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沙摩柯坐在火堆旁，脸色比锅底还黑。
几个蛮族头领围着火堆坐成一圈，没人敢先开口。
沙摩柯抓起一块烤肉咬了两口，又丢回火边。
“甘宁那伙水贼居然敢偷袭我后方！”
副将赶紧附和：“还好蛮王回援及时，只让他们抢了几辆落后的车。”
“有几个汉人挑夫趁乱跑了，也被他们带走了。”
沙摩柯骂道：“那群江贼，比山里的猴子还烦。”
一个头领低声问：“蛮王，要不要分兵回去打甘宁？”
沙摩柯抓起骨朵指着他。
“你脑袋让野猪拱了？”
“分兵去江边，白茅滩的汉军就会冲出来。”
“甘宁在后头咬肉，孙策在前头堵路。”
“他们就想把我困在这里。”
副将连忙拍腿。
“蛮王看得明白。”
“汉人也就这点小聪明。”
沙摩柯听得顺耳，脸色好了些。
他用骨朵在地上画了几道。
“你们看。”
“前面是孙策大营。”
“后面是甘宁。”
“可孙策的后营，靠着山脚。”
“只要五溪勇士从山里绕出来，夜里打他背后。”
“我再从正面压上。”
“汉军前后受敌，营寨必破。”
几个头领听完，纷纷点头。
“蛮王英明。”
“这一下汉人跑都没处跑。”
“等杀穿孙策大营，咱们顺着官道回山，粮食绢帛都能带走。”
沙摩柯越听越得意。
他觉得自己这一手，足够让那些汉人喝一壶。
今日斗将没杀掉孙策，确实丢了脸。
可打仗靠的是全局。
他沙摩柯能当蛮王，靠的可不止力气。
他对副将说道：“派最快的人回去。”
“告诉留守部落的人，把能拿刀的勇士全带出来。”
“女人和孩子有寨墙护着，就算是老弱也能守几日。”
副将问：“蛮王，要带多少人？”
沙摩柯冷笑。
“全部。”
“我要他们天亮后进风雷峡，黄昏前绕到孙策后营。”
“等他们一动手，我这边就压上。”
“明日夜里，我要在孙策营里喝酒。”
副将立刻起身。
“我这就派人。”
沙摩柯又道：“告诉他们，不许贪路边村寨。”
“谁误了时辰，我剥他的皮。”
几个信使很快被叫到火堆前。
他们每人带一匹山地马，腰间挂着短刀。
沙摩柯亲自走到他们面前。
“回去告诉寨中长老。”
“此番务必要把我五溪蛮的勇士全部派出，我要杀光这些不知死活的汉人。”
信使们齐齐低头。
“蛮王放心。”
沙摩柯指向夜色里的山路。
“走。”
“天亮之前，我要山里听见号角。”
十几名信使翻身上马，从营后小路钻入黑暗。
副将看着他们离开，试探道：“蛮王，这次咱们一定能破营。”
沙摩柯坐回火边，拿起烤肉又咬了一口。
“汉人有句话，叫关门打狗。”
“这次，我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狗。”
几个头领哈哈大笑。
笑声传出营地，被夜风卷进山林。
远处山坡上，一个披着草衣的斥候趴在石头后头，把蛮营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他等信使走远，立刻缩回草丛。
同伴压低嗓子。
“回去报周公子？”
斥候点头。
“报。”
“蛮王上钩了。”
……
周瑜的营帐扎在一处山坳外侧。
这里离白茅滩不远，却不在官道正面。
山坳两侧有林子，前方有溪水，后面又连着一条窄路。
太史慈带五百精兵守东口。
徐盛带三百弓手守西侧高坡。
两人都是能打硬仗的人，刘海派这两人给周瑜听候差遣，就是为了让他们混点战功，太史慈和徐盛以后是要外派的，没点战功外派出去，朝中那些朝臣又要跳起来反对。
至于赵云、吕布，刘海是打算留在自己身边，所以有没有战功都无所谓。
夜半时分，帐中灯还亮着。
周瑜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毛笔。
地图上画满了标记。
圆形代表汉军。
方块代表蛮兵。
三角形代表五溪各部落。
一个亲兵快步进帐。
“周公子，白茅滩孙太守军报到了。”
周瑜放下毛笔。
“念。”
亲兵展开竹简。
“今日沙摩柯正面强攻，被我军拦于白茅滩。”
“蛮兵死伤甚重，我军亦有损。”
“沙摩柯亲自斗将，与我交手六十余合，力大难缠。”
“我营已修补寨墙，明日可再战。”
周瑜看着地图上的风雷峡，自言自语起来。
“沙摩柯不怕打硬仗。”
“他怕拖。”
“甘宁在后面抢他的辎重，伯符在前面堵他的路。”
“他手里粮草虽多，可人心撑不了太久。”
说着，他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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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刚亮，五溪山中号角声一阵接一阵。
山寨大门打开。
成群蛮兵从寨中涌出。
他们有的披兽皮，有的穿皮甲，有的光着膀子扛长矛。
带头的是五溪留守头领阿罗骨。
他是沙摩柯的族兄，身材高大，脸上画着黑纹。
阿罗骨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蜿蜒如长蛇的队伍，粗略一估，至少上万人。
这都是五溪蛮最能打的勇士，是沙摩柯压箱底的本钱。
这次全部带出来，就是为了毕其功于一役。
“前面就是风雷峡了。”
走了大半个时辰左右，一个副手凑过来说道，“穿过去，再走半日山路，就能到白茅滩的后山。”
阿罗骨点了点头，对这条路他很熟悉。
风雷峡，名字听着吓人，其实就是两座不算太高的山包夹着一条窄道。
他们蛮人自小在山里跑，这种地形闭着眼都能走。
“汉军注意力都在白茅滩上，屁股后面肯定防守松懈。”
阿罗骨用蛮语对身边的人笑道。
“等咱们的刀捅进他们后腰，蛮王再从前面一冲，那些汉军就跟被踩了的蚂蚁窝一样。”
周围的蛮族头领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到时候汉军的粮食、甲胄、兵器，都是咱们的。”
“没错，还有城中的女人。”
队伍在喧闹和笑声中，前锋已经踏入了风雷峡的谷口。
峡谷里的路很窄，队伍不得不拉得更长，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
阿罗骨在队伍中间，感觉有些烦闷。
这峡谷里风不大，两边的林子又密，阳光晒不进来，显得有些阴沉。
“快点走，别磨蹭。”
他催促着前方的队伍，“出了峡谷，找个开阔地方歇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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