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荷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胸腔里那股疯狂跳动的悸动,猛地从床榻上坐起。
她转身走到桌前,取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顶级静心灵茶,亲自动手,精心熬制了一壶。
夏雨荷提着那只散发着袅袅茶香的精致保温茶壶,向门外值守的神卫问明了林凡贵宾树屋的具体方位后,轻手轻脚地穿过幽静深邃的古木回廊。
夜风微凉,吹拂着她因期待而略显滚烫的脸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火热。
她的心跳得极快,脑海中不断预演着推开门后见面时的开场白。
那种患得患失的紧张与期盼,让她仿佛瞬间褪去了特调局“夏主任”的冷硬外壳,重新变回了东海大学那个怦然心动的青涩少女。
她甚至幻想着,今夜他们能像当初在东海大学空旷的图书馆里那样,并肩坐在月光下,没有任何政治身份的羁绊,只有彼此,毫无拘束地长谈到天明。
终于,她的脚步停在了走廊尽头的那扇厚重木门前。
夏雨荷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耳畔的碎发,抬起纤细莹白的手指,刚准备屈起指节敲门。
然而,就在这一瞬,她的动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在这个静谧得连落叶声都清晰可闻的深夜里,即便这白玉树屋的木门选用了极佳的隔音材质。
但由于门内的林凡和紫瞳在药力与情欲的催化下,早已陷入了极度的意乱情迷,竟然连最基本的、用于隔绝声音与能量感知的灵能结界都忘记了布置。
一些极其暧昧、因为过于激烈而根本无法压抑的声响,依然顺着门缝的缝隙,清晰无比地钻进了夏雨荷的耳膜。
那是女孩娇媚入骨、带着浓浓鼻音的泣音与连连求饶的哀求。
“主、主人……太深了……紫瞳受不住了……”
其中夹杂着男人剥离了所有理智后,粗重、野性且充满侵略性的喘息。
伴随着的,还有那张坚固的实木床榻因为承受不住剧烈冲击而发出的“吱呀”摇晃声。
那声音里传递出的彻底疯狂与抵死缠绵的极致欢愉,如同一道从九天劈落的惊雷,毫无防备地、狠狠地劈在了夏雨荷的头顶。
夏雨荷悬在半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
她原本因为期待重逢而泛起动人红晕的脸颊,在一瞬间红透到了耳根。
那是身为世家千金,陡然撞破这种露骨私事的极度羞耻与难堪。
但紧接着,那抹鲜活的血色便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瞬间褪去。
她的脸色变得比头顶凄冷的月光还要惨白。
她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女孩。
她早就清楚林凡身边环绕着其他出色的女人,对她而言,苏小月产生的威胁远甚于这个和林凡有主仆契约的粘人猫妖。
但,理智上高高在上的“知晓”,和在此刻、在这扇门外亲耳“听到”他正与别的女人翻云覆雨,完全是两码事。
那一瞬间,一股被背叛的屈辱与愤怒直冲天灵盖。
她甚至想一脚踹开这扇门,大声质问那个在战场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男人,究竟把她当成了什么!
可是,就在愤怒即将冲破理智的刹那,一个冰冷的现实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凭什么去质问?
她是他的什么人?
是总署主任?是夏家的千金?还是那个因为危险和婚约被迫与他分道扬镳的大学同学?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关于名分的明确承诺。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种默契的暧昧,却也因此失去了理直气壮去嫉妒、去干涉的资格。
这股深沉的自我怀疑,像是一盆夹着冰块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她的怒火。
窒息感让她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
心疼得她视野瞬间模糊,眼眶里迅速泛起了一层浓重的水雾。
“啪嗒。”
极致的心理冲击让她的肌肉失去了力量,手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那提着保温茶壶的修长指节瞬间松脱。
茶壶向着坚硬的地面坠落。
她在茶壶即将砸碎的瞬间,凭借肌肉记忆,极其狼狈地猛然弯下腰,用双手在离地仅剩寸许的地方堪堪将茶壶接住。
但尽管如此,壶盖与提手之间还是发生了摩擦,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夏雨荷死死咬住自己失去血色的下唇,由于用力过猛,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代表着软弱的呜咽声。她只是缓缓抬起头,隔着一层朦胧的泪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
她眼底那原本燃烧着的、名为“期冀”的明亮光芒,如同被大雨浇灭的篝火,渐渐黯淡下去,直至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被“战略总署主任”这层冰冷责任与现实外壳包裹的清冷。
夏雨荷转过身。
她如同一个在战场上丢盔弃甲的逃兵,提着那壶注定永远也送不出去的极品灵茶,步履僵硬地、孤零零地隐入了走廊尽头那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