗址么?”
“不错,怎么了?”
“我这儿刚刚收到前线的最高密报!”
“哦?”谢玉清目光平静:“继续。”
帝辉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帝琉璃他们一行人,刚刚出现在了正气宗的遗址!”
“最关键的是,探子回报说,他们这群人抬着一具被烧成焦炭的尸骨。”
谢玉清眼眸微微眯起。
“凡仙殿那群穷凶极恶的魔头,一个个哭丧着脸,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那头跟君凌轩形影不离的黄狗,更是满地打滚哀嚎。”
帝辉重重地拍了一下手掌,做下定论:“君凌轩那小子,绝对是死了!太好了!”
谢玉清听完,没有想象中的大笑,也没有除掉心腹大患的欣喜。
他只是安静的站着,眼神变得越发深邃。
“死了?你确定吗?”谢玉清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索然无味。
“肯定是死透了!不然他们也不可能都出现在洞天之外啊!”帝辉连连点头。
谢玉清轻轻摇了摇头。
“真可惜。”他叹了口气。
帝辉一愣,疑惑道:“可惜?那小子屡次破坏您的计划,现在死了不是普天同庆么?”
“你懂什么。”谢玉清瞥了他一眼:“我是真觉得可惜,本少费了这般心思布下棋局。”
“还没有看到他道心崩溃,没有让他跪地服软,像一条好狗一样向我求饶,他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太无趣了。”
帝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低下头,根本不敢接这句话。
谢玉清转过身看向窗外。
“不过死了也好,他这一死,身上的天衍道兵就成了无主之物,他之前抢夺的镇魂狱塔,也必然在那群凡仙殿残党的手中。”
话落,谢玉清侧过头,目光直刺帝辉。
“帝辉,你办事我放心,现在,你还有一件任务。”
帝辉立刻抱拳躬身:“公子请吩咐!”
“去面见帝擎。”谢玉清说道。
听到帝擎的名字,帝辉的脸颊,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告诉帝擎,他那个宝贝公主帝琉璃,现在已经露面了。”
“让他亲自带人,把帝琉璃给我抓回皇朝,顺便,把镇魂狱塔还有天衍道兵一并带回来交给我。”
帝辉满脸难色,支支吾吾地说道:“公子……您有所不知,帝擎他脾气看似随和,实则刚烈,手段极其强硬!”
“他本来就对您容纳彼界介心存芥蒂,您这般直接下令,他可能……根本不会听您的话啊。”
“我自然知道他不会听命令。”谢玉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所以,这件事,你要用‘求’的。”谢玉清压低声音。
“求?”帝辉满脸茫然:“我求他也没用啊!”
“不是你求,你就告诉他,是我谢玉清,放低姿态求他办这件事。”谢玉清一字一顿地说道。
帝辉额头渗出汗珠,以谢玉清平时的狂妄,说出‘求’这个字,本身就透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若是……若是帝主他依然一口回绝呢?”帝辉壮着胆子问道:“您有什么后手给我吗?”
谢玉清右手轻轻翻转,一本非金非玉的黑色手记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他不会反对的。”谢玉清将这本手记递到帝辉面前:“这是一部真正的仙法大纲,你把这个交给他。”
帝辉的眼睛瞬间瞪圆,呼吸彻底停滞。
仙法!
修仙界万古以来,无数大乘期老怪苦苦修炼追寻,图谋的不就是羽化飞升去仙界转而修炼仙法长生吗?!
帝擎卡在大乘期多年,面对这种级别的诱惑,绝对不可能拒绝!
“把东西收好。”谢玉清冷冷地看着帝辉那张贪婪的脸。
帝辉如梦初醒,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本黑色手记,死死抱在怀里。
“送东西就好好送,这东西,你最好别自己偷偷打开看,这是我送给帝擎的大礼,你若是看了,出了任何事情,走火入魔也好,神魂爆裂也罢,我可救不了你。”
“当然,这天底下,也没人救得了你。”
帝辉打了个寒战,脑海中的贪念瞬间被恐惧浇灭。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绝不敢有半分逾矩!”帝辉连连点头,将手记郑重收入储物戒。
“去吧。”谢玉清挥了挥手。
帝辉倒退着走到门口,转身快步离去。
见他离开,谢玉清长叹一口气:“可惜,可惜了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