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我们赢了!”
仰望天空中那尊不可一世的恐怖神孽灰飞烟灭,残存的联军阵地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狂热的欢呼声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响,震耳欲聋的声浪直冲云霄。
特调局的机甲战士、天煞小队的精英尖刀、白崖圣约的佣兵,以及北极圣殿的骑士们,纷纷在焦黑的残骸中相拥而泣。
满身血污的极光修女扔掉残破的权杖,脱力地跪倒在血泊中虔诚祈祷。
耗尽灵能的世家女修互相搀扶着瘫软在地。
连那些被迫拿起枪械走上前线的后勤医护和无人机操控员,也彻底扔下了手中的装备,抱头痛哭。
这片修罗场,终于迎来了真正的释然。
在沸腾的人海之外,几道绝美的目光穿透了硝烟,死死钉在半空中那个黑金交织的挺拔背影上。
血泊中,苏小月艰难地用暗影锋刃撑起残破的身躯。
她那件紧身特勤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多处破损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看着那个宛如神明般的男人,她咬着苍白的下唇。
眼底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尽数融化,只剩下安心感与独占欲。
就在她身旁,艾米莉亚收拢了光翼。
双眸一瞬不瞬地定格在林凡身上。
锁骨处的共鸣圣痕滚烫发烫,向那个男人传递着不加掩饰的眷恋。
远处的钢铁废墟之巅,夏雨荷死死捏着手中耗尽灵能的符箓。
那袭原本一尘不染的月白风衣,此刻已化作焦黑。
她清冷的目光遥遥望着那个力挽狂澜的男人,眼眶不可遏制地泛起微红。
但她只是默默咬紧牙关,强行将挺拔的脊背绷得更直,将所有的复杂心思,所有的委屈与仰慕锁在心底。
而在白崖巨舰的残破舰桥上,埃莉诺任由海风吹拂着撕裂的银白制服,大片雪腻的肌肤暴露在硝烟中。
她抬起沾着血污的纤长手指,习惯性地推了推满是裂纹的金丝眼镜。
镜片的冷光,完美掩盖了她眼底那种将林凡视为唯一真神、企图彻底臣服的病态狂热。
就在这份劫后余生的温情悄然蔓延之际,高空之上那道覆盖半边天空的全息投影里,维克托的面容却扭曲到了极致。
准确地说,是那个夺舍了维克托的“神降灰袍人”。
他死死盯着化为骨粉的瘟疫冥王,灰色眼眸中充斥着无法遏制的震悚与肉痛。
这尊耗费了堕落之盾和寂灭之眼无数底蕴、献祭了整个南太战区才提前孵化出的决战兵器,竟然连林凡的一剑都挡不住!
无数载的筹谋,连同那具本该用来碾压全世界的超级躯壳,就这样在那道煌煌剑光下化作一地劫灰!
“砰!”
维克托猛地站起身,右手狠狠砸下,死死扣住那张由枪械与头骨熔铸的王座扶手。
暴乱的力道瞬间将半张王座拍得粉碎,残渣簌簌坠落。
他烦躁得失语了长达数秒,眼角不可控制地抽搐着。但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底的惊怒被强行压下,俊美苍白的脸庞上,爆发出了病态、狂热且带有严重神经质的干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维克托那双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悚然的嘲弄与高高在上的怜悯:“林凡,你的确是一个完美的变数,毁了我辛苦培育的容器,毁了我深渊共振的完美落子!你一定很得意吧?但是……主并不在乎!”
他猛地张开双臂,做出拥抱天空的姿态:“你以为你挫败了神明?愚昧的凡人!你根本不知道那具肉身里究竟孕育着什么!”
维克托的声音已经化作了狂热的嘶吼,“感谢你,林凡!是你用那可笑的秩序之剑,劈碎了这层碍事的卵壳!你拼尽全力,终究不过是新纪元加速到来的一把开刃刀!”
话音未落,林凡悬浮在半空的身体猛然一顿。
根本不需要听维克托的废话,胸腔内“世界之心”的危机预感已经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警报。林凡霍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刺那片骨粉飞扬的虚空中央。
随着伪神那千丈庞大的躯体彻底化为飞灰,它原本盘踞的那片虚空,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平静,反而掀起了极度剧烈的法则动荡。
随着瘟疫冥王生机的彻底断绝,被其巨大肉身占据,扭曲、污染的时空法则终于开始愈合回正。
伴随着世界底层秩序疯狂倒灌,虚空中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狂暴涟漪。
就在这空间法则如同潮水般重塑的剧烈挤压中,原本被折叠、镶嵌在更高维度缝隙里的某种东西,被天地间庞大的排斥力硬生生地剥离出来,“析出”到了现世!
那是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漆黑如墨的巨大晶体碎片。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散发任何刺目的光芒。但在它完全涌现的瞬间,其周围的空间径直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坍塌的视觉错乱感,仿佛连这方天地的底层规则,都在它无声的侵蚀下发生了恶性癌变。
哪怕是林凡代表着绝对秩序和生机的“森罗万象”法则域的边缘,在触碰这颗晶体影响范围的刹那,翠绿的光晕竟然冒出大片灰黑色的死气。
林凡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通过阵法借来的域外力量,也不是被稀释的污染变异。
这是实实在在的、未经任何降维和过滤的——法则瘟疫碎片的实体 !
林凡瞬间想起了在罗万涅姆的冰晶礼拜堂里,教宗曾经用来考验他的那块碎片。
当时他已经是场域级巅峰,面对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依然险些灵魂失守。
而眼前这块被极度压缩的绝对实体,足有半间屋子那么大!
且不提其内部封装着纯粹的湮灭与扭曲的法则,光是外泄的浓郁死气就足以让任何直视它的灵能者当场理智崩溃。
林凡后背渗出冷汗。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看清这场博弈最深层的连环杀局。
那尊将联军逼入绝境的“瘟疫冥王”,确实是维克托苦心培育的终极兵器,但它同时也是一个用来承载,运输、温养这块庞大瘟疫碎片的活体容器!
林凡刚才那斩断因果的荡魔一剑,完美地解体了这具足以横扫全球的超级躯壳,强行粉碎了维克托稳扎稳打的原定计划。
但容器的崩灭,也使得里面这颗剥离了所有血肉伪装的超级毒种,直接、赤裸地暴露在了现世的底层法则之中。
“深渊共振的拼图,本不该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填补。”
高空中的全息投影开始产生剧烈的雪花频闪,维克托那张俊美而扭曲的脸庞在虚实之间剧烈闪烁。
他那居高临下的冰冷音调里,再也藏不住计划被毁的愠怒,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你们这群虫豸毁了帝国最完美的杰作,生生打断了神圣的降临仪式,确实给我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但是……那又如何?!”投影彻底切断前,维克托的声音透出令人心悸的狂热,用尽全力的嘴硬掩盖着被逼入绝境的疯狂,“容器碎了,‘种子’依然在!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十天吧。伟大的世界进化……即将启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块庞大的法则瘟疫碎片骤然失去了无形的托举,笔直坠入下方刚刚恢复清澈的海水之中。
没有激起任何水花,也没有发出重物落水的轰鸣。
在触及海底的刹那,它完全无视了现世物质的物理阻碍,宛如一道虚幻的极恶幻影,极其诡异地“溶”透了坚硬的岩层。
它带着足以污染整个星球的法则剧毒,直接沉入这颗星球最深处的地脉网络,从所有人的感知与视野中,彻底绝望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