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清明,天还没亮透,何雨柱就醒了。窗外灰蒙蒙的,有雾,远处的树影模糊一片。他躺了一会儿,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的鸟叫,然后起身,穿好衣服,推开卧室的门。小满已经在厨房里了。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小米粥的香味飘过来,混着艾草的清气。何雨柱在堂屋坐了一会儿,小满端了粥出来,放在他面前。两人都没说话,各吃各的。六点刚过,何耀宗的车到了。他从深圳赶回来,凌晨才落地,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还行。何凝雪是昨天下午到的,何耀祖从香港飞回来,比何耀宗早到半小时。何耀俊没回来,说公司那边走不开,托何凝雪替他上柱香。“走吧。”何雨柱站起来,拿起门口那把黑伞。车在胡同口等着。何耀祖开车,何耀宗坐副驾驶,何凝雪和小满坐后面,何雨柱坐在小满旁边。车里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低响。墓地在西山脚下,离家不远,开车四十分钟。一路上车不多,天渐渐亮了,雾还没散,路两边的杨树一排排往后倒,树干湿漉漉的,像是下过雨。何雨柱看着窗外,没说话。何耀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七点一刻,到了。墓地在半山坡上,青石板路湿滑,何耀宗扶着何雨柱,何凝雪扶着小满。何大清和陈兰香、老赵和王红霞、余则成和王翠萍都是夫妻合葬在一起的,老方不在这里,墓地的位置在半山腰。何耀祖拿出带来的纸钱和香,在何大清和陈兰香的墓碑前蹲下来,开始摆。何凝雪拿着扫帚,把墓碑前的落叶扫干净。何雨柱站在后面,看着那两块碑,没动。小满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香点着了,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何雨柱走上前,蹲下来,把香插进香炉里,然后站起来,鞠了三个躬。“爸、妈,我带着孩子们来看你们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像是平时聊天一样。“今年家里都挺好的,孩子们也好。你们在那边也好好的。”他退后一步,让何耀祖他们上前。何耀祖和何耀宗跪下来磕了头,何凝雪也磕了。小满站在旁边,等他们磕完了,自己上前,鞠了躬,把带来的艾草放在碑前。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把纸灰吹起来,飘在空气里,细细碎碎的,像黑蝴蝶。何雨柱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接着又给老赵、王红霞、余则成、王翠萍四人烧了纸,上了香。“走吧,去八宝山。”他转过身,往山下走。何耀宗跟上来,想扶他,他摆了摆手。“我自己走。”下山的路上,何凝雪问了一句:“爸,姥姥那边?”“去完八宝山就去津门。”“哦。”去完八宝山已经十点多了,车队出了四九城直奔津门。迁坟何雨柱提过几次了,小满一直没答应,她是想时常来看看他和何雨柱相遇的地方。不过给小满她娘上坟之后,车上小满改了口:“柱子哥,今年有时间帮我娘迁了吧。”“你这是?”“岁数大了,跑不动了。”小满有些疲惫道。“好。”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何雨柱让人去准备晚饭,又让何凝雪扶着小满休息。孩子们在家也就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各奔东西了。家里又安静下来了。四月七号,老周又来了。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手里的公文包比平时鼓。何雨柱让座倒茶,老周坐下来,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平板,点了几下,放在何雨柱面前。“何老,系统升级完了。第一批数据跑出来了。何雨柱拿起平板,看上面的报告。报告不长,但内容密密麻麻。他看了第一页,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住了。那一页上是一张关系网络图,图上有几十个点,线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图的中央是一个标红的节点,上面写着“东亚战略研究所”。从这个节点延伸出去的线,连着JSR、东京应化、信越化学、塞拉资本、瑞士那家私人银行,还有几个何雨柱没见过的名字。“这是什么?”何雨柱指着其中一个没见过的名字。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是日本自民党的一位议员,姓山田,在党内负责产业政策。他跟田中一郎有直接的资金往来。我们查了山田的政治献金记录,过去三年,塞拉资本通过几个不同的渠道,给山田的政治团体捐了大约两百万美金。”何雨柱继续往下翻。第四页是一张表格,列着系统从暗网和加密通讯软件里抓到的对话片段。这些片段被翻译成了中文,每一条都不长,但内容让人不舒服。“中方谈判代表陈胜的行程已经被掌握。他每次来东京,住在品川王子酒店,房间号通常是行政楼层的套房。他的翻译是刘某某,东北人,在东京住了二十年,可以尝试接触。”“黄河集团的AI监控系统正在升级。新系统据说能够进行行为聚类分析。我们需要调整操作方式,减少在公开平台上的活动,转向私密群组。”“SK海力士那边的压力要继续。不能让中方拿到HBm技术。如果韩国人顶不住,就通过日本政府向韩国政府施压。”何雨柱把平板放下,看着老周。“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老周说:“从几个加密通讯软件里抓到的。我们之前没有这个能力,这次系统升级之后,能解密一部分低级别的加密通讯。高级别的还解不了,但这些低级别的已经够用了。发这些消息的人,用的是Telegram和一个日本的本地加密软件。他们的加密级别不高,我们的算法能破。”“发消息的人是谁?”“还不确定。但从消息的内容和发送时间推断,应该是田中一郎手下的人。有几个消息是在田中一郎的住宅里发的,IP地址指向他的私人网络。”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老周,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份文件比刚才那份厚,封面上盖着红色的保密章。“何老,这个您得看看。但不是在这儿看,您拿回去慢慢看。看完之后,烧了。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拿起那份文件,没打开,放在桌边。“什么事这么严重?”老周压低了声音。“系统在跑数据的时候,不光抓到了日本那边的活动,还抓到了国内的。有人在给日本人递消息。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何雨柱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人?”“有企业的,有高校的。级别不高,但位置关键。比如,某半导体企业的一个技术副总,他在公司内部的会议上讨论的技术路线,三天后就被人在日本的技术论坛上分析了。”老周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有更麻烦的。系统抓到了几条消息,显示国内有人在帮日本人物色可以发展的人。他们找的不是高官,是那些有技术背景,有出国机会,有经济压力的年轻人。先接触,再给钱,再提要求。一步一步来。这套手法,跟我们在边境查的那条黑色产业链,一模一样。”何雨柱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名单呢?”“在文件里。其中十七个我们已经确认了,另外几个还在核实。何雨柱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办?”老周说:“我想先不动。现在动,只能抓小鱼。我想放长线,把上面的人钓出来。但这就需要您帮忙了。”“怎么帮?”“第一,您那边的人,比如白毅峰,在境外的活动能不能配合我们?我们需要有人在日本那边盯着田中一郎,看他跟国内的这些人怎么联系。第二,我们想在国内的反间谍系统里,安插一些我们自己的人。不是安插,是筛选——从现有的系统里,把那些可靠的,没有被渗透的人筛出来,让他们去盯那些可疑的。”何雨柱想了想。“白毅峰那边,我来说。国内的事,你具体要什么?”“要人。黄河旗下那么多公司,每个公司都有安保部门。这些安保部门的人,很多是退役的,底子干净,忠诚度高。我想从这些部门里抽调一批人,经过培训之后,安插到关键岗位上。不是让他们去当间谍,是让他们去发现间谍。他们的身份是合法的,背景是干净的,不会引起怀疑。”何雨柱说:“人我可以给你。但你得保证他们的安全。这些人不是职业特工,出了事,你兜不住。”老周说:“我兜得住。这次的事,上面已经批了。出了问题,我负责。”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白毅峰的号码。莫斯科那边是下午,白毅峰接得很快。“老白,你那边说话方便吗?”“方便。老板,什么事?”何雨柱把老周说的情况简单讲了一遍。白毅峰听完,沉默了几秒。“老板,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在日本的行动,配合老周那边的反间谍工作?”“对。老周需要有人在日本那边盯着田中一郎,看他跟国内的线人怎么联系。你那边史航不是正在盯吗?让他把网撒大一点,不光是盯田中本人,还要盯他手下的人,他的通讯渠道,他的资金往来。如果能拿到他跟国内联系的具体证据,老周那边就能收网。”白毅峰说:“明白。史航那边现在有四个人,盯田中已经够用了,但要盯他的通讯渠道,需要懂技术的人。我让谢尔盖从欧洲调一个搞通讯的人过去,再配一个搞财务分析的。”“人手够吗?”“够了,史航那边再加两个人,总共六个。盯一个田中,够了。”“好。还有一件事。老周想在东京发展一些线人,不是我们的人,是当地的爱国人士。你让史航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危险的事,就是偶尔传个话、递个消息。能接触到日本政府或企业核心圈子的最好,接触不到的也行,慢慢来。”白毅峰说:“明白了。我让史航留意。”挂了电话,何雨柱看向老周。“人我让白毅峰安排了。国内的事,你那边什么时候启动?”老周说:“越快越好。系统升级完了,数据每天都在跑,每天都有新发现。我怕拖久了,他们会察觉。”“那你回去就启动。需要我这边配合的,随时说。”老周站起来,把平板收进公文包里。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了一句:“何老,还有一件事。那份文件里的人,有一个是你们黄河的人。”何雨柱看着他。“黄河半导体的一位技术专家,姓王,四十二岁,负责刻蚀工艺。他在公司内部的技术讨论中,多次提到了一些不该说的东西。不是故意的,可能是被人套了话。我们已经提醒了他的领导,让他注意。但这个人本身没有问题,不是内鬼。”何雨柱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周走了之后,何雨柱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然后他拿起那份文件,打开,一页一页地看。名单上每个人的名字、单位、职务、可疑行为、核实情况,写得清清楚楚。他看完之后,把文件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何耀宗的号码。“耀宗,你那边有个姓王的,搞刻蚀工艺的,你知不知道这个人?”何耀宗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知道。王建国,在黄河半导体干了六年,技术不错。爸,怎么了?”“老周那边查到他可能被人套了话。不是内鬼,是无意的。你让他的领导跟他谈谈,让他注意一下。技术讨论归技术讨论,涉及到核心数据的,不要在公开场合说。”何耀宗沉默了两秒。“我回去就办。”四月十号,深圳。何耀宗在公司开了一个小会,参会的只有老谭和人事总监。他把王建国的事说了一遍。老谭听完,问了一句:“何总,王建国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那种会泄密的人。但技术出身的人,有时候嘴快,不觉得那些数据是机密。这次的事,是个提醒。”何耀宗说:“不是要处理他。是要提醒他。你找个机会跟他聊聊,别让他知道是老周那边查出来的。就说公司最近在加强信息安全,让大家注意一下。别太刻意。”老谭说好。人事总监在旁边问:“何总,其他部门有没有类似的情况?”何耀宗想了想。“不好说。但老周那边在查,有结果会通知我们。你这边先内部自查一下,重点是那些经常出国,经常跟国外同行交流、经常在公开场合发言的技术人员。不是怀疑他们,是提醒他们。人事总监点了点头。四月十二,史航在东京的住处等一个人。那人叫维克多——之前在波兰端实验室的那个维克多。白毅峰把他从欧洲调过来,专门配合史航盯田中一郎的通讯渠道。维克多到的时候是晚上,拎着一个旧旅行袋,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神很亮。史航给他倒了杯酒,把情况说了一遍。维克多听完,问了一句:“要盯到什么程度?”“能盯到什么程度就盯到什么程度。他的电话、邮件、社交媒体、加密通讯软件,能进的就进,进不去的就盯外围。老周那边需要证据,能证明他跟国内的线人怎么联系的证据。”维克多说:“电话和邮件好办。加密通讯软件要看他用什么。如果是Telegram,我们能进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如果是Signal,进不去。日本本地的那些加密软件,大部分能破,我们的算法已经跑通了。”史航说:“他用的主要是Telegram和一个叫‘Line’的日本软件。Line的加密级别不高,我们的人已经在跑了。Telegram那边,需要你亲自盯着。”维克多点点头。“行。给我一台电脑,一部手机。三天之内,我能把他的通讯渠道摸清楚。史航从抽屉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电脑是新装的,系统干净。信封里是现金和一张手机卡。有事用那个手机打给我。”维克多拿起东西,走了。四月十五,老周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个人,四十出头,穿深蓝色夹克,戴眼镜,看着像个大学老师。老周介绍说,这是吴处长,负责这次反渗透行动的具体执行。何雨柱让他们坐下,小满倒了茶,带上门出去了。吴处长先开口。“何老,老周跟我说了,您愿意帮我们筛选人。我这边列了一个需求清单,您看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何雨柱面前。文件不长,就两页,列着几个岗位的要求——年龄、背景、技能、性格。每个岗位后面都写着“推荐人数”和“培训周期”。何雨柱看完,问了一句:“这些人,要安插到哪?”吴处长说:“主要是三个方向。一是政府部门的涉密岗位,比如对日经贸合作、科技交流、情报分析。这些岗位我们有人,但不敢确定他们有没有被渗透。我们需要一些底子干净、忠诚度高的人进去,不是去当内鬼,是去当守门人”。他们不主动搜集情报,但能发现异常。二是企业的核心技术岗位,尤其是半导体、AI、生物医药这些领域。日本人在这些领域渗透得很深,他们通过技术交流、合作研发、人才引进的渠道,安插了不少眼线。我们需要有人在内部盯着。三是高校和科研院所。这些地方最开放,也最容易被渗透。日本人在高校里发展线人的成本最低,给点钱,给个访学机会,就能换到不少东西。”何雨柱问:“黄河的人,能安插到政府部门?”吴处长说:“能。我们有专门的渠道。黄河的安保部门有不少退役人员,他们的档案是干净的,履历可以重新做。经过培训之后,以正常招聘的方式进入政府部门。不会有人怀疑。”何雨柱想了想。“人我可以给你。但有一条——这些人不是职业特工,你不能让他们去做危险的事。他们的任务是发现异常,不是去抓人。”吴处长说:“这个您放心。他们的角色是“守门人”,不是‘猎人”。发现了异常,报给我们,我们去处理。”何雨柱点了点头。“行。你把人选的标准发给我,我让下面的人去筛。”吴处长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标准已经列好了。您先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何雨柱接过文件,放在桌上。老周在旁边说了一句:“何老,还有一件事。系统在跑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新的模式。日本人在国内发展线人,不光是靠钱,还靠‘感情”。他们找那些在国内过得不如意的人——职称评不上,项目拿不到、职务升不上去——然后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请吃饭、送礼物、帮忙介绍关系。一步一步,把人拉下水。”何雨柱问:“这种人,怎么防?”老周说:“防不住。因为他们的行为不违法。请吃饭不违法,送礼物不违法,帮忙介绍关系也不违法。等他们开始传递信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我们需要“守门人”——在异常行为刚开始的时候就发现,不等它变成犯罪。”何雨柱点了点头。老周和吴处长走了之后,何雨柱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他拿起那份人员标准文件,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何耀宗的号码。“耀宗,你那边安保部门有多少人?”何耀宗说:“黄河安保总部在深圳,有三百多人。各分公司还有自己的安保团队,加起来大概一千出头。爸,怎么了?”何雨柱把老周那边的事说了一遍。何耀宗听完,说:“人没问题。但这些人都是搞安保的,不是搞情报的。培训能跟上吗?”“老周那边有专门的培训。你只管把人筛出来,按标准挑。挑好了,把名单给我。何耀宗说好。四月十八日,东京。维克多在住处盯了三天,把田中一郎的通讯渠道摸了个大概。他给史航发了一份报告,写得很简略,但信息量不小。田中一郎主要用三个通讯渠道:电话、邮件、Telegram。电话是加密的,但加密级别不高,维克多已经能实时监听了。邮件用的是私人服务器,不是公共邮箱,破解难度大,但维克多通过田中的电脑漏洞,拿到了过去三个月的邮件备份。Telegram是他最常用的,每天发几十条消息,大部分是工作内容,跟股市操作,企业谈判、政府关系有关。维克多在报告最后写了一句:“田中的Telegram上,有一个群组,叫'Sakura’。群组里有十几个人,都是日本人。他们在群里讨论的内容,涉及对华情报搜集。具体的对话内容,我已经截图保存了。”史航把这份报告转给白毅峰,白毅峰转给何雨柱。何雨柱看完,给白毅峰回了一条:“让维克多继续盯。 'Sakura’群组里的所有人,一个一个查清楚。名字、身份、背景、跟谁联系。查完了,把名单发给老周。”白毅峰说好。四月二十日,四九城。老周来电话了。他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紧。“何老,系统又跑出来一批东西。这次比上次更麻烦。”何雨柱等着他说。“我们在跑暗网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国内多个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名称,每个名称后面都跟着一个或多个名字。总共一百六十二个人。这些人,都是日本人已经接触过,或者正在接触的目标。有的是教授,有的是副教授,有的是研究员,有的是博士生。”何雨柱问:“名单核实了吗?”“核实了一部分。接触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的是参加了日本基金会资助的学术会议,有的是拿了日本企业的科研经费,有的是去日本做过访问学者。这些接触本身不违法,但结合他们接触的内容,就有问题了。”“什么问题?”“比如,某高校的一位教授,研究的是半导体材料。他去日本做了半年的访问学者,期间跟JSR的技术人员有过多次交流。回国之后,他在一次公开讲座上,详细讲了国内半导体材料的研究进展。这些内容,后来出现在了田中一郎的案头。”何雨柱沉默了几秒。“还有更麻烦的。”老周继续说,“系统在跑这些人的社交网络时,发现了一个模式。他们之间,有联系。不是直接联系,是通过中间人。那个中间人,是国内一家咨询公司的老板,姓林,五十多岁,以前在日本留过学。他跟田中一郎有直接联系。”何雨柱问:“这个林某,查了吗?”“查了。他的咨询公司,表面上做的是中日商务咨询,实际上做的是情报搜集。他的客户里有日本企业,日本政府机构、日本智库。他通过学术会议、技术交流、商务合作的幌子,从国内的高校和科研院所搜集信息,然后卖给日本人。”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前。“老周,你打算怎么办?”“我想先不动。这个林某是个关键节点,他上面肯定还有人。我想放长线,把他上面的人钓出来。但这就需要您帮忙了。”“怎么帮?”“第一,您那边能不能安排一个人,以商务合作的名义,接触林某?不是去调查他,是去接近他,看看他跟谁联系,怎么联系。第二,白毅峰那边在日本有没有人能盯着林某在东京的活动?他每个月都去东京,每次去都见田中一郎。”何雨柱想了想。“接触林某的事,我让陈胜去办。他在东京谈判,商务合作的名义正好。白毅峰那边,我让他安排。”老周说好。挂了电话,何雨柱先给陈胜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陈胜听完,说了一句:“老板,这个林某,我可能见过。”何雨柱愣了一下。“在哪?”“去年在东京,一次商务酒会上。有人介绍了一个姓林的,说是在东京做咨询的。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那个人可能就是你们说的林某。”何雨柱说:“下次你去东京,找个机会跟他接触。不用主动找他,等他来找你。这种人,嗅觉很灵,你在东京谈判的事他肯定知道。他会自己贴上来。”陈胜说好。然后何雨柱又给白毅峰打了个电话,把林某的事说了一遍。白毅峰听完,说:“让史航盯。他那边现在六个人,够用。林某每个月都来东京,下次来的时候,史航可以全程跟着。”何雨柱说:“不用全程跟,盯住他跟田中的接触就行。别打草惊蛇。”白毅峰说知道了。四月二十二日,深圳。何耀宗把安保部门的人选名单发给了何雨柱。名单上列着十二个人,每个人的年龄、履历、技能、性格评估,写得清清楚楚。何雨柱看了一遍,转发给老周。老周回了一条:“收到了。我让吴处长安排培训。下周一开始。”四月二十四,陈胜到了东京。他这次是来跟JSR谈股权调整的,住在品川王子酒店,还是行政楼层的套房。入住当天晚上,他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陈先生吗?我是林建国,东京做咨询的。去年在一次酒会上见过您,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陈胜握着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记得。林先生,好久不见。”“陈先生这次来东京,是谈生意吧?方便的话,我想请您吃个饭。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日料店,就在品川附近。”陈胜想了想。“行。什么时候?”“明天晚上。七点,我派车去酒店接您。”“好。”挂了电话,陈胜给何雨柱发了一条微信:“老板,林某来电话了。约我明天吃饭。”何雨柱回了一条:“去。正常聊,别刻意。他问你什么,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说不知道。他给你什么,能拿的就拿,不能拿的就说不需要。记住,你不是去调查他,是去认识他。”陈胜回了一个字:“好。”四月二十五日,晚上七点,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王子酒店门口。陈胜上了车,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家日料店门口。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纸灯笼,上面写着一个“林”字。林建国在包间里等着。他五十出头,微胖,头发梳得整齐,穿一件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见陈胜进来,他站起来,鞠了一躬,伸出手。“陈先生,久仰久仰。”陈胜握了握他的手,坐下。林建国点了菜,又要了一壶清酒。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林建国先是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东京的天气、日本的饮食、中日文化的差异。陈胜听着,偶尔接一句,不主动提任何话题。吃到一半,林建国放下筷子,看着陈胜。“陈先生,听说您在跟JSR谈股权调整的事?”陈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林先生的消息很灵通。”“干我们这行的,就是靠消息吃饭。”林建国笑了笑。“陈先生别误会,我不是要打探什么。我是想问问,您这边需不需要一些......帮助?比如,了解JSR内部的决策流程、关键人物的性格偏好,他们在谈判中的底线。这些东西,我在东京待了二十年,多少知道一些。”陈胜看着他。“林先生,这些东西,JSR不会高兴被人知道。”林建国摆了摆手。“陈先生放心,我不是要出卖谁。我只是想帮您。您跟JSR谈成了,对中日两国都有好处。我从中牵个线,也算做点贡献。”陈胜道:“林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股权调整的事,我们跟JSR在正常谈,暂时不需要额外的帮助。以后有需要,我再联系您。”林建国笑了笑,没再提这个话题。吃完饭,林建国派车送陈胜回酒店。陈胜在车上给何雨柱发了一条微信:“饭吃了。他主动提出要帮忙,我没接。他应该还会再找我。”何雨柱回了一条:“好。下次他再找你,你接一点。别全接,也别全不接。让他觉得你有点兴趣,但又不太信任他。”四月二十八日,老周再次到访。这次他脸上带着点笑意,但笑得不自然,像是硬挤出来的。“何老,系统又跑出来一批东西。这次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何雨柱等着他说。“好消息是,我们通过林某这条线,钓到了上面的人。林某的上线,不是田中一郎,是日本外务省的一个官员,姓井上,负责对华情报工作。井上跟林某直接联系,不通过中间人。我们监听到了他们的两次通话,内容涉及林某从国内搜集的信息类型、交付方式、报酬标准。”何雨柱问:“坏消息呢?”老周的笑容消失了。“坏消息是,林某在国内发展的线人,不止那邪人。我们最新跑出来的数据,这个数字可能翻倍。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何雨柱面前。何雨柱打开,第一页是一张表格。表格上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接触时间、接触方式、可疑行为。他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了第三行。老周点点头。“姓赵,五十一岁,负责对日经济合作。他跟林某吃过四次饭,每次都是在东京。林某通过他,拿到了几份内部报告,内容涉及中国对日半导体产业的战略规划。这些报告,后来出现在了日本经产省的案头。”何雨柱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老周,你打算怎么办?”老周说:“我想收网了。再拖下去,怕出更大的事。但收网之前,需要您这边配合一下。”“怎么配合?”“第一,陈胜那边能不能继续跟林某接触?我想在林某被控制之前,从他身上拿到更多的证据。第二,白毅峰那边在东京的人,能不能在收网的时候同步行动?林某在东京的办公室、住所、电子设备,我们想要。但我们的人在东京动手不方便,需要您那边的人帮忙。”何雨柱想了想。“陈胜那边,我来说。白毅峰那边,我让他安排。收网的时间定了吗?”老周说:“初步定在五月中旬。等证据拿够了,就动手。”何雨柱点了点头。老周走了之后,何雨柱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白毅峰的号码。“老白,五月中旬,老周那边要收网。你让史航准备好,到时候同步行动。林某在东京的办公室、住所、电子设备,全部控制住。东西拿回来,交给老周。”白毅峰说:“明白。史航那边人手够,我让他提前踩点。”何雨柱又说了一句:“还有一件事。老周那边查到了日本外务省的一个官员,姓井上,负责对华情报工作。你让史航留意一下这个人,看他跟林某怎么联系、跟田中一郎有没有关系。”白毅峰说好。四月三十日,四九城。何雨柱在书房里看完了何耀宗发来的观澜月度报告。报告比上个月厚了不少,因为系统升级之后,能抓到的数据更多了。报告里有一张表格,列着过去一个月系统抓到的所有与“日本”“情报”“渗透”相关的异常行为。一共六百多条,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两百条。他把报告放下,拿起手机,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信息:“四月份过完了。五月份会更忙。大家都注意身体。”何耀祖回了个“嗯”,何凝雪回了个“您也是”,何耀宗回了个“好”,何耀俊还是没回。何雨柱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树已经绿了,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叫得欢。远处的天蓝得发亮,没有云。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份老周留下的文件,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文件锁进抽屉里,拿起电话,拨了陈胜的号码。“陈胜,你那边跟JSR的谈判,怎么样了?”陈胜说:“还在着。溢价百分之十,他们不同意。溢价百分之十五,我们不同意。就这么来回拉锯。”何雨柱说:“不急。谈不拢就先放着。你那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什么事?”“那个姓林的,你下次去东京,主动约他。不是他找你,是你找他。就说你想了解一下日本半导体产业的政策环境。让他帮你写一份报告,你付他咨询费。把他拉到你的节奏里来。”陈胜说:“明白。”挂了电话,何雨柱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树。四月份过完了。五月份,还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