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军政事务,莽达拉一身戾气回到寝宫。
殿内,苏曼早已候在门边,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声音带着讨好。
“夫君可算回来了?看你累得眉眼都拧着,我让厨下一直温着你爱喝的椰香鸡汤,现在盛来刚好入口……”
苏曼的身体微胖,皮肤是常年日晒的黝黑色,眉眼平平无奇。
莽达拉侧身避开她的手,径直走到榻边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放着吧,没胃口。”
苏曼讷讷道。
“夫君,我听说卑谬城丢了……是不是情况很不好?”
苏曼不懂战术,也不知敌我差距,只知道外面兵荒马乱,夫君连日操劳,心里难免焦灼。
“嗯。”
莽达拉应了一声。
苏曼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想为他斟杯茶。
“夫君别太累了,再忙也得喝点水。那些东吁人再厉害,也抵不过夫君的智谋,定能打退他们。”
苏曼不懂权谋,不辨忠奸,满心满眼都是对莽达拉的信任。
从前夫君在岳父面前温文尔雅,对她也体贴备至,会耐心听她讲毫无趣味的家常,会为她摘院中的野花,这些细碎的片段,让她固执地相信,夫君是无所不能的,那些针对他的流言,不过是敌人的阴谋。
莽达拉抬手阻止了她斟茶的动作,语气冷淡。
“不用了。你不懂这些,安分待在宫里就好。”
莽达拉的声音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距离感,苏曼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泛起一丝委屈,眼眶微微发红,但还是乖乖点头。
“没有我的命令,别出宫门,也别过问朝堂上的事。”
“呜……夫君……”
苏曼忍不住哽咽出声,肩膀微微耸动,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哭声在寂静的寝宫里格外刺耳,本就因战事心烦意乱的莽达拉皱紧了眉,呵斥道。
“哭什么!成何体统!”
可苏曼的委屈早已憋了太久,被他一呵斥,哭得更凶了。
莽达拉本想顾及几分情面,毕竟当下联军压境,城内人心未稳,若是让外人抓了把柄,说他苛待前主之女,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怕是要生变数。
可那没完没了的哭声实在让莽达拉忍无可忍,烦躁地挥了挥手。
“来人!”
殿外侍卫闻声而入,躬身待命。
“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半步,也不准任何人探视!”
莽达拉语气冷酷。
苏曼哭得一怔,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被侍卫不由分说地架起,踉跄着拖出了寝宫,哭喊声渐渐远去。
寝宫内终于恢复了安静,莽达拉仍觉心头憋闷。
目光扫过殿角,瞥见苏曼的两个侍女正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
这两个侍女皆是孟族女子,身形纤细,比苏曼干净秀气许多。
连日来的压力与烦躁,再加上早已对苏曼的平庸样貌心生厌倦,莽达拉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打量。
“你们过来。”
莽达拉开口。
两个侍女吓得身子一颤,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畏惧,但不敢违抗,只能低着头,小步挪到他面前,屈膝行礼。
“王上……”
“伺候本王更衣歇息。”
莽达拉靠在榻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又添了句。
“好好伺候,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若是推三阻四,苏曼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在莽达拉威逼利诱下,两名侍女脸色苍白,只得上前,颤抖着手为他卸下外袍与里衣。
猛然间,莽达拉一把攥住她们的头发,将两人头颅重重按在胯下。
莽达拉呼吸粗重,仿佛要将所有烦躁都倾泻在这被迫的屈从之中。
直到那股暴戾的情绪终于随着一声低吼宣泄殆尽,莽达拉才缓缓松手,任由她们瘫软在地。
……
次日,汉达瓦底王宫大殿。
莽达拉端坐在斯弥陶曾坐过的王座上,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报——”一名侍卫快步闯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启禀王上,东印度公司使者乔治·艾伦求见,声称有要事相商。”
莽达拉眼底精光一闪,指节重重叩了叩王座扶手。
他与乔治·艾伦早有深交,孟军手中大半火器,皆是通过此人购得。
“宣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黑色燕尾服、头戴高顶礼帽的男子缓步走入。
乔治·艾伦身形挺拔,金发碧眼,嘴角噙着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目光快速掠过殿内众人的紧绷神色,最终落在王座上的莽达拉身上,微微躬身行礼,一口流利的孟语响起。
“尊贵的缅甸之王,乔治·艾伦向您致敬。
我此次前来,既是履行我们多年的合作约定,也是为了给您提个醒。
暹罗此次入侵,绝非偶然,定是中华帝国暗地指使。”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孟族将领脸上满是诧异,莽达拉更是眉头紧锁,沉声道。
“艾伦先生何出此言?暹罗并非中华帝国藩属,怎会听从中华帝国行事?”
“王上有所不知。”
乔治·艾伦取出一份折叠的情报简报,递上前。
“如今的暹罗,看似保有独立之名,实则与中华帝国的藩属国无异。
暹罗国王郑信本就是华人后裔,曾担任中华帝国军队要职。
如今虽坐拥暹罗王位,看似是一方君主,实则不过是中华帝国安插在暹罗的傀儡。
暹罗的通商口岸、关税制定、矿产开采等权益,早已向中华帝国倾斜,所谓‘独立’,不过是中华帝国为规避我等非议、便于经略南洋而保留的虚名。
郑信此次出兵缅甸,绝非他个人野心,而是中华帝国想借暹罗之手,将缅甸这片土地纳入其势力范围罢了。”
莽达拉神情自若,语气冷酷。
“即便中华帝国势力强盛,那又如何?
我孟族世代居于这片土地,勇士们无惧任何强敌。”
乔治·艾伦连忙躬身附和。
“王上勇毅、孟族骁勇,确实令人钦佩。
但中华帝国的实力绝非寻常势力可比,其常备军超六十万,水师战船过百艘,火器精良,粮草储备且向来注重经略南洋,若真介入缅甸战事,怕是您统一大业的最大阻碍,仍需谨慎应对。”
莽达拉眼中寒光一闪,直截了当道。
“你绕了这么多弯子,到底有何目的?
是想推销新式火器,还是能派遣雇佣兵助战?”
乔治·艾伦轻笑一声,语气诚恳。
“大英帝国向来秉持互利共赢之道,重视与缅甸的贸易往来。
无论火枪火炮,还是棉纺织品,我们都愿与王上互通有无。
至于雇佣兵,近来战事繁多,兵力实在难以抽调。”
这话正中莽达拉下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追问道。
“既然是通商,你此次带来的,可有能扭转战局的好东西?”
乔治·艾伦顺势取出一份详尽的军备清单,递到莽达拉面前。
“此次我特意带来大英帝国最新研制的“褐贝斯”燧发枪三千支、火炮百门,配套火药与铅弹足量供应。
这些火器均经过特殊防潮工艺处理,完全适配缅甸的湿热气候,射程与射速较以往更胜一筹。
后续若战事胶着,我们每月还能按您的需求追加补给,绝不耽误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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