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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抽薪计
    腊月三十那天,四九城下了场雪。下得不大,细细碎碎的,从早上开始飘,到中午才停。院子里那棵老树的枝丫上挂了一层白,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雪沫子簌簌往下掉。何雨柱站在廊下看了会儿,小满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厚棉袄。“穿上吧,站了半天了。”“不冷。”何雨柱嘴上这么说,还是接过来披上了。何雨柱站了一会,见小满还陪着他,就转身进屋了,他是扛得住,他怕小满扛不住。没多久,正屋里就热闹起来了。何耀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乐惠珍在旁边跟何凝雪聊天,几个孩子在院子里放摔炮,噼里啪啦的,笑声隔着窗户都能听见。何凝雪见何雨柱从里屋出来,站起来喊了一声爸。何耀祖也放下手机,叫了声爸。何雨柱摆摆手,让他们坐着,自己在主位上坐下来。小满给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看着满屋子的人,没说话。何凝雪坐到他旁边,问:“爸,您看什么呢?”“看你们。”“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跟去年一样。”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何耀宗和陆书仪也来了。何耀宗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箱东西,说是深圳那边工厂新出的AI学习机,给孩子们带的。何耀俊比他晚到十分钟,从机场直接过来的,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精神头不错。人齐了,小满张罗着开饭。年夜饭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菜是小满提前跟厨房定好的,有鱼有肉有饺子,跟往年差不多。何雨柱坐在上首,端起酒杯说了句“过年好”,一家人碰了杯,就算开了席。吃到一半,何耀宗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何凝雪问他什么事,他说是公司那边的事,已经处理了。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没问。守岁的时候,几个孩子困了,被大人抱回房间睡了。客厅里剩下何雨柱、小满和四个孩子。电视开着,春晚在放,但没人认真看,都在聊天。何耀祖说起港口的事。苏门答腊那个油储港去年底已经投用了,运转正常。宁波和舟山的项目因为审批耽误了两个月,估计要到今年夏天才能完工。珲春那边倒是一切顺利,年底应该能按期交付。何耀宗说光刻机的事。第四代样机已经装好了,正在跑稳定性测试,目前数据不错。如果顺利的话,今年三季度能量产。何凝雪问良率怎么样,陆书仪说还在调,目标是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现在差一点。何凝雪说她那边的事。华夏制药的疫苗已经进临床二期了,数据还可以,但进度比预期的慢。张维说是因为志愿者不好找,试验周期也长。何雨柱问了一句安全吗,何凝雪说目前没发现大的不良反应。何耀俊说快影的事。清风行动搞完之后,平台生态确实干净了不少,但用户活跃度掉了大概百分之八,还在慢慢往回爬。直播带货的GmV降了百分之三十,但投诉量降了百分之六十多,他觉得自己这买卖做得不亏。何雨柱听完,说了一句:“不亏就行。钱慢慢赚,口碑砸了就没了。”何耀俊点了点头。聊到后来,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观澜系统上。何耀宗说起年前抓百科词条被改的事,又说起老周想升级监控平台的事。何雨柱听着,没插话。何耀祖问了一句:“那个系统,到底能干什么?”何耀宗想了想,道:“简单讲,就是在网上找东西。不是找你想找的,是找那些不想让你看到的。比如有人在网上搞事,发一堆似是而非的东西,正常人看不出来,但AI能看出来。因为它会看行为模式,什么时候发的、从哪发的,跟谁一起发的,发了之后谁在转。把这些串起来,就能看出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何耀祖道:“那不就是大数据抓间谍吗?”何耀宗笑了笑:“差不多,但不光是抓间谍。商业上也能用,比如看竞争对手在推什么产品,用什么话术,请什么人在吹。都能抓出来。”何凝雪在旁边问:“那这次抓百科词条的事,是观澜自己发现的?”何耀宗道:“是。它自己跑的,跑完了弹了个预警,我们的人才知道有人在搞事。”何雨柱端着茶杯,听着孩子们聊天,没怎么说话。窗外又响了一阵鞭炮声,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守到凌晨一点多,大家陆续去睡了。何雨柱最后一个起身,小满陪着他,从客厅走回卧室。“累了吧?”小满问。“还行。”“明天初一,大茂他们上午来。”“知道。”何雨柱进了卧室,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早点睡。”小满点点头,帮他带上门。大年初一,许大茂和洪浪两家上午就到了。许大茂一进门就嚷嚷着冷,说今年四九城比往年冷多了。他媳妇周晓燕在后面跟着,手里拎着年货,嘴上说他话多。洪浪两口子安静得多,进门跟何雨柱拜了年,就坐在沙发上喝茶。许大茂的孙子孙女跟何家的孩子们混在一起,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大茂喝了几杯酒,话更多了。说起去年在莫斯科的事,说起白毅峰一个人在那边撑着,说起谢尔盖撤了之后人手紧。洪浪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说他去年秋天去了一趟拉美,看了白翰武那边的矿,说干得不错,但风险也大。何雨柱问了一句:“翰武那边,过年回来了吗?”许大茂说没有,说那边走不开,矿上的事,当地的关系、安保的事,都得他盯着。说白翰武托他给何雨柱带个好。何雨柱点了点头。吃完饭,大人们在客厅喝茶,孩子们在院子里放鞭炮。许大茂喝得有点多,靠在沙发上打盹,洪浪坐在旁边看手机。何耀宗和何耀祖在角落里聊生意上的事,何凝雪和陆书仪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何雨柱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去年过年好像才过去没几天,一转眼又一年了。初二初三,许大茂和洪浪两家陆续走了。何家的孩子们也多留了一天,到初四才散。何耀祖回了香港,何凝雪回了上海,何耀俊回了公司。何耀宗和陆书仪多留了一天,初五早上走的。临走的时候,何耀宗在门口跟何雨柱说了几句话。“爸,老周那边的事,我让老谭在跟进了。方案已经出了,过了年就启动。”何雨柱问:“人手够吗?”“够。观澜那边的人可以抽几个出来,再从AI实验室调几个,凑一个十人左右的团队,专门做这个项目。公司这边的工作不会受影响。”何雨柱点了点头。何耀宗又道:“还有一件事。老周那边上次问的那个问题,如果对方直接在后台改数据库,观澜能不能抓到,我跟孙工说了,他说技术上能做到,但要加接口。这次给老周他们做新系统的时候,这块会一并做进去。”“行。去吧,路上慢点。”何耀宗上了车,车子慢慢驶出胡同,消失在街角。何雨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院子里安静下来了,地上还有鞭炮的碎屑,红红的一片。小满盯着人在收拾东西,见他进来,说了一句:“进屋吧,外面凉。”何雨柱嗯了一声,进了书房。初五下午,老周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没拿文件,就一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何雨柱让座倒茶,老周坐下来,没急着说话,先喝了口茶。“何老,过年好。”“过年好。”老周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平板,点了几下,放在何雨柱面前。“有个东西,您看看。”平板上是一份报告,不长,就几页。何雨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报告写的是这次收网行动的总结,十一个省、二十三个目标、一百四十七个孩子、五十三名保护伞,数字跟他之前知道的差不多。但报告最后附了一段话,不是总结,是几个部门的联合意见。意思是:这次行动能成,很大程度上靠的是黄河AI实验室提供的技术支撑。观澜系统在前期线索发现、中期证据固定,后期关联分析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几个部门强烈要求,监控平台的升级进度必须加快,不能再按部就班地走。何雨柱把报告看完,把平板放下。“所以呢?”老周道:“所以,他们让我来跟您商量,看能不能让耀宗那边再加快一点。本来定的方案是春节后启动,年底前上线,但他们觉得太慢了。想问问,能不能上半年就出一版能用的。”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上半年?眼下刚进正月,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时间。”“所以我才来找您。那几个部门的人急得很,说这次的事证明了AI在情报分析里的价值,早一天上线早一天用上。他们让我跟您说,钱不是问题,人不够他们可以从别的渠道调,只要技术跟得上。”何雨柱没接话,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何耀宗的号码。何耀宗还在路上,电话接得快。“耀宗,你到哪了?”“刚过石家庄。爸,什么事?”“老周在这儿。他说几个部门催着要加快系统升级的进度,想上半年出一版能用的。你那边能不能安排?”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何耀宗道:“爸,上半年出一版能用的,技术上能做到。但要把观澜的核心功能移植过去,再适配他们的数据源和安全要求,至少得二十个人。我手头现在能抽出来的,最多十个。”“老周说他们可以从别的渠道调人。”“调人没问题,但得是懂技术的。光会写代码不行,得懂AI、懂数据挖掘、懂行为分析。这种人不好找,他们那边不一定有。”何雨柱看了老周一眼。老周在旁边道:“我们想办法。先把架子搭起来,缺的人我们慢慢补。关键是启动要快。”何雨柱对着电话道:“你听见了?”“听见了。这样吧,爸,我过了年就安排。先派十个人过去,把基础架构搭起来。等他们那边把人凑齐了,再加人。上半年先出一个基础版,核心功能跑通,后续再迭代。”“行。你到了家再给我打个电话。”挂了电话,何雨柱看着老周:“听见了?过了年就派人。十个人先过去,把架子搭起来。”老周点了点头:“行。我回去就跟他们说。”他又喝了口茶,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何老,这次的事,要不是你们那个系统,可能到现在还发现不了。上面说了,要给您记一功。”何雨柱摆了摆手:“记什么功。把那些孩子救出来就行。”老周走了之后,何雨柱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他把平板上的报告又看了一遍,重点看了那几页关于技术支撑的部分。观澜系统在这次行动里起了多大的作用,他比谁都清楚。最早发现异常的就是它,那些涉事机构的资金流向、人员变动、关联关系,全是AI自己跑出来的。如果是人工筛查,可能到现在还在翻账本。他拿起手机,给何耀宗发了一条微信:“到了打个电话。”过了中午何耀宗的电话来了。“爸,我到申城了。”“路上顺利吗?"“还行,这会人不多。爸,老周那边的事,我想了想,十个人可能不太够。要不这样,我先派十五个过去,分两批走。第一批十个,初八就到岗,先把基础架构搭起来。第二批五个,等他们把需求理清楚了再过去,做专项开发。”“公司这边能调出十五个人?”“能。观澜那边本来就有二十多个人,抽十五个出来,留几个做日常维护,够了。AI实验室那边还有人在做基础研究,临时顶一下也行。不会影响正常工作。”何雨柱道:“行。你安排吧。”何耀宗又问:“爸,还有一件事。老周那边要的这套系统,跟观澜不太一样。观澜是我们在自己平台上跑,数据源、算法,算力都是自己的。他们那边有很多内部数据源,涉密的、不公开的,接入方式和安全级别都不一样。这个得单独设计,不能照搬。”“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让老谭亲自带这个项目。他经验多,跟老周那边的人也熟。先花两周把需求理清楚,再把技术方案细化一下,然后分模块开发。上半年出基础版,应该没问题。”何雨柱说好,挂了电话。初七那天,何耀宗在公司开了个会。参会的除了老谭和孙工,还有AI实验室的几个技术骨干。何耀宗把老周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又把十五个人的安排定了下来。老谭带队,孙工做技术负责人,初八第一批十个人先过去,跟老周那边的人对接。第二批五个人等需求理清楚了再过去。老谭问了一句:“何总,这套系统做成什么样,有具体要求吗?”何耀宗道:“老周那边要的是全网监控,不光是百科和社交平台,还有暗网、境外论坛、加密通讯软件,能覆盖的都要覆盖。核心功能是三点:信息采集、行为聚类、溯源追踪。观澜能做的,他们都要。观澜做不了的,他们也要。孙工在旁边问:“暗网那块,技术上有难度。我们现在对暗网的监控还比较初步,主要是爬不动。那边全是洋葱路由,节点跳来跳去,很难追到源头。”何耀宗道:“所以才要你去做。这次不是我们自己在搞,是老周那边牵头。他们有数据源,有渠道,有法律授权。你只管做技术,其他的他们解决。孙工点了点头。散会之后,何耀宗给何雨柱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何雨柱听完,说了一句:“让他们干,别太急。技术这东西,催急了容易出bug。”何耀宗说知道了。初八那天,老谭带着十个人去了老周那边。老周让人在办公楼里腾了一层出来,做了个临时办公区。桌子椅子电脑都配好了,网线也拉好了,就等人来。老谭进去转了一圈,条件还不错。他跟吴处长碰了个头,把需求文档又过了一遍。吴处长说,几个部门的领导都盯着这个项目,让他们尽量加快。老谭说,加快可以,但有些东西急不来。比如数据源的接入,有的接口还没开放,有的需要安全审计流程,这些不是技术能解决的。吴处长说,接口的事他来协调,安全审计的事也他来跑。老谭只管做技术。老谭说行。接下来的两周,老谭带着十个人,跟吴处长那边的技术人员一起,把需求一条一条地理清楚了。数据源清单、接口规范、安全要求、性能指标,全部写成文档,签字确认。第三周,第二批五个人到位。十五个人分成三个组:一组做数据采集,一组做行为聚类,一组做溯源追踪。老谭统筹,孙工做技术架构。到二月底的时候,基础架构已经搭起来了。数据采集模块接入了二十几个数据源,包括公开的社交媒体、百科平台、新闻网站,还有几个半公开的行业论坛。行为聚类模块跑通了第一批测试数据,能把同一批账号在不同平台上的活动轨迹串起来。溯源追踪模块还在开发中,进度稍微慢一点。老谭每周给何耀宗发一份进度报告。何耀宗看完就转给何雨柱。何雨柱每次看完,回一句“知道了”,偶尔加一句“别催太急”。三月初,何雨柱在书房里翻一份材料。不是报告,是一份技术白皮书,何耀宗让人送过来的。白皮书里讲的是高端内存,HBm,也就是高带宽内存。这是AI芯片里最关键的部件之一,GPU算力再强,数据喂不进去,也是白搭。而HBm这个东西,全球能做的就那么几家,大部分被韩国人攥在手里。何雨柱把白皮书看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何老先生,新年好。”声音很客气。“忠国,过年好。”打电话的人叫高忠国,五十出头,泰山集团的现任负责人。泰山集团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在悄悄干大事,那就是渗透整个半岛高端科技。这是早年那件大事落定后,老一辈逐步退居二线,高忠国履任后开始深耕的布局。现在表面上看还是三星、SK海力士这些韩企坐镇台面,其实底层的核心命脉,早已被泰山集团牢牢握住。它早就从做液晶面板起家,一步步拓展到了半岛的电子、半导体、高端制造各行各业。高忠国也是经过层层考察才委以重任的,人稳,脑子清楚,关键是,爱国,靠得住。高忠国在电话那头道:“何老先生,您有什么事您吩咐。”何雨柱道:“有个东西,你帮我看看。”他把HBm的事说了一遍。高端内存,AI芯片用的,全球就那么几家能做,绝大部分产能握在韩企手里。黄河现在AI算力中心用的HBm,一大半是从韩国外购的。这不是长久之计,命脉不能握在别人手里。高忠国听完,道:“何老先生,HBm这个东西,我知道。三星和SK海力士两家占了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市场。我们自己也在做,之前耀宗总那边没提大批量产能的要求,所以就没扩大生产线,主要是给泰山自己的AI芯片配套使用。技术跟三星、海力士比,丝毫不差,甚至在部分工艺上还有优势。”“你这是跟我谦虚呢?”何雨柱笑道。“不敢,主要是我们之前主打小批量定制,量产线没铺开,很多专用设备都没上。”“上设备、扩产能,要用多久?”高忠国考虑了一下道:“保守半年吧。”“你这是给自己留足了缓冲时间啊?”何雨柱道。“四个月,不能再短了,设备调试、人员培训、工艺磨合都需要时间,赶太急容易出次品。”“好,这个是你说的,四个月,我到时候可要检查进度。“没问题,保证按期交付。”何雨柱挂了电话,又打给艾伦。纽约那边是早上,艾伦接得很快。“老板,新年好。”“新年好。有个事跟你说。”何雨柱把HBm的事又说了一遍。艾伦听完,道:“Amd这边也在用HBm,主要是mI系列的AI加速芯片。目前供应商是三星和SK海力士,各占一半。我们自己没有HBm的产能,全靠外购,处处受制。”“能不能自己搞?”“搞不了。HBm的制造门槛太高,工艺精密,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但有一条迂回的路可以走,让Amd跟三星谈,搞一个联合研发项目。名义上是共同开发下一代HBm,实际上是把他们的成熟技术吃透,让Amd的工程师全程参与,把核心工艺摸透。等我们完全掌握了,再甩开他们自己干。”何雨柱道:“三星就算了,泰山那边会对接韩方产能,你去让Amd联系SK海力士。”“这个,SK海力士跟英特尔绑得很紧,合作多年,不好插手。”“那就要看Amd那边人的本事了,当然这个也不是强制的,只是多一条备选的路,双管齐下更稳妥。”艾伦道:“明白了。老板,HBm这个东西,不只是AI芯片用,军用领域也刚需。高性能雷达、电子战系统、导弹制导,都需要高带宽内存。如果我们能实现自主量产,不光商业上打破垄断,战略上也能补上一大块短板。何雨柱道:“我知道,所以才让你去推进。”“您是怕日后被卡脖子?”“我啥都不怕,有备无患总没错。”“清楚了。挂了电话,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把这两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条理清晰,心里有了底。他又拿起电话,拨了白毅峰的号码。“老白,日本那边的事,怎么样了?”白毅峰道:“史航还在东京,带着两个人,继续摸排。上次端了四个点之后,对方警觉了很多,原先的渠道全都断了,行事也隐蔽了不少。但史航盯了许久,从资金流向和人员往来来看,至少还有三个窝点在运转,只是藏得太深,暂时还没查到准确位置。”何雨柱问:“人手够吗?”不够。史航那边现在只有三个人,能做的事有限,既要盯梢又要查线索,分身乏术。我打算再派两个人过去,一个做技术,专攻数据恢复和加密破解;一个做财务分析,专门追查跨境资金流向。这两个岗位要求高,不太好“找,得从欧洲调资深人手过来。”“那就调人,多调几个,务必把人手配足。日本那边的事,一刻都不能停。’白毅峰道:“我知道,这事拖不得。”“还有一件事,我打算把光刻胶这条线彻底收了。”“急不急?”“不算太急,但要提前布局。我会让陈胜跟你联系,这条线之前一直是他在牵头负责,耀祖,耀宗他们也会从旁配合,出手兜底。”“您是不打算给日本留下这项核心技术啊?”“差不多吧,半导体高端材料的命脉,必须握在自己手里。这事肯定会遇到阻碍,甚至是明里暗里的刁难,特殊情况就要靠你的人稳妥处理,守住底线。”“明白,陈胜什么时候会联系我。”“正月十五前,他会主动找你对接细节。”“好。”正月初八,何雨柱一早起来,站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回屋时,小满已经在堂屋摆好了早饭,小米粥、馒头、两碟爽口的小咸菜。何雨柱坐下,端碗喝了一口粥,暖意顺着喉咙消进胃里。“陈胜几点的飞机?”小满问。“十一点到B),让司机去接就行,不着急。”小满点点头,没再多问。何雨柱吃完早饭,进了书房。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泰山集团传过来的HBm技术评估报告,数据详实,条理清晰。他翻了翻,放在一边。旁边还有一份陈胜年前交上来的工作总结,厚厚一沓,他抽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陈胜这个人,这些年变化很大,也磨出了真本事。自打他从北美回来后,像是卸下了一身包袱,整个人沉稳了不少。起初没有让他身居高位,而是放在基层管了几个具体的产业项目,打磨心性。没想到这一放,反倒放出了效果,沉下心做事,成绩亮眼。这些年他在国内牵头搞的几个产业整合项目,一个比一个扎实,尤其是半导体材料板块,把几家零散弱小的小公司整合起来,打通上下游,硬是捏出了一条完整可用的国产供应链,填补了不少空白。何雨柱心里有数,这个人不是不能干,是得放位置,用在刀刃上。九点多,何雨柱给何耀祖打了个电话。香江那边是上午,何耀祖接得很快。“爸。”“有个事跟你说一下,陈胜今天过来,谈光刻胶的事。”何耀祖在电话那头疑惑道:“光刻胶?咱们不是已经控股了那几家日本公司吗?”“控股只是表面,核心技术,研发团队还牢牢握在手里,咱们始终拿不到主动权。这次是想彻底把核心技术拿过来,掌握话语权。”“拿过来?怎么拿?日方肯定不会松口。”“让他们把全套技术转让给合资公司,再把合资公司改成咱们全资控股。简单说,就是釜底抽薪,断了他们的后手。”何耀祖沉默了几秒。“日本那边向来护着核心技术,不会轻易放手吧。”“我打电话是让你盯着他们的金融市场,等陈胜动手,动静肯定不小,日方大概率会在股市上做手脚,你们看看有没有机会顺势布局,牵制住他们。”“明白了,我马上安排人手盯着。”挂了电话,何雨柱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梳理着全盘计划。十一点刚过,司机打来电话,说接到陈胜了,正在往院里赶。何雨柱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四十分钟后,陈胜进了九十五号院的门。他穿一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进门的时候搓了搓手,说B比香江冷多了,寒气逼人。何雨柱站在书房门口,冲他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坐。小满端了热茶进来,轻轻带上门出去了。陈胜在沙发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他也快七十的人了,头发全白,脸上带着风霜,眼神却依旧锐利。“老板,过年好。”“过年好,路上顺利吗?”“顺利,今天的航班人不多,机场也清净,没耽误时间。”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年前你交的那份报告,我看了。半导体材料那块,做得不错,稳扎稳打。”“谢谢老板认可,我也是尽本分做事。”“光刻胶的事,你怎么看?有什么想法直说。”陈胜愣了一下,没想到何雨柱开门见山就提这个,半点不绕弯子。他想了想,正色道:“咱们控股的那几家日本公司,光刻胶技术确实顶尖,但日方留了十足的后手。合资公司的研发中心设在东京,核心技术团队全是日本人,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核心圈层。说是合资,其实就是人家拿技术换咱们的市场,我们出钱出力,到头来核心的东西还是人家的,始终被卡着脖子。”“所以呢?咱们就一直受制于人?”“所以,得把技术完完整整拿过来。不是靠高价收购,是靠筹码换,靠实力逼。”“换什么?用什么逼?”陈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心绪。“日本现在最缺的就是广阔市场,他们的光刻胶主要卖给台积电和三星,可这两家都在疯狂扩产,对上游材料的需求越拉越大,竞争也激烈。咱们手里有庞大的国内市场,还有成熟的东南亚渠道,这是他们求之不得的肥肉。如果咱们开出条件,用市场份额换技术转让,把全套技术转到合资公司,他们未必不愿意松口。”何雨柱没接话,静静看着他,等他往下说。陈胜继续说:“当然,光靠谈肯定不够,必须给足压力。压力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价格,咱们自主研发的光刻胶已经有了突破,虽说性能比不上他们,但满足中低端需求完全够用,一旦推向市场,直接就能冲击他们的价格体系;另一个是政策,国内如果对进口光刻胶加征关税,他们的成本优势瞬间荡然无存。这两张牌打出去,他们不得不掂量后果,不会跟钱过不去。”“思路可行,你打算具体怎么谈?分几步走?”“分三步走,步步为营。第一步,调整合资公司股权结构,目前咱们持股只有二三十,太低了,大幅增持,拿到绝对控股权。第二步,把研发中心从东京迁回国内,名义上说是压缩运营成本,实际上就是完成技术转移,把核心设备、资料全都挪过来。第三步,等研发中心落地,慢慢替换核心技术团队,培养咱们自己的人手,等技术吃透,就不需要日方人员了。“日方会一步步答应吗?”“肯定不会痛快答应,所以得慢慢来,步步紧逼。第一步最容易,日方眼下资金紧张,咱们出钱溢价增持,他们没理由拒绝。第二步难一些,但用翻倍的采购量、开放市场做筹码,他们很难拒绝。第三步最难,需要时间磨,等咱们的人完全掌握技术,主动权就彻底在咱们手里了。”何雨柱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急着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茶杯的影子被拉成一条长长的弧线,安静又沉稳。“你回去之后,先把第一步落地。跟日方谈股权增持,能多拿就多拿,拿到绝对控股权。二级市场也要秘密布局,悄悄吸筹,这事你回去后找耀祖配合,他负责金融层面。”陈胜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第二步不急,等股权的事彻底落定了再谈。研发中心搬迁不是小事,涉及人员、设备、知识产权转让,必须稳扎稳打,不能出纰漏。你那边的人手提前准备好,该培训的培训,该调配的调配,别到时候手忙脚乱。”“明白,我回去就安排。”何雨柱看着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郑重。”还有一件事。这次的事,不只是光刻胶一个品类。半导体材料这块,你手里攥着好几个项目,光刻胶、高纯试剂、特种气体,全是被国外卡脖子的关键领域。这次光刻胶的路子走通了,其他的材料照这个模式来,一个一个攻克,把整条产业链的主动权都拿回来。”陈胜掏出本子,把这些要求一一记下。“老板放心,我心里有数,绝不会掉以轻心。”“中午在这儿吃饭,你跟令仪、阿浪,大茂他们也叙叙旧,都是老熟人了,明天再走。”陈胜说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正月初九,陈胜飞回了香江。当天下午,何耀祖在香江的办公室里接到了陈胜的电话。两人约了第二天见面,细谈资金筹备、二级市场布局的细节。正月初十,香江。何耀祖在中环的办公室里等陈胜。陈胜准时到访,一分不差。何耀祖招呼他坐下,让秘书泡了热茶。“陈叔,我爸跟我说了光刻胶的事。需要多少资金,您尽管开口。”“按目前日方企业的估值,几家公司一起拿下,大概需要四亿美金左右。”何耀祖点点头道:“四亿美金没问题,资金池随时能调动。什么时候需要?”“不急,先跟日方谈判,等谈妥了再拨付资金。”“行,您那边谈好了,随时通知我,我立刻安排资金到位。”陈胜又讲了讲全球光刻胶的市场格局,日方企业的软肋,何耀祖认真听着,偶尔问几句关键问题。聊了大概半个小时,陈胜起身告辞。何耀祖送他到门口,叮嘱了一句:“有进展随时告诉我,咱们随时配合。”陈胜走后,何耀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理清思路。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何总。”声音客气又干练。“老郑,你那边最近有没有盯着日本股市?重点看半导体材料板块。老郑是何耀祖手下负责金融市场分析的老手,在香江深耕二十多年,对亚太股市的门道一清二楚,眼光毒辣。“一直在盯,没松懈过。何总,有什么重点标的要关注?”“日本股市,尤其是光刻胶相关的科技企业。你帮我仔细排查,有没有资金异动,股价波动异常的情况。”“哪方面的异常?具体要查什么?”“无论什么方面,大额资金进出,主力持仓变动、暗中吸筹砸盘,但凡不对劲,全都记下来,及时上报。”老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察觉到这事不简单。“何总,是有什么内部消息吗?”“没有。就是让你长期盯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慢慢观察,记录数据。”“明白了。我马上让人整理近半年的历史数据,后续每日监测,有发现立刻跟您汇报。”正月十五之前,何雨柱又给白毅峰打了一个电话。“老白,陈胜那边的事已经启动了。你那边的人手,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随时能行动。史航还在东京遵守,我让他重点留意光刻胶相关企业的动向,日方一旦有小动作,他能第一时间传回消息。”“不是让你们动手干预,只是暗中盯梢,掌握动向就行。光刻胶的事是商业博弈,不能跟之前的隐秘行动混为一谈,别暴露咱们的人。”“明白。只盯梢,不插手,不暴露。”何雨柱嗯了一声,语气沉稳。“还有,日本那边的旧案,别放松警惕。上次端了四个点,还有漏网之鱼,藏得很深。让史航继续摸排,不用急着收网,但一定要把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不留后患。”白毅峰说知道了,定会严加盯防。正月十六,老郑把一份详细报告放在了何耀祖的桌上。报告不长,十来页,清晰梳理了过去半年日本科技板块的资金流动情况。老郑在里面标注了几个异常点,去年十一月,有几笔大额资金从小日子的光刻胶龙头企业中撤出。撤出的资金量不算大,但时机太巧了,不像是普通的资产配置调整。何耀祖把报告看了两遍,然后拿起电话打给老郑。“那几笔撤出的资金,查到来源了吗?”“查到了。是美国的一家对冲基金,叫塞拉资本。他们的操盘手是个小日子,叫田中一郎。我们查了田中的背景,他以前在小日子通产省工作过,后来下海做了基金。这个人跟小日子半导体行业的关系很深。”“塞拉资本现在还在小日子市场吗?”“在。他们撤了一部分光刻胶的仓位,但还在其他半导体材料板块里有持仓。总的仓位没减多少,只是调整了结构。何耀祖想了想。“你继续盯着。如果他们有新的动作,随时告诉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