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在行动(不好意思昨天忘记定时了)
正月十七,四九城。何雨柱在书房里翻完了陈胜发回来的第一份谈判纪要。纪要写得很简略,就两页纸,把第一次接触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日方态度很客气,客气得像教科书。鞠躬、倒茶、寒暄、互相吹捧,一套流程走完,正事一句没谈。陈胜在最后写了一句:“他们不急,我们也不急。”何雨柱把纪要放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天气。四九城今天零下五度,东京那边也是零下,但体感温度差不多。他想了想,给陈胜发了条消息:“不急。让他们先端着。”消息发出去,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树的枝丫上还挂着残雪,麻雀在雪地上跳来跳去,留下一串细细的脚印。小满在厨房里跟阿姨商量中午吃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听不太清楚,但语调是平稳的。何耀宗从深圳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何雨柱接起来,听见他在那边道:“爸,老周那边的项目,第一版跑通了。”“这么快?”“基础版,功能不全,但核心的三个模块都能用了。老谭昨天给我发了一段演示视频,我转发给您看看。”何雨柱挂了电话,点开何耀宗发来的视频。视频不长,三分多钟,是老谭在一个会议室里对着大屏幕做的演示。屏幕上是系统的界面,灰底白字,看着很干净。老谭点开一个词条,系统自动弹出一张关系网络图,密密麻麻的点线缠在一起,跟观澜系统的界面有点像,但更简洁。老谭在视频里道:“这是测试数据,跑的是去年十一月百科词条被改的那次。系统在四十分钟内抓到了所有异常修改,比我们预期的快了一倍。”何雨柱把视频看了两遍,然后给何耀宗发了一条消息:“不错。但别急着上线,再跑跑测试。”何耀宗回了个“好”。正月十八,东京。陈胜在品川区一栋写字楼的会议室里,第二次见了日方代表。日方来了三个人。领头的叫山本修,五十出头,是JSR光刻胶事业部的本部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剪裁考究,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微微前倾,像是在认真倾听,实际上是在观察对方的每一个微表情。他旁边坐着一个叫田中理惠的女人,四十多岁,是法务部的部长,全程面无表情,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还有一个年轻些的,叫佐藤健,是技术部的副课长,三十出头,戴着眼镜,坐在角落,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翻译坐在陈胜旁边,是个在东京待了二十年的东北人,姓刘,说话带着点大连口音。山本先开口,说了一通客套话。什么“贵方不远万里而来,辛苦了”,什么“中日友好源远流长”,什么“JSR高度重视与黄河集团的战略合作”。翻译一句一句翻过来,陈胜听着,脸上带着笑,心里在算别的事。等山本说完了,陈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他说话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山本先生,我们这次来,是想谈谈合资公司的股权结构。”山本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田中,田中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陈先生,JSR与黄河集团的合资关系一直很顺畅。我们的光刻胶在中国市场的份额逐年上升,双方都从中受益。不知陈先生为何突然提出调整股权结构?”“不是突然,是水到渠成。”陈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过去三年合资公司的经营数据。黄河集团作为中方股东,在市场份额、渠道建设、客户关系方面做出了主要贡献。而日方股东在技术研发方面的投入,逐年下降。这种情况下,现有的股权分配已经不能反映双方的实际贡献。”山本没有看那份文件。他盯着陈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礼貌的、经过训练的表情,既不生气,也不惊讶,像是在听一段已经知道答案的陈述。“陈先生,技术研发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短期投入的波动不能说明问题。JSR在光刻胶领域的技术积累,是全球公认的。这一点,我想贵方不会否认。”“不否认。”陈胜说,“所以我们要的,不是否定日方的技术,而是让这种技术发挥更大的价值。中国市场的需求在爆发式增长,我们的客户,中芯国际、华虹、长江存储,都在扩产。如果合资公司的股权结构不调整,中方股东的利益就无法得到保障。这不是我个人的要求,是市场的要求。”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田中停下笔,抬起头看着陈胜。佐藤推了推眼镜,往角落里缩了缩。山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陈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但股权调整不是小事,我需要向总公司汇报。请给我们一些时间。”“当然。”陈胜站起来,伸出手,“我等山本先生的答复。”山本握了握他的手,力度不大,松得很快。陈胜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刘翻译跟在他后面,小声说了一句:“那个山本,回去肯定要骂人。”陈胜笑了笑。“骂就骂。骂完了还得谈。”正月二十,深圳。何耀宗在公司食堂吃午饭的时候,老谭端着盘子坐到了他对面。“何总,老周那边来电话了。说测试跑得不错,想问问能不能提前上线。”何耀宗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完了才道:“他们急什么?”“吴处长说,最近网上又有点动静。有人在几个小论坛上发东西,内容跟上次百科词条被改的路子差不多,但更隐蔽。他们想用新系统跑一遍,看看能不能抓到。”“那就让他们用测试环境跑。正式上线的事,等我们把安全审计做完了再说。”老谭点点头,低头吃了几口饭,又抬起头。”还有一个事。孙工那边在跑暗网监控模块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东西。”何耀宗放下筷子,看着他。“有人在暗网上卖一批数据。标的是‘东亚半导体材料供应链完整清单,包括供应商名单、产能数据,价格体系,还有一些实验室的技术参数。卖家标注的来源是‘日本某材料企业内部流出’。’何耀宗问:“能确认是真的吗?”“确认不了。孙工说数据是加密的,要付钱才能看样本。但他从卖家的行为轨迹分析,这个账号在暗网上活跃了至少两年,之前卖过几批数据,买家评价都不错。不像是钓鱼的。“价格呢?”“五十万美金。”何耀宗想了想,道:“先别动。把这个情况报给老周,让他们去处理。这不是商业范畴的事,涉及国家安全了。”老谭说好,端着盘子走了。何耀宗坐在食堂里,把剩下的饭吃完。他拿起手机,给何雨柱发了一条消息:“爸,暗网上有人在卖日本半导体材料的数据。老周那边已经知道了。”何雨柱回了一条:“让他们查。你别掺和。”正月二十二,四九城。老周来了九十五号院。这次他没带平板,手里就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何雨柱让座倒茶,老周坐下来,把信封放在桌上。“何老,暗网上那批数据的事,我们查了一下。卖家是日本人,叫中村浩二,以前在JSR的研发中心干过,三年前因为泄密被开除了。他现在在东京开了一家咨询公司,专门倒卖技术资料。这次卖的这批数据,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掺了水的。真的那部分,级别不高,不是什么核心机密。但有一件事值得注意,他这批数据的买家,有中国人。”何雨柱端起茶杯,没喝。“我们查到了两个买家的身份。一个在香港,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法人是个加拿大人。另一个在新加坡,背景更干净,看不出什么。但从资金流向看,这两个买家背后可能是同一拨人。”“什么人?”“还不清楚。但有一点,这两个买家付款的时间,跟陈胜在东京谈判的时间,前后差了不到三天。”何雨柱把茶杯放下。“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搅局?”“有这个可能。陈胜在跟JSR谈股权调整,消息传出去,有人坐不住了。他们在暗网上买数据,不一定是为了技术,可能是为了制造舆论,比如说“窃取技术”之类的。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何雨柱想了想,问:“中村这个人,能处理吗?”“能。但需要时间。他在东京,我们的人不方便动手。”“我让白毅峰处理。”老周点点头,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何老,还有一件事。观澜系统最近在跑的时候,发现了一批新账号。这些账号不在国内平台活动,是在国外的几个论坛上,发的内容全是关于中国AI技术抄袭”的。发帖频率不高,但内容很专业,像是业内人士写的。我们的人跟了几天,发现他们的IP源头在北美和日本。”何雨柱问:“跟中村那条线有关系吗?”“目前看没有直接关联。但时间点太巧了。陈胜那边一动,这边就有人开始炒‘技术窃取”的话题。不像是巧合。”何雨柱没说话。老周走了之后,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白毅峰的号码。莫斯科那边是下午,白毅峰接得很快。“老白,日本那边有个叫中村浩二的人,以前在JSR干过,现在在东京开咨询公司,倒卖技术资料。老周说他在暗网上卖过一批关于半导体材料的数据,买家里有中国人。你让史航查一下这个人,看他背后有没有人。”白毅峰道:“中村浩二,这个名字我记下了。史航那边现在三个人,够用吗?”“够。只是查,不是动。查清楚再说。”“明白。”正月二十五,东京。史航在新宿区一家咖啡馆里见了中村浩二。他没用自己的身份,用的是白毅峰从欧洲那边弄来的一本比利时护照,名字叫范德米尔,身份是布鲁塞尔一家投资公司的分析师,专门做半导体行业的市场调研。中村迟到了十分钟。他四十出头,微胖,头发有点长,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看着不像是个搞技术的,倒像个跑业务的。他坐下来,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后看着史航,等着他开口。史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中村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桌上。“范德米尔先生,你想了解什么?”“半导体材料。具体说,是光刻胶。我们公司在考虑投资这个领域,需要一些...内部视角。”中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职业,嘴角往上翘,眼睛没动。“内部视角?你找对人了。我在JSR干了十二年,从研发到生产到供应链,什么都干过。”“那太好了。”史航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列了几个问题,推过去。“这是我们的调研提纲。如果方便的话,我想了解一下日本光刻胶企业的技术路线、产能布局、成本结构。当然,我们会支付合理的咨询费。”中村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接。“范德米尔先生,这些东西,你在公开报告里也能找到。JSR、东京应化、信越化学,每年都发年报。你要的‘内部视角',不是这些。”史航笑了笑。“那中村先生觉得,我们要的是什么?”中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史航,眼神变了,从职业的客气变成了一种试探性的打量。“你们要的东西,我手里有。但我怎么知道你们是正经的投资公司,而不是别的什么?”“你可以查。我们的公司在布鲁塞尔,注册信息公开。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付一半,拿到数据再付另一半。”中村想了想,道:“五十万美金。先付一半,我给你们一个加密U盘。里面的东西,够你们写十份调研报告。”史航点点头。”可以。怎么交货?”“三天后,还在这里。你带现金,我带东西。”中村站起来,走了。咖啡没喝完。史航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他走了三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才上了一辆出租车。当天晚上,他把这次接触的情况传给了白毅峰。白毅峰转给何雨柱。何雨柱看完,回了一条:“继续。看他背后是谁。正月二十七,东京。史航第二次见了中村浩二。还是在那个咖啡馆,还是那个位置。中村这次准时到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史航把一个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二十五万美金,连号的旧钞,在欧洲那边准备的。中村没有打开看,只是掂了掂分量,然后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数据在里面。加密的,密码我会发到你的邮箱。”史航拿起U盘,收好。“中村先生,这批数据的来源,方便说一下吗?”“不方便。”中村站起来,拎着纸袋,走了。史航在咖啡馆里坐了十分钟,然后离开。他回到住处,把U盘插进一台不联网的笔记本电脑里,打开看了一眼。数据确实不少,几十个文件夹,几百个文件,有技术参数、有产能数据,有供应链名单。但他不是搞技术的,看不出来真假。他把U盘收好,等白毅峰安排的人来取。正月二十九,莫斯科。白毅峰收到了史航寄回来的U盘。他让谢尔盖找了一个懂半导体材料的技术人员来看。那人看了两天,给了一份评估报告。报告不长,就几页纸。核心结论是:这批数据里,大约百分之六十是公开信息,百分之三十是内部但不核心的信息,百分之十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主要是JSR下一代光刻胶的技术路线图和一些关键工艺参数。但路线图不完整,参数也有缺失,像是被人刻意删掉了一部分。白毅峰把报告转给何雨柱。何雨柱看完,给白毅峰回了一条:“中村手里还有东西。他这次给的是试水的。让史航继续接触,看他能不能拿出更多。”二月初一,四九城。何雨柱在书房里翻何耀宗发来的一份技术报告。报告是华高科的周总工写的,讲的是第五代光刻机的技术预研。何雨柱不是搞技术的,很多地方看不太懂,但有几个结论他看明白了:第五代光刻机的关键技术指标已经确定,核心部件的研发已经启动,预计三年内能出样机。他把报告放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二月初一,离清明节还有两个月。时间够做很多事。手机响了,是何耀祖打来的。“爸,日本股市那边有动静了。”“什么动静?”“我们盯的那几家光刻胶企业,JSR、东京应化、信越化学,过去一周都有大额资金流入。不是散户买的,是机构。我们查了一下,买入的主力是几家日本本土的基金,但它们的资金来源,指向瑞士一家私人银行。那家银行的客户名单不公开,查不到最终买家是谁。”何雨柱问:“是护盘还是抄底?”“不好说。如果是护盘,应该是日方的企业在回购。但回购的话,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直接公告就行。绕到瑞士去,说明不想让人知道。如果是抄底,那买家应该是看好这几家企业的前景。但现在的市场环境,半导体材料板块并不热,这时候抄底,不太合理。”“继续盯着。有异常随时告诉我。”何耀祖说知道了,挂了电话。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把这几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胜在东京谈股权调整,中村在暗网上卖数据,日本股市有不明资金流入光刻胶企业。三条线凑在一起,不是巧合。他拿起电话,拨了白毅峰的号码。“老白,让史航查一下,日本本土那几家光刻胶企业,最近有没有跟政府的人接触。通产省、经济产业省,都算。”白毅峰问:“您是怀疑日方在暗中组织反击?”“不排除这个可能。陈胜那边一动,他们肯定会有反应。明面上不好做的,就在暗地里做。资金、数据、舆论,都是手段。你让史航把网撒大一点,不光是盯着中村,还要盯着那些企业的高管,政府的关系人。看他们最近在跟谁吃饭、跟谁见面,跟谁打电话。”“明白。这个需要时间,不是三五天能查清楚的。”“不急。慢慢摸。”二月初三,深圳。何耀宗在公司开了个会。参会的是老谭、孙工,还有AI实验室的几个技术骨干。会议室不大,十来个人,桌上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图表。何耀宗开门见山。“观澜系统升级的事,老周那边催得紧。但我不想赶工期。技术这东西,赶出来的容易出bug。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下一步怎么走,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资源,都说一说。孙工先开口。他推了推眼镜,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何耀宗。"“何总,观澜现在的架构,处理中文内容没问题。但要扩展到全球,有几个瓶颈。第一是算力。我们现在用的服务器,跑中文数据够了,但加上英文、日文、德文、法文,数据量至少翻五倍。贵州和云南的算力中心有富余,但需要重新分配资源。第二是算法。不同语言的语义分析模型不一样,不能直接用中文的模型去跑英文。需要重新训练,这个工作量不小。第三是数据源。国外很多平台不开放API接口,我们拿不到数据。这个问题不是技术能解决的。”何耀宗问:“算力的事,我来协调。算法的事,需要多长时间?”孙工道:“英文模型,我们有现成的,艾伦那边之前做过,直接拿过来用就行。日文和德文需要从头训练,至少三个月。法文可以往后排。”“那就先做英文和日文。德文法文不急。”何耀宗看向老谭。“数据源的事,你跟老周那边对接。他们有渠道,能拿到国外平台的数据。你跟他们签个协议,数据共享。”老谭说好。何耀宗又问:“还有什么?”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举手,叫赵明,是负责行为聚类模块的。他道:“何总,我们在跑测试数据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对方如果不在公开平台上发内容,而是在私密群组里讨论,比如加密通讯软件、私密论坛、VIP群,观澜抓不到。这部分内容,占的比例不小。上次百科词条被改的事,就是有人在私密群里先商量好了,然后统一行动。我们抓到的是行动的结果,不是策划的过程。”何耀宗想了想,道:“私密群组的事,让老周那边去处理。他们有法律授权,能进一些我们进不去的地方。技术上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赵明道:“能做的有限。加密通讯软件的内容我们解不了,那是违法的。但我们可以做关联分析,比如,某个账号在公开平台上的行为,跟某个私密群组的活跃时间高度重合,我们就可以推断这个账号可能是那个群组的成员。这不算证据,但可以作为线索。”“那就做关联分析。把能推出来的线索推出来,交给老周那边去核实。”赵明点点头。散会之后,何耀宗回到办公室,给何雨柱打了个电话,把会上的情况说了一遍。何雨柱听完,说了一句:“日文模型的事,你让孙工抓紧。日本那边的事,可能比我们想的复杂。”何耀宗问:“爸,您是觉得日本那边会搞事?”“不是觉得,是已经在搞了。陈胜在谈股权调整,有人在暗中买日本光刻胶企业的股票。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你觉得是巧合吗?”何耀宗沉默了几秒。“您是说,有人想在二级市场上做文章,影响我们的谈判?”“有这个可能。如果他们能把股价拉起来,JSR的估值就高了,我们增持的成本就大了。反过来,如果他们能砸盘,制造恐慌,日方股东就可能急着套现,我们就能低价拿货。不管哪种情况,对我们都不利。”“那我们怎么办?”“先盯着。让你哥那边继续监控资金流向。让陈胜那边正常谈,别受影响。等我们摸清楚是谁在背后搞事,再想对策。”何耀宗说知道了。二月初五,东京。史航在一个居酒屋里见了陈女士,那个马来西亚华人,代号“花匠”。上次千叶的事之后,陈女士受了不小的惊吓。她在东京生活了三十年,从来没见过那种场面。但史航找她的时候,她还是出来了。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居酒屋在新宿的一条小巷子里,很安静,没什么人。陈女士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清酒,没喝。史航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壶茶。“陈姐,有个事想请你帮忙。”“你说。”“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在通产省或者经济产业省工作的?不是高官,普通公务员就行。我想了解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在关注半导体材料行业。陈女士想了想。“我认识一个人,在经产省工作,是搞产业政策分析的。姓渡边,四十出头,以前在贸易振兴机构待过,跟中国那边打过交道。他夫人是中国人,东北的,跟我认识。”“能约出来吗?”“能。但我得想个理由。不能直接说你想打听事。”“就说我是做市场调研的,想了解一下日本政府的产业政策。正经事,不涉及机密。”陈女士点点头。“我试试。”二月初七,东京。陈女士约了渡边在一家商场里的咖啡馆见面。渡边来了,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眼镜,看着像个大学老师。他夫人也来了,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国女人,姓王,东北人,说话带着点沈阳口音。史航用的是比利时护照,身份还是投资公司的分析师。他聊了一些正经事,日本政府对半导体产业的支持政策、税收优惠、补贴措施。渡边回答得很专业,数据、政策、历史沿革,条理清楚。聊了大概一个小时,渡边接了个电话,先走了。他夫人留下来,跟陈女士聊天。史航在旁边听着,没怎么插话。王女士说起她在东京的生活,说起孩子的教育,说起日本的医疗。聊着聊着,她突然说了一句:“最近我老公挺忙的,天天加班。说上面在搞一个什么半导体供应链安全评估,要写报告。我问他是啥,他说不能说。史航看了陈女士一眼。陈女士没接话,把话题岔开了。当天晚上,史航把这条信息传给了白毅峰。白毅峰转给何雨柱。"何雨柱看完,回了一条:“经产省在搞半导体供应链安全评估。这个时间点,跟我们的事对上了。让史航继续盯着渡边,看他接触什么人,写什么报告。但别靠太近,别暴露。”二月初九,四九城。何雨柱在书房里接了一个电话。是高忠国从泰山集团打来的。“何老先生,HBm的事,有进展了。”何雨柱握着电话,等着他说。“我们跟SK海力士的接触,比预想的顺利。对方对我们的技术能力很认可,也愿意谈合作。但有一条,他们要求合资公司设在韩国,技术团队以韩方为主。这个条件我们接受不了。’“那你打算怎么办?”“两条路。一条是继续谈,争取把研发中心设在国内。这个难度大,但不是不可能。另一条是Amd的路子。艾伦那边已经在跟海力士接触了,如果Amd能跟他们达成联合研发协议,我们可以通过Amd的渠道拿到技术。绕一道,慢一点,但稳妥。'何雨柱想了想。“两条路都走。你那边继续谈,争取最好的结果。艾伦那边也同步推进,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高忠国说好。挂了电话,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HBm、光刻胶、监控系统、日本股市、暗网数据、经产省的报告,一条一条线,缠在一起,像一张网。二月初十,深圳。何耀宗在实验室里待了一下午。孙工在给他演示观澜系统的新功能,日语义分析模型。“何总,这个模型现在能跑通基础的语义分析,但准确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左右。还需要更多的训练数据。老周那边答应给我们提供一批日文论坛的历史数据,大概两周后到位。等这批数据跑完,准确率应该能提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何耀宗问:“百分之八十五够用吗?”“够用。这种模型不需要百分之百准确。它能筛出百分之八十五的异常内容,剩下百分之十五人工复核就行。“那就先用着。等数据到了再优化。”何耀宗从实验室出来,天已经黑了。他站在楼门口,看着远处的科技园,那些写字楼的灯亮着,一栋接一栋,像是另一片星空。手机响了,是何凝雪打来的。“耀宗,你那边忙吗?”“还行。怎么了?”“华夏制药这边出了点状况。疫苗的三期临床数据,有人提前泄露了。不是完整的数据,是一些初步结果。但泄露的时机很巧,我们正准备报批,突然有人在网上发帖,说我们的疫苗‘有效率不达标”安全性存疑”。帖子写得很专业,像是业内人士写的。”何耀宗问:“数据是真的还是假的?”“部分是真的,部分是假的。真的那部分,是我们早期的一个中间数据,确实不理想。但后来的数据好很多,我们已经在修正了。假的那部分,是有人故意掺进去的,为了把水搅浑。”“查到是谁泄露的吗?”“还在查。张维说可能是实验室内部的人,也可能是黑客入侵了我们的服务器。技术那边在跑日志。”何耀宗想了想,道:“你那边有没有跟老周对接?”“还没有。我想先自己查清楚再说。”“别拖。这事涉及疫苗,不是普通的商业问题。你马上跟老周联系,把情况告诉他。数据泄露的事,让他那边去查。你这边专心做技术,别分心。”何凝雪说好。挂了电话,何耀宗站在楼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手机,给何雨柱发了一条消息:“爸,凝雪那边疫苗数据被人泄露了。我让她找老周了。”何雨柱秒回:“知道了。你也别太累,早点回去休息。”二月十二,四九城。老周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个移动硬盘,放在何雨柱桌上。“何老,疫苗数据泄露的事,查到了。不是黑客,是内部人。华夏制药实验室一个研究员,姓刘,三十出头,在那边干了两年。他把数据拷出来,卖给了一家境外机构。那家机构注册在新加坡,背后是一家在东京的公关公司。跟上次暗网上卖数据的那个中村浩二,没有直接关联,但资金链条指向同一个源头,瑞士那家私人银行。”何雨柱看着那个移动硬盘,没动。“老周,这事你怎么看?”“我觉得不是孤立事件。陈胜在东京谈光刻胶,有人在日本股市做手脚。凝雪那边的疫苗数据被泄露,有人在网上带节奏。耀宗那边在搞监控系统升级,暗网上有人在卖技术数据。三件事,时间点重合,手法相似,资金源头指向同一个地方。这不太可能是巧合。”何雨柱点点头。“那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搅局。不是要打败我们,是要拖慢我们。光刻胶的事拖一拖,疫苗的事拖一拖,监控系统的事拖一拖。每一项拖半年,加起来就是好几年的差距。等我们缓过劲来,他们已经在下一个阶段了。”何雨柱没说话。老周等了一会儿,又道:“何老,还有一件事。我们的人在查瑞士那家银行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那家银行过去三年,跟日本的几家半导体材料企业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不是普通的业务往来,是那种绕了好几道弯的,明显不想让人知道的往来。我们怀疑,有人在系统性地控制日本半导体材料行业的股权结构。”“什么人?”“还不清楚。但能调动这种级别资金的,不是普通的投资机构。要么是日本政府背景的基金,要么是北美那边的大资本。不管是谁,目标是一样的,把日本半导体材料这个环节,牢牢攥在手里。因为这是全球半导体产业链上,少数几个还能卡住中国脖子的环节。”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雪化了,地上湿漉漉的,阳光照在水洼上,晃得人眼睛疼。“老周,你那边继续查。资金链条、股权结构、背后的人,能查多深查多深。我这边让耀宗配合你,技术上的事,他出人。”老周说好,站起来要走。何雨柱又叫住他。“还有一件事。疫苗数据泄露的那个姓刘的,怎么处理?”“按法律程序走。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何雨柱点点头,没再说话。二月十四,深圳。何耀宗在公司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陈胜打来的。“耀宗总,日本那边有进展了。”何耀宗放下筷子。“什么进展?”“JSR松口了。山本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总公司同意谈股权调整的事。但他们提了一个条件,增持的价格,要按市价溢价百分之三十。这个溢价太高了,我们接受不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压价。我跟他们说,溢价百分之十,不能再多了。他们说要考虑,估计这两天会给答复。”何耀宗想了想。“陈叔,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突然松口了?”陈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是说,他们那边出了什么事?”“我哥那边查到,有人在二级市场上买JSR的股票。不是散户,是机构。如果有人在吸筹,JSR的股价可能会被拉起来。他们现在急着跟我们谈增持,可能是想在我们这边锁定一个高价,然后等股价被拉起来之后,再在二级市场上出货。两头赚。”陈胜道:“这个可能性我考虑过。所以我才压价。溢价百分之十,按现在的股价算,我们的增持成本是合理的。如果他们在二级市场上把股价拉起来,我们就按协议价走,不吃亏。如果他们拉不起来,我们也不亏。”“那行。您那边继续谈,我让我哥那边盯着股市,有异常随时告诉您。”挂了电话,何耀宗把剩下的饭吃完。他给何耀祖发了一条消息:“哥,JSR那边松口了。他们同意谈股权调整,但要溢价百分之三十。陈叔在压价。你那边盯紧了,如果有人拉股价,第一时间告诉我。”何耀祖回了一个字:“好。”二月十六,东京。陈胜第三次见了山本修。这次山本的态度比上次软了不少。他不再说那些客套话,而是直接谈数字。“陈先生,溢价百分之二十。这是我们的底线。”陈胜摇了摇头。“山本先生,百分之十。这也是我们的底线。”山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陈胜意外的话:“陈先生,JSR不是不想跟黄河合作。但我们要对股东负责。如果股价被低估的情况下低价转让股权,股东会追究我们的责任。”陈胜看着他。“山本先生,你是说,有人在打压JSR的股价?”山本没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站起来。”陈先生,我们下次再谈。陈胜回到酒店,给何耀祖打了一个电话。“耀祖总,山本今天说了一句话,有点意思。他说‘如果股价被低估的情况下低价转让股权,股东会追究责任”。这话听起来,像是有人在二级市场上做空JSR。”何耀祖道:“陈叔,我正想给您打电话。过去一周,JSR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二。不是正常的回调,是有资金在砸盘。我们查了一下,砸盘的主力是几家对冲基金,它们的资金来源,跟之前我们查到的那个瑞士银行是同一条线。”“有人在故意压价?”“有这个可能。如果他们能把JSR的股价砸下来,你们谈增持的时候,溢价百分之十也变成了低价。日方股东如果急着套现,就可能接受我们的条件。等交易完成,他们再把股价拉起来,在二级市场上赚一笔。两头吃。”陈胜想了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不急。他们砸盘,我们就等着。股价越低,对我们越有利。等他们砸到位了,我们再进场。到时候不光是增持合资公司的股权,连二级市场上的流通股也可以收一批。”陈胜说好。二月十八,四九城。何雨柱在书房里翻何耀祖发来的股市监测报告。报告里有一张股价走势图,JSR的股价在过去两周里跌了百分之十五,东京应化跌了百分之十,信越化学跌了百分之八。三条线齐刷刷地往下走,像是有人用尺子画出来的。他把报告放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天气。四九城今天零下三度,晴天。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暖洋洋的。手机响了,是何凝雪打来的。“爸,疫苗的事查清楚了。”何雨柱握着电话,等着她说。“数据泄露的源头是那个姓刘的研究员。他把数据卖给了一家东京的公关公司,收了二十万美金。老周那边已经把人带走了。张维说实验室的安全系统要升级,我同意了。”何雨柱问:“疫苗本身有问题吗?”“没有。三期临床的数据很好,有效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安全性也没问题。报批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下周就能递上去。”“那就好。实验室的安全系统,你让耀宗那边的人帮忙看看。他们有技术,知道怎么防。”何凝雪说好,挂了电话。何雨柱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疫苗的事查清楚了,光刻胶的事在谈,股市的事在盯,监控系统的事在跑。每件事都有进展,但每件事都没完。他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拨了白毅峰的号码。“老白,日本那边的事,让史航加快一点。不是催他,是让他注意节奏。现在几条线都在动,我怕他那边压力太大。”白毅峰道:“史航那边现在四个人,够了。他昨天传回来一条消息,说渡边,就是经产省那个公务员,最近在写一份报告,题目叫半导体材料供应链的对华依赖风险评估报告的内容搞不到,但渡边跟几个半导体企业的高管私下见过面。见面的时间,跟陈胜谈判的时间高度重合。’何雨柱问:“渡边见了谁?”“JSR的一个人,叫佐藤健。就是上次跟陈胜谈判的时候坐在角落没说话的那个年轻人。”何雨柱愣了一下。“佐藤健?他不是技术部的吗?”“是。技术部副课长。但史航查了一下他的背景,发现他以前在经产省待过两年,是借调的。后来回了JSR,但跟经产省的人还保持着联系。渡边找他,可能是想了解JSR跟黄河谈判的细节。”何雨柱想了想,道:“让史航继续盯着佐藤健。这个人,可能是条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