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荣耀
我们把时间倒回九月初。老周上门的时候,何雨柱正在屋里看文件。小满开的门,把人领进来,自己就出去了。老周坐下,没急着说话,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何雨柱看了一眼信封,没动。“何老,有个事得跟您商量。”老周开口,“今年国庆,七十周年,上面要搞阅兵。其中一个环节,是致敬老兵。抗美援朝的老兵。”何雨柱点点头,等着他往下说。老周顿了顿,“我们在档案里查到您了。五二年回国的那个报告,还有当年的立功记录。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两次。还有一些....我们查不到的。”何雨柱陷入了回忆,没有接话。老周继续说道:“上面想请您参加。不是坐观礼台,是坐敞篷车,跟其他几位老英雄一起,接受致敬。”何雨柱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我都八十多了,凑什么热闹。让年轻的去吧。”老周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急,“何老,这事不是我定的,是上面点的名。您那些老战友,伍千里、伍万里、熊杰、余从戎、梅生,都在名单上。他们都已经答应了。”何雨柱的手停了一下。“老伍他们也去?"“对。他们接到通知就答应了,还说一定要见到您。何雨柱道:“我再想想。老周站起来,“行,您考虑考虑。但最好快点,月底就要彩排了。”老周走后,何雨柱在屋里坐了很久。那些记得住名字和记不住名字,倒在江对岸的战友一个个从记忆里冒出来。“诶,你们要能看到如今的华夏盛世该多好。”何雨柱长长叹了口气。随后,何雨柱拿起电话拨了个号。那边接得快,声音震得话筒嗡嗡响:“柱子!我就知道你个老小子会打电话来!”何雨柱把话筒拿远一点,“千里,你嗓门能小点不?”“小不了!高兴!”伍千里在那边笑得跟打雷似的,“小周找你了没?去不去?”“还没定。”“定什么定!必须去!我们几个都会去,不能缺了你!这次算是我们最后一次露脸了,下回,下回,不知道还有没有下回了!”何雨柱当然知道伍千里的意思,他在几个人里面算是年轻的,梅生这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好,熊杰也是老到腰都直不起来了。“柱子,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觉得你那点事不值当,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我告诉你,值不值当不是你说了算。是那些死在那边的人说了算。他们要是能回来,肯定想看看今天什么样。”何雨柱还没说啥,那边伍千里又道:“行了,不跟你废话。我和万里下周飞,到时候去你家。你小子别躲。”电话挂了。何雨柱握着话筒,站了一会儿。小满端茶进来,看他那样,问了一句:“老伍的电话?”“劝你去?”“嗯。”小满把茶放下道:“去吧,你杀过敌,流过血,为什么不去,不然我都替你不值。”九月十二号,伍千里和伍万里到了。何雨柱去机场接的。俩老头从出口出来,一个比一个黑,一个比一个瘦,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伍千里穿着一件旧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走几步就得扶一下腰。伍万里也是头发全白,见着何雨柱就笑。“柱子!”“柱子哥!”俩人快步走过来,何雨柱迎上去,三个人抱在一起。伍千里拍着何雨柱的背,“你这老小子,还是站得那么直溜,你这腰都不听我的了,总往下弯。伍万里在旁边说道:“哥,你可轻点吧,柱子哥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你再把他打坏了。“你看看他像八十多么,说他六十别人也信。何雨柱笑了。“行了行了,车在外面,先回家。”到了九十五号院,小满已经让人把饭准备好了。熊杰、余从戎、梅生还没到,说是明天才能到。三人坐下,酒倒上。伍千里端起杯子,“来,柱子,先走一个。”何雨柱跟他碰了一下。喝了酒,伍千里话更多了。说起当年的事,说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说到最后,他放下杯子,看着何雨柱。“柱子,这回你必须去。”何雨柱看着他。“不是给你戴高帽。是你该去。咱们这些人,活到今天的,不多了。活到今天还能走的,更不多了。咱们不去,谁去?”伍万里在旁边说道:“哥...”“你别说话,他那点想法我还不知道?他觉得他那些事没什么。我告诉你柱子,我们几个的命都是你的,你要不去我们也不去了。这些年我也打听过你当年的事,还真让我找到了十五军的人,你被调去打冷枪,救了更多的人,你凭什么不去?你更应该替那些没回来的,老死的战友去看看我们的军队如今是多么强大。”何雨柱这次没拒绝,他端起杯子,“我去还不行么,好的坏的都被你说了,是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当了?”伍千里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柱子!”九月十三号,熊杰他们到了。熊杰是被熊前进接着的,见到何雨柱甩开熊前进的手,伸开了双臂,何雨柱快步上前,老哥俩狠狠的抱在一起。“柱子,好久不见!”何雨柱道:“也就半年多吧,老熊你这怎么还用人扶着了。”“诶,腿不行了,走不动咯。”熊杰拍拍他的肩膀。余从戎在后面道:“行了,老熊你抱够了吧,该我了。”熊杰松开何雨柱,余从戎二话不说先给了一拳,然后就是一个熊抱。“柱子,你也不来看看我们!”何雨柱揉着肩膀,“老余,你这手劲还这么大,我去你们那比你们来我这多多了吧。”“大什么大,现在打不动了,你身体比我们都好,就该你跑。”余从戎笑呵呵道。“不爬山了?”何雨柱揶揄道。“别跟我提爬山,不然我急眼了。”“哈哈哈哈。”众人大笑。梅生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接着就被抱上了轮椅。他戴着眼镜,满脸皱纹,比半年前何雨柱见他时老了很多。“柱子。”梅生伸手。“老梅,你怎么老这么多。”“到岁数咯,以前那些伤都找后账啊。”梅生笑了笑。六个人进了屋,围桌坐下。小满让人把饭菜端上来,她自己出去了。酒过三巡,话匣子全打开了。说起当年的事,说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说着说着,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拍着桌子骂娘,有人端着酒杯沉默。饭桌上安静了,何雨柱端起杯子打破沉默:“来,敬那些没回来的。六个人举起杯子,一起干了。“敬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伍千里让伍万里给众人倒满后,再次举杯。“敬活着的。”老哥几个岁数都大了,几轮过后,酒就被小满过来给收了,全部换上了茶,几个老头以茶代酒,边吃边喝,聊了两个多小时,期间菜都撤了,给他们换上了点心和水果。九月十五号,开始彩排。六个人被接到京郊的一个训练基地,那里已经搭好了观礼台,停着十几辆敞篷车。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统一的老军装。伍千里让大家把自己的勋章都挂上。何雨柱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军装的老人。他胸前挂的都是半岛得来的勋章,他空间里还有一些是特殊战线上的,不能挂出来。伍千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光半岛的勋章就把我们比下去了。”“你们是见证了国家军队强大的最中坚的那一代,我可比不了。”“行了吧,你要是不离开部队,我们可比不了。”伍千里摇头道。彩排很简单,就是熟悉流程。什么时候上车,什么时候招手,什么时候下车,都有人带着走一遍。六个人坐的那辆车是第五辆,前面是四辆载着更老的老兵的车。那些老兵都是参加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有的已经坐轮椅了,有的需要人扶着。伍千里看着前面那辆车,小声说道:“那些才是真英雄。咱们跟他们比,差远了。”梅生在旁边说道:“千里,别这么说。咱们那场仗,也不容易。”彩排完,六个人在基地食堂吃了顿饭。吃完饭,余从戎把何雨柱拉到一边。“柱子,有个事想跟你说。”何雨柱看着他。“万里那小子,身体不太行了。”何雨柱愣了一下,“怎么了?”“查出来是肺癌。中期,应该还能治。但他不肯治,说了也活不了几年,不如痛快点。”伍千里低下头,“我劝了他好几次,劝不动。”何雨柱问道:“他自己知道吗?”“知道。大夫说的,他听了,然后就不治了。”伍千里抬起头,“柱子,你帮我劝劝他。他从小听你的。”何雨柱点点头。晚上回到住处,何雨柱去找了万里。伍万里正坐在窗前抽烟,见他进来,掐灭了烟。“柱子哥,我哥跟你说了?”何雨柱在他旁边坐下,“说了。”伍万里笑了笑,“没事,别听我哥瞎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清楚什么清楚?”何雨柱看着他,“万里,你还年轻,能治就治。钱不是问题,我出。”“不是钱的事。”伍万里摇摇头,“柱子哥,我活了八十多了,够本了。当年在朝鲜,我那条命就是捡来的。多活一天赚一天。现在不想折腾了,想安安静静走。”何雨柱叹了口气。伍万里拍拍他的手,“柱子哥,别劝了。我挺好的,能吃能喝能睡。就是烟得少抽点。等阅兵完了,我就戒。”何雨柱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九月二十号,第二次彩排。这次是在长安街,晚上十点开始。六个人坐着车,从东往西走了一趟。街道两边空荡荡的,只有工作人员和武警战士。路灯把整条街照得雪亮。伍千里站在车上,看着两边的建筑,感慨道:“变了,全变了。”熊杰坐着轮椅,被人抬上车,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当年咱们走的时候,这边还破破烂烂的。现在,啧啧。余从戎指着远处的高楼,“那是新盖的?比咱们上次来的时候高多了。”梅生说道:“这二十年,变化太大了。咱们这些人,快认不出来了。”何雨柱只是看着。车开到西长安街的时候,伍万里突然说道:“要是当年那些兄弟能看见,该多好。”没人接话。九月二十五号,最后一次彩排。这次是全流程,包括空中梯队和装备方队。六个人的车停在指定位置,等着前面的车队走完。当第一辆坦克从他们面前驶过的时候,伍千里愣了一下。“那是咱们自己的?”何雨柱点点头,“咱们自己的。现在咱们什么都有了。”伍千里看着那些坦克、装甲车、导弹发射车,一辆接一辆从面前驶过,眼睛有点红。熊杰在旁边说道:“当年在朝鲜,咱们那叫什么装备?万国造。现在,啧啧。”余从戎说道:“我孙子现在就是坦克兵,开的就是这种坦克。他说比老毛子的都好。”梅生说道:“人家现在叫陆战之王。”当空中梯队飞过来的时候,六个人都抬起头。歼-20、歼-35、运-20,一架接一架从头顶飞过。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伍千里摘下帽子,对着天空挥了挥。“好!真好!”其他人也摘了帽子,跟着挥。何雨柱站在那儿,看着那些飞机,看着那些坦克,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值了。九月三十号晚上,六个人住进了指定的宾馆。第二天一早,他们换上军装,戴上勋章,被人接上车。车开到长安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街道两边站满了人,手里拿着国旗,脸上贴着国旗贴纸。看到他们的车开过来,人群开始欢呼。十点整,阅兵开始。六个人的车排在老兵方队的第五辆。前面是四辆坐着更老的老兵的车,后面是英模方队和装备方队。当国歌响起的时候,六个人一起敬礼。何雨柱站在车上,看着天安门城楼上的那些身影,看着广场上那些年轻的士兵,看着那些飘舞的国旗,忽然想起那年冬天,在那个山头上,他们十几个人挤在一个掩体里,听着远处的炮声。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但现在,他们活到了今天。车队缓缓向前,走到天安门的时候,六个人一起举起手,向城楼方向敬礼。城楼上的人也向他们挥手。那一刻,何雨柱忽然明白,伍千里说的那句话是对的。他们不去,谁去?那些死在那边的人,要是能回来,肯定想看看今天什么样。阅兵结束后,六个人被送回宾馆。晚上,他们聚在一起吃了顿饭。伍千里端起酒杯,“来,为今天干一杯。”六个人一起举杯。喝完,熊杰说道:“今天这趟,值了。”余从戎说道:“这辈子,值了。”梅生说道:“咱们这些人,能活到今天,不容易。”伍万里说道:“所以得好好活着。”何雨柱看着他,“万里,说好了,阅兵完了就戒烟。”伍万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听你的,戒。”伍千里在旁边说道:“你个老小子,柱子说话比我管用。”“那是,柱子哥比你有文化。”几个人都笑了。吃完饭,他们坐在那儿聊天,聊到很晚。说起当年的事,说起后来这些年的事,说起家里的事,说起孙子孙女的事。说着说着,有人困了,靠在椅子上打盹。何雨柱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点酸。都是八十多的人了,能聚一次少一次。梅生坐到他旁边,“柱子,想什么呢?”“没什么。”梅生问道:“万里的事,我知道了。”何雨柱看着他,点点头。“他那人,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他不想治,就别逼他了。”梅生说,“让他高高兴兴过完剩下的日子,比什么都强。”何雨柱点点头。梅生又说道:“这次能聚这么齐,不容易。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何雨柱道:“是啊!”梅生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好好活着,活一天赚一天。十月二号开始,伍千里他们陆续离开。每个都是何雨柱亲自去送,他怕以后真见不到了。和伍家哥俩临别的时候,伍千里抱了他一下。“柱子,保重。”“你也是。”伍万里在旁边站着,何雨柱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万里,好好的。伍万里点点头,笑了笑。“柱子哥,你也好好的。”飞机起飞后,何雨柱在机场站了很久。小满在旁边等着,没催他。过了很久,何雨柱转身往回走。“走吧,回去。”十月七号,老周又来了。这回他手里没拿文件,进门坐下就说:“何老,哈萨克斯坦那边,我们的人盯上了个东西。”何雨柱给他倒了杯茶,等着他说。“那边西大基地里有个实验室,表面上搞的是传染病研究,实际上跟德特里克堡是一条线。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收集中亚地区的病毒样本,送回去做实验。我们的人进不去,但能看见他们往外运东西。何雨柱问:“运什么?”“不知道。但看包装,跟你们之前截下来的那些一样。”何雨柱点点头。老周继续道:“白毅峰那边的人盯了很久,一直没找到机会。那边防守太严,硬闯损失太大。但最近有个情况,他们往外运的那批东西,要走一条新路。那条路经过咱们的人能摸到的地方。”何雨柱问:“你什么意思?”老周道:“我们的人不方便动手,但你们的人可以。如果你们愿意干,情报我们出。”何雨柱想了想:“我问问老白。”当天晚上,电话打到莫斯科。白毅峰听完道:“那条路我知道,维克多踩过点。两边是山崖,中间是路,适合动手。但问题是,那个基地离边境太近,打完不好撤。”何雨柱问:“能撒吗?”白毅峰道:“能,但要快。维克多那边现在有八个人,安德烈伤好了,也可以过去。何雨柱道:“那就干。东西截下来,人撤回来。死了的,钱给够。”白毅峰道:“明白。”十月十号,哈萨克斯坦边境。维克多带着八个人,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便道旁了两天两夜。这条“新路”是老周那边提供的精确情报,夹在风化严重的土崖之间,窄得只容一车勉强通过,是条险道。安德烈也来了,胳膊上的伤没好利索,但眼神狠。“情报说,就这三辆车,趁夜走这鬼地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维克多咬着压缩饼干,声音压低,”前后炸塌,堵死在中间那个洼地,关门打狗。”安德烈点头:“车跑不起来,就是活靶子。”天黑透,戈壁的寒气往骨头里钻。九点过,远处传来引擎的低吼,车灯的光柱在乱石滩上摇晃,越来越近。维克多举起手,所有人屏住呼吸。第一辆车头的灯光刚探进预定的洼地范围,他手猛地向下一挥。“轰!”“轰!”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前方,预先计算好药量的炸药将一大片风化的土崖震塌,巨石和土块轰然滚落,堵死了去路。几乎同时,车队末尾处也发生塌方,断了后路。三辆军用卡车猛地刹住,在洼地里挤作一团。车上的人显然训练有素,没有盲目开火,而是迅速下车,以车体为掩体,紧张地搜索两侧土崖。“打!”维克多没给他们更多时间。枪声骤然撕裂夜空,子弹从两侧土崖的高点倾泻而下,打在车身上火星四溅。下面的人立刻反击,枪法很准,子弹啾啾地打在维克多他们藏身的岩石上,崩起碎石。“压住他们!”维克多吼着,一边用步枪连续点射,压制一个试图操作车载电台的家伙。安德烈带着两个人从侧翼借助一块巨石的阴影摸了下去,想从近处解决战斗。下面的人发现了,调转枪口,子弹追着他们打。安德烈闷哼一声,胳膊上原本的绷带瞬间被鲜血浸透,但他没停,和同伴一起扔出两颗手雷。爆炸的火光在洼地里一闪,惨叫响起。战斗在二十分钟内结束。下面的人死了四个,重伤两个,剩下一个扔了枪。维克多这边,下去近战的三人里,一个胸口中弹,当场就没气了,另一个腿被子弹咬掉一大块肉,惨叫着被拖上来。“快!搬东西!”维克多眼睛发红,留下两人警戒,带人冲下洼地。三十几个熟悉的金属箱被从卡车上卸下,搬到他们自己的越野车上。维克多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炸干净!”他下令。越野车刚驶出不远,身后传来连续爆炸,三辆卡车和那些尸体在烈焰中被吞噬。他们没走大路,沿着预先探好的一条几乎被遗忘的牧羊小径往边境狂奔。后面隐约传来其他车辆的引擎声和直升机旋翼的轰鸣,但都被复杂的地形和夜色甩开。十月十二号,莫斯科。箱子到了。谢尔盖带人送到实验室,采样、检测、消毒。检测结果出来的时候,白毅峰正在办公室里等。谢尔盖推门进来:“还是那种病毒。这次量更大,够感染几十万人的。”白毅峰问:“死了几个?”谢尔盖道:“两个。维克多那边的人。”白毅峰道:“钱送到家里。活着的,每人再加一百万。”谢尔盖点点头。白毅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莫斯科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雪了。十月十五号,申市。张维在P4实验室里待了一整天。那些新到的样本被分装进不同的容器,贴上标签,放进保险柜。他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些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在操作台前忙碌。一个新来的年轻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张博士,咱们研究这东西,万一泄露了怎么办?”张维看了他一眼:“所以才穿成这样。三层防护,五道消毒,出不去。”张维见对方不说话,又道:“怕了?”年轻人狠狠地点点头。张维道:“怕就对了。不怕才容易出事。但怕完了,该干还得干。”“我知道了。”十月十八号,纽约。艾伦在办公室里见了帕特尔。帕特尔脸色不太好:“CIA那边查到点东西了。他们盯上了谢尔盖,虽然还没证据,但已经把他列为重点怀疑对象。”艾伦问:“能保住吗?”帕特尔道:“难。谢尔盖在东欧跑得太多了,到处都有他的影子。现在北美那边死了人,东西丢了,他们肯定要查到底。”艾伦想了想:“让他撤。别在欧洲待了。帕特尔道:“撤哪儿?”艾伦道:“俄罗斯。那边他们进不去。”当天晚上,电话打到莫斯科。谢尔盖听完,问道:“白总,我走了,这边的事怎么办?”白毅峰道:“让维克多和安德烈顶着。你带人撤,先去圣彼得堡,再往东走。”谢尔盖道:“明白了。”十月二十号,莫斯科。谢尔盖走了。走之前,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跟白毅峰喝了杯酒。白毅峰道:“保重。”谢尔盖点点头,把酒杯放下,站起来走了。门关上之后,白毅峰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十月二十二号,四九城。何雨柱在书房里看简报。白毅峰那边,谢尔盖撒了,维克多和安德烈还在。哈萨克斯坦那批东西截下来了,又死了两个。总共死了十三个了。他把简报放下,拿起电话拨了白毅峰的号码。“老白。”“老板。”“谢尔盖走了?”“走了。昨天到的圣彼得堡,明天往东走。”何雨柱道:“让他安心待着。那边有咱们的人,缺什么给什么。”白毅峰道:“明白。”何雨柱道:“维克多和安德烈那边,让他们也小心点。能不动就不动,先躲一躲。白毅峰道:“已经在躲了。”何雨柱道:“那批东西,实验室那边研究得怎么样了?”白毅峰道:“还在研究。说找到几种药,能延缓,但杀不死。”何雨柱道:“让他们继续。找出来为止。”挂了电话,何雨柱坐在那儿,看着窗外。天快黑了。十月二十五号,广州。伍千里打电话来。何雨柱接起来,听见他在那边笑:“柱子,我到家了。”何雨柱道:“路上顺利吗?”伍千里道:“顺利。万里非让我给他买烤鸭,说的好吃。我买了两只,拎了一路,到家都凉了。”何雨柱笑了:“凉了也能吃。”伍千里道:“你那院子挺好,暖和。我这儿现在还有点热,穿短袖呢。”何雨柱道:“南方嘛,正常。”伍千里道:“下次你来,我带你去喝早茶。广州的早茶,好吃。”何雨柱道:“行,明年去。”两人聊了几句,挂了电话。何雨柱把手机放下,坐了一会儿。小满从外面进来,站在门口:“饭好了。”何雨柱站起来,往外走。十月二十八号,莫斯科。维克多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疲惫。他进了办公室,在白毅峰对面坐下。白毅峰给他倒了杯酒:“歇两天。”维克多接过酒,一口干了:“歇不了。还有活儿吗?”白毅峰道:“有。但得等。”维克多道:“等什么?”白毅峰道:“等北美人那边松一松。现在查得太紧,动了容易出事。”维克多点点头,站起来走了。白毅峰看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十一月一号,申市。张维在P4实验室里待了一上午。那些样本的研究有了点进展。他们发现那种病毒有弱点,怕高温、紫外线,还怕一种叫瑞德西韦的药。但那种药贵,产量少,真要用起来,不够。张维把结果告诉何凝雪。何凝雪听完,问:“能生产吗?”张维道:“能,但得买授权。那药是吉利德公司的,专利在他们手里。”何凝雪道:“买。多少钱都买。”张维道:“何总,那药就算有了,也活不了所有人。最好的办法还是防。何凝雪道:“所以让你接着研究疫苗。”张维点点头。十一月三号,四九城。老周又来了一趟。他这回拿了份名单,放在何雨柱面前。“这些是还在帮北美人干活的。一共七个,两个在国内,五个在国外。国内的我们已经盯上了,随时可以收网。国外的得你们帮忙。”何雨柱拿起名单看了看。名字后面跟着身份信息、所在国家、干了什么事。他看了几眼,放下。“让白毅峰那边盯。老周点点头,站起来走了。十一月五号,莫斯科。名单传到维克多手里。他看了半天,跟安德烈分了工。他去欧洲,安德烈去北美。安德烈道:“北美?那边查得紧,不好进。”维克多道:“进不去就等。他们总要出来。”安德烈点点头。十一月七号,巴黎。维克多在一个小咖啡馆里等一个人。那人叫王建国,五十三岁,原来在武汉一家研究所工作,八年前被北美一家公司挖走,现在在法国做研究。维克多拿到他的资料:他这些年一直在帮北美人收集国内的病毒样本,通过瑞士的渠道送出去。这次北美人出事,他慌了,想跑,但没跑成。咖啡馆里人不多。王建国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一直往门口看。维克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王建国愣了一下:“你是谁?”维克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他和几个北美人在一起吃饭,背景是巴黎的一家餐厅。王建国脸色变了。维克多道:“你的事,我们查清楚了。八年了,拿了六十万美金,帮北美人收集样本。前年那次,你帮他们弄了一批样本,送到北美。”王建国的手在抖。维克多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们走,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二是继续跑,跑到北美人那边去。但北美人那边,现在顾不上你。”王建国道:“我跟你们走。”维克多点点头,把咖啡喝完,站起来。“走吧。车在那边。十一月十号,华盛顿。安德烈在一个地下车库里等一个人。那人叫李伟,四十九岁,原来在上海一家研究所工作,十年前被北美一家公司挖走,现在在马里兰州做研究。安德烈拿到他的资料:他这些年一直在帮北美人收集国内的病毒样本,通过加拿大的渠道送出去。这次北美人出事,他想跑,但没跑成。地下车库里灯光昏暗。李伟从一辆福特上下来,四处张望。安德烈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李伟?”李伟吓了一跳:“你是谁?”安德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旁边的车顶上。照片上是他和几个北美人在一起,背景是华盛顿的一家酒店。李伟脸色变了。安德烈道:“你的事,我们查清楚了。十年了,拿了八十万美金,帮北美人收集样本。前年那次,你帮他们弄了一批样本,送到德特里克堡。”李伟的手在抖。安德烈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们走,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二是继续跑,跑到北美人那边去。但北美人那边,现在自顾不暇。”李伟道:“我跟你们走。”十一月十三号,莫斯科。两个人都到了。谢尔盖不在,白毅峰亲自问的话。问了两天,他们把知道的事全说了。那些人怎么联系的,钱怎么付的,样本怎么送的,人怎么安排的。名单上还有几个人,他们补充了几个名字。白毅峰把口供整理好,发给老周。老周回了一句话:“人扣着,别放。'十一月十五号,四九城。何雨柱在书房里看白毅峰发来的报告。名单上的人,还剩两个。一个在瑞士,一个在巴西。维克多已经去了瑞士,安德烈伤还没好利索,巴西那边要等一等。他把报告放下,拿起电话拨了白毅峰的号码。“老白。”“老板。”“瑞士那个,抓回来之后,先别急着问。让他待几天,想清楚了再说。”白毅峰道:“明白。”何雨柱道:“巴西那个,让安德烈养好了再去。不急。”白毅峰道:“好。”挂了电话,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黑了,路灯亮着,街上还有人在走。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十一月十八号,日内瓦。维克多在一个湖边咖啡馆里等一个人。那人叫张强,四十七岁,原来在成都一家研究所工作,六年前被北美一家公司挖走,现在在瑞士做研究。维克多拿到他的资料:他这些年一直在帮北美人收集国内的病毒样本,通过瑞士的渠道送出去。这次北美人出事,他想跑,但没跑成。湖边风大。张强穿着风衣,坐在咖啡馆外面,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一直往湖面上看。维克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张强看着他:“你是谁?”维克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他和几个北美人在一起,背景是日内瓦的一家酒店。张强脸色变了。维克多道:“你的事,我们查清楚了。六年了,拿了五十万美金,帮北美人收集样本。去年那次,你帮他们弄了一批样本,送到北美。”张强的手在抖。维克多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们走,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二是继续跑,跑到北美人那边去。但北美人那边,现在顾不上你。”张强道:“我跟你们走。”维克多点点头,把咖啡喝完,站起来。“走吧。车在那边。”十一月二十号,莫斯科。张强到了。白毅峰让人把他关起来,没急着问。两天后,维克多从瑞士回来,又带回来一个。名单上的人,只剩巴西那个了。白毅峰给何雨柱打了个电话:“老板,还剩一个。”何雨柱道:“让安德烈去。抓回来之后,这事就算完了。”白毅峰道:“好。十一月二十三号,巴西圣保罗。安德烈带着两个人,在那个人住的公寓外面蹲了两天。那人叫刘伟,五十一岁,原来在长春一家研究所工作,九年前被北美一家公司挖走,现在在巴西做研究。安德烈拿到他的资料:他这些年一直在帮北美人收集国内的病毒样本,通过巴西的渠道送出去。这次北美人出事,他想跑,但没跑成。第三天晚上,他出来了。一个人,开车往机场方向走。安德烈让人开车跟着。跟到机场附近,刘伟停下车,进了旁边一家酒店。安德烈带人跟进去,在房间里把他按住了。刘伟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安德烈道:“刘伟,跟我们走一趟。”刘伟脸都白了:“你们是谁?”安德烈让人把他捆上,带下楼。十一月二十五号,莫斯科。刘伟到了。白毅峰让人把他关起来,跟其他人一起。名单上的人,全了。他给何雨柱打了个电话:“老板,全抓回来了。”何雨柱道:“好。让老周那边安排人,把这些嘴里的东西都掏干净。”"白毅峰道:“明白。”十一月二十八号,四九城。老周带着人去了莫斯科。他们在那个仓库里待了一周,把每个人的口供都问了一遍。问完之后,老周给何雨柱打了个电话。“何老,这些人交代的事,够写一本书了。他们帮北美人收集的样本,来自全国几十个地方。有些东西,咱们自己都不知道。何雨柱道:“东西呢?”老周道:“我们已经安排人回去查了。那些实验室,该关的关,该停的停。”何雨柱道:“人怎么办?”老周道:“先扣着。等查清楚了,该判的判,该关的关。”何雨柱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