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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你这个水平的滋水枪没权力滋我
    开枪,这本该是个极其严肃的话题,尤其是在情况复杂的情况下,就好比双方都在哪里放狠话,你突然开枪,那么,挑起战争的名头,你就背定了,不论这场战争结果如何,性质如何,总之,先开枪的那一方总不会占理。...质询会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腔上。卡蒂亚斯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一直死死攥着扶手的左手——指节泛白,指甲边缘渗出几道细小血丝,混着冷汗,在深灰色的金属扶手上留下几道几乎不可见的淡红印痕。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毕斯特家传的蓝宝石戒指上,戒面幽光浮动,像一潭被搅动过的深海,倒映不出任何表情,只余下冰凉、坚硬、沉默的反射。他没看马卡里乌斯,也没看罗南,甚至没再瞥向那个瘫坐在证人席上、额头冒汗、眼神涣散的卡西诺鲁姆。他只是盯着那枚戒指,盯着它内部一道极细微的天然裂纹——那是十五年前,巴纳吉第一次驾驶试作型mS在格里普斯二号试验场失控撞毁训练塔时,他连夜飞赴月面,在爆炸废墟里亲手捡回一枚残骸碎片,熔铸进这枚戒指内圈所留下的印记。当时他想的是:孩子还小,摔一跤不打紧;只要心没偏,路就还能正。可现在,那道裂纹正微微发烫。“税务专员遇袭……”卡蒂亚斯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平稳,没有一丝颤音,“爆炸发生前十七秒,鲁姆星港主控AI曾接收到一段加密信标信号,来源编号为‘S-77-Alpha’。”罗南眼皮一跳,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S-77-Alpha?”“是毕斯特财团第七代星港安防协议密钥序列,仅限于我本人、首席技术官及三名已故董事知晓。”卡蒂亚斯抬眼,目光如刃,直刺向旁听席第三排左侧第二位——那里坐着一名穿着深灰高领毛衣、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正低头整理袖口,动作从容得近乎刻意。“而那位先生,三个月前刚从阿纳海姆离职,入职我司星港系统安全部,职级P2,权限等级……恰好匹配S-77-Alpha协议的二级调用密钥。”毛衣男子指尖一顿。马卡里乌斯没转头,只将咖啡杯轻轻搁回托盘,瓷底与金属轻碰,发出一声脆响:“哦?那他现在人在哪?”“不在现场。”卡蒂亚斯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竟像是笑了,“但三分钟前,他的个人终端定位显示,正在鲁姆星港C7货运枢纽——也就是爆炸发生后,第一批应急救援队抵达前,唯一未受封锁、且拥有独立外联信道的区域。”罗南猛地起身,快步走向听证会后台通道口,对守在那里的两名宪兵低声下令:“封锁C7枢纽所有出入口,调取该男子近七十二小时全部生物信息记录、通讯日志、资金流水及——”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查他入职前六个月,是否接受过阿纳海姆‘黑曜石计划’背景审查豁免授权。”宪兵立正敬礼,转身疾步而去。马卡里乌斯却忽然站了起来,绕过长桌,径直走到卡蒂亚斯面前,两人相距不足半米。他没穿军装外套,只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战术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肌肉与一道尚未完全褪去的旧灼伤疤痕——那是去年在木星船坞镇压叛乱时,被等离子切割器余波扫中的痕迹。“卡蒂亚斯先生。”他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失声,“你刚才说,S-77-Alpha协议密钥,只有你、已故董事,和现任首席技术官知道。”卡蒂亚斯迎着他的目光,颔首。“那么——”马卡里乌斯微微歪头,右耳耳后一枚微型骨传导通讯器泛起微不可察的蓝光,“为什么,就在你开口前三秒,我耳机里收到了一段来自毕斯特财团中央服务器的自动推送?内容是:‘S-77-Alpha协议密钥已于今日07:43:11完成全节点刷新,新密钥分发至全部在职P2及以上权限人员终端’。”卡蒂亚斯瞳孔骤然一缩。“推送署名,”马卡里乌斯语速不变,字字清晰,“首席技术官,田风俊·毕斯特。”“不可能!”卡蒂亚斯脱口而出,随即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住声线,“田风俊……他已经失踪四个月零十七天!”“是失踪。”马卡里乌斯纠正道,从战术裤口袋掏出一枚银色U盘,轻轻放在卡蒂亚斯面前的桌面上,“是他本人今早六点零三分,通过财团内网最高权限账户,向联邦司法部、财政监察署及本听证会特别调查组,同步发送的加密数据包。内容包括:过去七年毕斯特财团三十七起非法资金转移的完整链路图谱、七名联邦高级军官受贿证据链、以及——”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卡蒂亚斯骤然失血的脸,“你大儿子亚伯特·毕斯特,与玛莎·卡拜因,自三年前起,以‘家族资产保值计划’为名,秘密设立的十六个离岸信托基金全息账册。”卡蒂亚斯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指甲刮过桌面,发出刺耳锐响。“更正一下。”马卡里乌斯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卡蒂亚斯能听见,“你那位‘失踪’的技术官,并非田风俊·毕斯特。”他直起身,从衣内侧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推至卡蒂亚斯眼前。那是一份盖着联邦司法部鲜红印章的死亡医学证明。姓名栏写着:田风俊·毕斯特。死亡时间:三年前,鲁姆星港第七维修干坞,一次‘意外’的氧气管爆裂事故。而证明底部,有一行手写加注的小字,墨迹新鲜,力透纸背:【死者真实身份:代号‘渡鸦’,隶属联邦第十三特别行动局‘净火’小组。三年前潜入毕斯特财团,执行长期卧底任务。任务代号:‘啄木鸟’。】卡蒂亚斯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无声翕动,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场事故后,自己亲自签发的抚恤金批文里,曾特意注明——“田风俊先生为毕斯特家族效力二十九年,其忠诚无可置疑”。可此刻,那张薄薄的纸,正静静躺在他面前,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您刚才说,巴纳吉杀死您的儿子时,亲情就烟消云散了。”马卡里乌斯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死在干坞里的,根本不是您儿子呢?”卡蒂亚斯猛地抬头。“田风俊·毕斯特,是您亲生儿子。但三年前死在干坞里的,是替身。”马卡里乌斯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镇定轰然崩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真正的田风俊,三年来一直活在您眼皮底下,给您调试星港主控AI,帮您修改税务申报模型,甚至……在您每次失眠时,为您泡一杯温度精确到0.5c的洋甘菊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卡蒂亚斯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而您最信任的儿子,亚伯特,三年前亲手把那杯茶,端进了干坞——就在爆炸前十分钟。”大厅里死寂无声。连记者们敲击数据板的手指都僵在半空。摄像机红灯依旧闪烁,却再无人敢按下录制键。卡蒂亚斯缓缓抬起右手,不是去碰那张死亡证明,而是伸向自己左耳后——那里,一枚不起眼的银色耳钉正微微发热。他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却迟迟没有摘下。那枚耳钉,是田风俊十岁生日时亲手为他打磨的,内嵌微型神经传感芯片,能实时监测佩戴者血压、心率与脑波活跃度。二十年来,从未离身。“他……”卡蒂亚斯喉咙里滚出沙砾摩擦般的声音,“监控我的生理数据?”“不。”马卡里乌斯摇头,“他在教您认人。”他忽然抬手,对着空中某个方向做了个手势。听证厅穹顶上方,三块原本显示听证流程的全息屏骤然熄灭,随即亮起三组实时画面:第一屏,是鲁姆星港C7货运枢纽监控——那名穿灰毛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台废弃装卸机旁,低头看着掌心终端,屏幕上赫然是S-77-Alpha协议密钥的动态刷新倒计时:00:00:03。第二屏,是毕斯特财团总部地下七层生物实验室——镜头扫过一排排低温培养舱,每个舱体标签上都标注着不同年份与基因序列编号。最中央一舱,标签清晰可见:【T-77-A:田风俊·毕斯特(克隆体·第三代)】。舱内悬浮着一具与卡蒂亚斯面容九分相似的年轻躯体,双眼紧闭,胸腔规律起伏。第三屏,是联邦司法部最高加密频道的实时文字流。一行行代码瀑布般刷过屏幕,最终定格在一条加粗指令上:【指令Id:JUdAS-077】【执行目标:毕斯特财团核心权限重置】【触发条件:S-77-Alpha协议密钥刷新完成】【覆盖范围:全部金融系统、星港调度、轨道防御网络、乃至——】【毕斯特家族成员生物识别权限库】最后一行,字体猩红:【权限覆写确认人:田风俊·毕斯特(生物特征匹配度99.8%)】卡蒂亚斯怔怔望着第三屏,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苍老的笑。他慢慢摘下耳钉,任其坠落在桌面,发出清越一声轻响。那枚银钉落地的瞬间,大厅所有电子设备——包括记者们的终端、听证官的平板、甚至天花板上三块全息屏——同时闪过一道微弱蓝光,随即恢复正常。但卡蒂亚斯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他抬眼看向马卡里乌斯,目光不再有怒意,也不再有算计,只剩下一种被岁月彻底淘洗后的澄澈:“所以……你们真正要的,从来不是监管财团。”“我们想要的,”马卡里乌斯点头,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是一个能真正听懂联邦说话的人,坐在毕斯特财团的椅子上。”卡蒂亚斯沉默良久,忽然问:“巴纳吉在哪?”马卡里乌斯没回答,只侧身让开一步。大厅侧门无声滑开。一个穿着深蓝色连帽衫的少年站在门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一双异常沉静的眼睛。他肩上斜挎着一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包带边缘露出半截泛黄的纸角——那是一张手绘的RX-78-2高达线稿,线条稚拙却充满力量。少年没看卡蒂亚斯,径直走向证人席。经过马卡里乌斯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极轻微地颔首,随即继续向前。卡蒂亚斯的目光追随着那抹蓝色身影,直到少年在证人席坐下,才缓缓收回。他低头,重新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那里还残留着戒指的压痕,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自语,“我给巴纳吉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巴纳吉’在古拉丁语里,意思是‘带来新生的祭司’。”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巴纳吉脸上,带着一种迟到了十八年的、笨拙的审视。“可我一直忘了问——”卡蒂亚斯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祭司献祭的,究竟是神明,还是他自己?”巴纳吉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张泛黄的线稿,轻轻放在证人席的玻璃台面上。纸页翻动时,带起一阵极细微的气流,吹散了台面一角积攒多年的、几乎看不见的浮尘。就在此刻,鲁姆星港方向,一道刺目的闪光撕裂天幕——那是第七批税务专员乘坐的穿梭机,正突破大气层,舷窗外,地球的蔚蓝弧线正缓缓铺展,宁静,浩瀚,不容置疑。而听证厅内,所有人的终端屏幕同时跳出一条强制推送消息,字体雪白,背景纯黑:【联邦第337号行政令即刻生效:毕斯特财团进入为期九十日的临时托管期。托管执行官:田风俊·毕斯特(代号:渡鸦)。】【备注:本次托管不涉及资产清算。唯一变更项——】【毕斯特家族成员所有军事相关权限,即刻冻结。】【包括但不限于:mS驾驶资格、轨道武器授权、殖民卫星防御系统最高访问码。】卡蒂亚斯盯着那行“mS驾驶资格”,忽然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悠长而绵远,仿佛卸下了背负半生的山峦。他最后看了一眼巴纳吉,又看了看马卡里乌斯,忽然觉得这满厅肃杀、满墙监视、满纸罪证,竟都淡得如同隔世烟云。原来最锋利的刀,并非要见血。它只需轻轻一划,便能割开三十年精心编织的幻象,露出底下早已腐朽的梁柱。而真正的新章,从来不在听证会上写就。它始于一个少年背包里泛黄的线稿,始于一枚落地的银色耳钉,始于地球轨道上那一艘正穿越云层的、载着税务专员的穿梭机。——毕竟,不能开高达的人,当然不能参军。可若连高达都不能开的人,都开始思考“为什么不能开”,那旧时代的军旗,大概真的该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