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周围的士卒越退越远。
蛮兵不敢靠近，郡兵也不敢插手。
沙摩柯越打越烦。
他原本以为这个汉人少年靠着花枪侥幸杀了那蛮。
真交手之后才知道，孙策这杆枪一点都不虚。
孙策越打越兴奋。
沙摩柯这种对手，正对他的胃口。
不玩虚的，不绕弯子，打起来痛快。
他一枪逼退沙摩柯，冲着对方喊道：“蛮王，你就这点本事？”
沙摩柯咬牙道：“我要把你骨头砸断。”
远处，刘海站在一个土坡上，拿着望远镜，看着孙策又冲上去，忍不住扶额。
怪不得历史上他会被许贡的门客刺杀。
赵云站在他旁边，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按剑柄。
“主公，要不要我去接应？”
吕布也在一旁拿着望远镜冷哼。
“我去吧，三合之内取了沙摩柯。”
刘海取下望远镜，斜了吕布一眼。
“奉先，你能不能别老想着抢孩子战功？”
吕布也取下望远镜，语气不服道。
“他都跟蛮王打上了，还孩子？”
“在我吴夫人眼里，他永远都是孩子。”
几人说话间。
战场上响起一阵惊呼。
孙策与沙摩柯两马交错时，沙摩柯的铁骨朵擦着孙策肩甲扫过，肩甲被砸得变形，孙策整个人在马背上歪了一下。
刘海脸色立刻变了。
“子龙，准备。”
“若孙将军有失，我立刻上。”
赵云领命，立刻骑上战马离开。
战场上，孙策很快坐稳，反手一枪刺向沙摩柯面门。
沙摩柯偏头避开，脸颊被枪锋划出一道血口。
鲜血顺着胡子往下流。
沙摩柯伸手摸了一把，怒火更盛。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可他没有后退的意思。
孙策肩膀发麻，嘴上却半点不让。
“蛮王，流血了啊？”
“要不回去找巫医哭一哭？”
沙摩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汉将，你今日走不了。”
孙策把长枪重新握稳。
“那你来留我。”
两人再次策马冲向彼此。
孙策和沙摩柯在阵前打得难分难解，白茅滩两侧的厮杀也没有停。
蛮兵一波接一波往寨墙前冲，郡兵靠着壕沟和竹墙死守。
有蛮兵踩着同伴尸体翻过第一道壕沟，刚抬头就被长矛捅回去。
也有郡兵被铁钩拽出寨墙，转眼被乱刀砍倒。
古代打仗，基本上都是添油战术，一波一波上，一起上根本施展不开。
冷兵器时代就是这样。
孙策和沙摩柯已经交手超过六十合了。
两匹战马都累得直喘粗气，嘴角全是白沫子。
孙策的铠甲上满是划痕和凹坑，右边肩甲已经完全脱落，露出里面汗湿的内衬。
他左臂上还挨了一下骨朵的余力，虽然没破甲，但已经肿了一大块，抬起来都费劲。
沙摩柯也不好过。
右手的伤口一直没止住血，骨朵握把上全是黏糊糊的血迹。
两个人在马上对峙着，谁也不先动。
这时候远处蛮军阵线上跑来一个传令兵，冲着沙摩柯大喊蛮语。
沙摩柯听完之后脸色变了变。
孙策虽然听不懂蛮语，但看沙摩柯的表情就知道对面出了状况。
“怎么着蛮王？你家里催你回去吃饭了？”
沙摩柯狠狠瞪了孙策一眼。
“你给我等着，明日老子接着收拾你！”
他勒转马头，骨朵往肩上一扛，骑着战马慢吞吞往回走。
走出十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汉人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孙策把霸王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扎进土里。
“长沙太守，孙策孙伯符！”
记住了！这已经是你问的第二遍了。
沙摩柯哼了一声。
孙策！这次我记住这个名字。
说完他夹马肚，慢悠悠地回了蛮军阵线。
孙策看着他走远了，这才整个人放松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祖茂带着几个亲兵小跑着过来。
“少主公！没事吧？”
孙策抬起肿得老高的左臂，龇牙咧嘴地笑。
祖叔，小问题，就是胳膊有点不听使唤了。
“走，先回营再说！”
祖茂与亲卫护着孙策回到营帐。
程普赶紧让军医过来看。
军医扒开衣服一看，顿时神色一凛。
将军，这一片全肿了，骨头倒是没断，但至少得敷两日药才能消肿。
孙策一把推开军医。
“两日？明日那蛮子就得杀回来了，我哪有两日功夫？”
你给我弄点药酒揉开就行了，别废话。
军医张了张嘴，看了眼程普，没敢再说。
程普叹了口气。
这臭小子的犟劲，跟你爹一个模样。
一个亲兵端来热水，递给孙策。
孙策接过热水先灌了两大碗，立刻对亲兵吩咐。
给公瑾传信，就说今日第一仗打完了，沙摩柯被我拦住了，没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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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问。
“还有别的吗？”
孙策想了想。
再告诉他，沙摩柯这人比我之前想的难对付。力气比我大，兵器比我重。不过脑子不太灵光，打到后面招式就那几套翻来覆去用。
亲兵领命去了。
孙策躺在行军榻上，盯着帐篷顶看了一会儿。
程叔。
你说，我爹当年打仗的时候，也像我这么拼吗？
程普走到榻边坐下，替他把被子拉上来。
你爹比你更拼。有一回在宛城讨伐黄巾贼，他身先士卒，带着我们一帮人先登城头，被人一枪捅穿了大腿，硬是忍着伤痛与敌军厮杀。晚上我帮他包扎的时候，他疼得把嘴唇都咬烂了，但一声没吭。
孙策听完笑了。
我就知道，我爹肯定比我能扛。
不过程叔你放心，明日沙摩柯再来，我照样拦他。
公瑾说拖三日，我就拖三日。哪怕我这条胳膊废了，也不让他过白茅滩一步。
程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这老将跟着孙家两代人了，从孙坚到孙策，一模一样的犟脾气。
他心里清楚，拦是拦不住这小子的，就跟当年拦不住孙坚一样。
帐外，夕阳把整个白茅滩染成了橘红色。
寨墙上的郡兵们在加固工事，把被蛮兵冲烂的竹寨重新捆扎。
壕沟里的尸体也在清理，汉军死了三百余人，蛮兵那边丢下了五百多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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