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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天赐良机
    孟族联军拔营的号角声隔着护城河传来。

    “敌军退了!孟人撤兵了!”

    消息席卷全城,孩子们捡起地上的树枝当作武器,模仿着士兵的模样欢呼奔跑。

    王宫大殿内。

    国王摩诃陀摩耶沙底波帝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连日来,每日只敢浅眠,耳畔总萦绕着火炮轰鸣与士兵惨叫,此刻悬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摆驾太庙,以牛羊祭祀先祖庇佑!再传令全城,开仓放粮,每户赏米两斗,犒劳守城将士与百姓!”

    “王上英明!”

    禁军统帅奈谬觉廷率先躬身,脸上意气风发。

    “臣早说过,东吁男儿众志成城,坚守待援必有转机!

    那些主张割地求和的懦夫,如今该看清形势了,退让换不来和平,唯有死战方能自保!”

    内政大臣耶温达亚面色涨红,讷讷不敢反驳。

    此前他力主献出南部土地与孟族换和平,如今孟军无故退去,倒显得他怯懦短视。

    大殿内的文武官员纷纷附和奈谬觉廷,称颂王上坚守之策英明。

    有人暗讽耶温达亚“鼠目寸光”,有人提议治其动摇军心之罪,求和派一时沦为众矢之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摩诃陀摩耶沙底波帝望着殿内景象,心中稍定,随即下令整修城防、清点粮草。

    一面盘算着如何重整军备,收复被孟族占领的失地。

    这般安稳日子没过七日,哨探狂奔入宫。

    连滚带爬跪倒在大殿中央,声音急促。

    “王上!不好了!城外又有大军压境,尘土飞扬数里,看样子……像是孟族杀回来了!”

    摩诃陀摩耶沙底波帝心头一沉,强作镇定道。

    “慌什么!叛贼刚退七日,怎会突然折返?传我令,全城戒备!

    本王倒要看看,斯弥陶这老匹夫究竟耍什么花招!”

    当摩诃陀摩耶沙底波帝登上城楼时,远处平原上的大军已然列阵。

    士兵们皆手持精良的火器与长枪,阵列前方的将旗上,一个苍劲的“郑”字赫然在目,随风猎猎作响。

    “不是孟族……”

    奈谬觉廷眯眼打量,手指着远方的阵型,语气疑惑。

    “孟族惯用金孔雀旗,且阵型散乱,多是步兵与大象混编。

    这支军队甲胄统一,还有火器阵列,倒像是……暹罗军?”

    摩诃陀摩耶沙底波帝亦是满心诧异,他最先求援的便是毗邻的暹罗,派使者前去却遭郑信婉拒,只说暹罗需整顿内部,不愿卷入缅甸内乱。

    走投无路之下,摩诃陀摩耶沙底波帝才转而向远在北方的中华帝国求援,承诺若得救,愿岁岁纳贡,永为藩属。

    如今中华援军杳无音讯,反倒是此前拒绝援助的暹罗大军突然出现,这变故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城楼上的东吁守军纷纷搭弓上弦,火器营的士兵也点燃了火绳,警惕地盯着城下的暹罗大军。

    不多时,郑信立于阵前,声音洪亮,透过特制的号角传遍城垣。

    “东吁王,本王闻阿瓦城遭孟族围城数月,百姓流离失所,将士浴血苦战,心甚忧之。

    暹罗与东吁唇齿相依,国境线绵延千里,若孟族叛乱得逞,边境必无宁日。

    今本王率精锐驰援,特来共破乱贼,还缅甸一片安宁!”

    摩诃陀摩耶沙底波帝眉头紧锁,抬手示意士兵暂勿妄动,沉声道。

    “郑王远道而来,本王感激不尽。只是此前贵国婉拒援救,如今突然兴师动众,兵临城下,不知……究竟是何缘由?”

    郑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此前婉拒,实是因暹罗内部刚平定一场叛乱,军队需休整,粮草需筹备。

    如今大军齐备,粮草充足,又闻孟族残暴,在占领区屠戮边城百姓,烧毁寺庙,早已超出内乱范畴,沦为流寇行径。

    若坐视东吁倾覆,下一个遭殃的便是暹罗。

    此番出兵,既是为邻邦解围,亦是为暹罗自保,愿与东吁王联手,共平叛乱,永固边境!”

    郑信顿了顿,又补充道。

    “本王已令军需官押送粮草若干,紧随大军之后,明日便可抵达城外,为阿瓦城补充给养。

    城中百姓受苦日久,本王愿尽绵薄之力,助东吁渡过难关。”

    摩诃陀摩耶沙底波帝身旁的奈谬觉廷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王上,暹罗大军来得蹊跷!此前拒援,如今不请自来,兵临城下不谈条件,反倒主动送粮,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阿瓦城刚经战乱,人心未稳,切不可轻易开城,以免引狼入室!”

    摩诃陀摩耶沙底波帝缓缓点头,俯身对着城下朗声道。

    “郑王一片好意,本王心领。

    只是城中刚遭围城之祸,军民疲敝,城防亦在整修,实在不便对外开放,还望郑王海涵!”

    郑信闻言并无愠色,心中早有预料。

    此番出兵缅甸,本是冲着孟族叛军而来,却没想到大军未到,孟族便已撤退,反倒让他成了“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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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信勒马向前半步。

    “王上顾虑情理之中,本王理解。

    既如此,暹罗大军便在城外十里扎营等候,三日后,我两军一同发兵南下,直捣孟族老巢,届时必能助东吁收复南部失地!”

    摩诃陀摩耶沙底波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喜色。

    如今阿瓦城内守军仅有一万五千余众,皆是经数月围城苦战的疲惫之师,器械损耗过半,能守住都城已是侥幸,想要挥师南下收复失地,无异于痴人说梦。

    孟族叛军根基未损,若其整合力量再度北上,阿瓦城恐难再撑。

    暹罗国力强盛,若能借其兵力合击孟族,不仅能一雪围城之耻,更能趁机收复南部失地,重振东吁王朝的疆域与威望,这等机遇确实难得。

    只是郑信此前拒援,如今却不请自来,其心难测。

    可若断然拒绝,一则错失破敌良机,二则会落下“畏敌怯战”的骂名,动摇军民之心,三则暹罗大军兵临城下,若触怒郑信,恐引火烧身。

    一番利弊权衡,摩诃陀摩耶沙底波帝心中已然拿定了稳妥之策。

    城内一万五千余禁军中,抽调五千参与南征,既显联手诚意,又能借联军之势收复失地。

    余下兵力则留守阿瓦城,整修城防、安抚民心,待联军南去后,再趁机征募新兵、扩充军备,届时都城稳固、疆土收复,即便暹罗有其他图谋,东吁也已有应对之力。

    摩诃陀摩耶沙底波帝略一沉吟,当即朗声道。

    “郑王愿伸援手,共平叛乱,本王深为感念!

    若此番能助东吁扫清乱贼、收复失地,本王愿与暹罗缔结世代友好盟约,通商关税永减三成,边境互市免税十年,两国子民往来无阻、互通有无,共沐太平之利!”

    郑信朗声应诺。

    “好!一言为定!

    三日后清晨,本王在城外校场静候王上,共商破敌大计!”

    说罢,郑信抬手示意大军后撤,营地扎在护城河外十里处。

    三日后拂晓,阿瓦城门缓缓大开,禁军统帅奈谬觉廷率五千守军列阵而出。

    奈谬觉廷策马至郑信阵前,翻身下马躬身行礼。

    “郑王久候,我王本欲亲来,奈何连日守城操劳,偶感风寒,故命末将代为赴约,率部听候调遣。”

    郑信闻言朗声大笑,抬手虚扶。

    “无妨!行军打仗,安危为重,东吁王静养便是。

    此番破贼,有奈谬将军与五千勇士相助,再加上暹罗一万五千余精锐,何愁孟族不灭!”

    郑信语气坦荡,仿佛满心想的都是共抗叛军。

    奈谬觉廷脸上的赞许稍敛,眉头微蹙道。

    “郑王有所不知,孟族占据东吁南部多座坚城,各部兵力愈十万。

    我两军加起来不过两万出头,兵力悬殊,怕是难以速胜啊!”

    郑信闻言不以为意,抬手示意身后阵列,数百门火炮巍然矗立。

    “将军多虑了!兵不在多而在精。

    孟族虽有十万之众,但人心涣散、各部离心,不过是乌合之众。

    反观我暹罗大军,装备了中华帝国制式火枪火炮,射程与威力远超叛贼!”

    郑信顿了顿,语气笃定。

    “此外,本王在暹罗与缅甸接壤地带部署了一万余人,扼守交通要道、囤积粮草补给。

    即便孟族想调兵回援,或有其他部族敢来驰援,这万余人马既能截其退路,又能扰其补给,让孟族首尾不能相顾。

    两万精锐主攻,万余兵力侧应,内外夹击,足矣破敌!”

    说罢,郑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更何况,本王的暗哨已探得消息。

    莽达拉那厮用毒计夺权,残杀旧主斯弥陶及一众忠良,如今孟地早已内乱四起。

    各部将领心怀怨恨,士兵离心离德,不少城池看似固若金汤,实则不过是虚张声势的虚守之势。”

    郑信顿了顿,目光扫过奈谬觉廷。

    “这等自乱阵脚的天赐良机,我军顺势而为,必能事半功倍,何愁不破?”

    奈谬觉廷听闻郑信布局周密,连孟族内部虚实都了如指掌,心中疑虑渐消,颔首应道。

    “郑王谋划周全,考虑深远,末将佩服!

    孟族内乱确是天赐良机,东吁将士已休整完毕,军械粮草亦已备妥,随时可出征,愿与暹罗大军同心破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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