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草原,和林城外五十里。
明军已经杀到,大营就扎在一片洼地里,营帐连绵,篝火点点。
秋夜寒冷,草原上风声呜咽。
远处,隐约可见和林城的灯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中军大帐里,常遇春和王保保对坐饮酒。
帐外,风声呼啸,吹得大帐都响个不停。
王保保仰头,饮尽杯中酒,忽然抬头望了望帐外,面露思索。
“大将军,明日会有大风。”
常遇春闻言一愣,满脸不解的看着他,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这是漠北秋日大风的前兆。”
王保保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思索着一般,沉声说:“大将军,你没注意到,今晚的星星格外亮吗?”
“还有风也是从北来,云往南走。”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某些久远的记忆,沉声说:“当年我随父亲北征,曾遇到过。”
“我记得当时大风骤起,黄沙蔽日,十步之外不见人影。”
“父亲带着麾下大军,趁机对叛军发动攻击,一战而胜。”
常遇春听到这话,不由眼睛一亮。
他满脸惊喜的看着王保保,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你是说,我们借风势?”
“明日若起大风,我军可借风沙掩护,直捣元军中军。”
王保保点头,沉声道:“元军逆风,睁不开眼,箭矢也射不远。”
“明日风起,我军趁风起势,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冲到和林城下。”
常遇春盯着他看了良久,对于这个冒险的举动,是非常惊讶的。
但,他们率军杀出来,本就是冒险。
思及此处,他哈哈大笑,一拍面前书案。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端起酒碗,朝着王保保说:“你这家伙够狠,老子越来越喜欢你了!”
王保保笑笑,并未说话,而是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常遇春放下碗,忽然问:“明日打起来,你那些降兵,会不会倒戈?”
王保保沉默片刻,目光澄澈的看着他。
“大将军信不信末将?”
常遇春盯着他,目光如刀,却是笑着说:“老子信你,但.......”
“老子更信你妹妹。”
“那丫头,老子见过。”
“聪明,骄傲,是个狠角色。”
“她为了你,跪在陛下面前,把自己押在京城。”
“你要是敢反,她第一个活不了。”
“所以老子信你。”
“因为你不会让她死的。”
王保保低下头,看着碗中残酒。
父亲临终时的嘱托。
妹妹跪在邱白面前的身影。
他抬起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大将军放心。”
“明日,末将会让你看到末将对陛下的忠诚的。”
---
拂晓,天色微明。
东方泛起鱼肚白,照亮了漠北草原。
风,从北方呼啸而来,越来越大。
黄沙被卷起,天地间渐渐混沌。
十步之外,人影模糊。
三万明军,早已移至洼地,借着风沙掩护,悄然逼近和林。
战马嘴上绑着布条,不发出嘶鸣。
士卒们伏低身子,顶着风沙前进。
常遇春策马而立,眯着眼望向风沙中的和林城轮廓。
他拔出长刀,刀锋直指前方,语气冰冷。
“弟兄们,借这阵风,打进和林!”
三军无声。
只有风沙呼啸。
三万铁骑,如幽灵般穿过黄沙,涌向和林城。
远处,和林城头。
元军守卒睁不开眼,只能隐约看见风沙中有黑影在移动。
见到这幕,有经验老道的元军惊恐大叫。
“明军!明军来了!”
话音未落,箭矢已至。
王保保策马立于常遇春身侧,望着那面在风中飘摇的日月龙旗。
“父亲,儿子会和妹妹活下去的。”
---
其当时,正是九月初九,卯时。
重阳节的清晨,和林城外,风沙蔽日。
天地间一片混沌,黄沙漫天,十步之外不见人影。
风沙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元军守卒睁不开眼,只能缩在城头和营帐中躲避。
没人相信这种天气会有人进攻。
但是,明军来了。
“敌袭!敌袭!”
元军哨兵疯狂叫喊,然而已经晚了。
明军冲入元军大营,见人就砍,见帐就烧。
元军士卒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穿衣,来不及拿刀,就被砍翻在地。
有人冲出营帐,却被风沙迷了眼,看不清敌人,胡乱挥舞兵器,反被自己人误伤。
整个大营,一片混乱。
元军中军大帐。
元顺帝被喊杀声惊醒,赤脚冲出帐外,只穿着里衣,头发散乱。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怯薛军统领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冲来。
“陛下!明军!明军杀进来了!”
“风沙太大,看不清有多少人!”
元顺帝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快!快护朕走!”
---
和林城内一片混乱,元军大营已成火海。
明军三路突入,如三把尖刀,将元军切成数段。
元军群龙无首,各自为战,被逐个击破。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四散奔逃。
有人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就死于乱军之中。
常遇春浑身浴血,策马冲杀,长刀挥舞间,挡者披靡。
他左冲右突,所过之处,元军纷纷倒地。
“王保保,带人去追狗皇帝!”
王保保跟在他的身边,听到命令,想也不想的就抱拳道:“末将领命!”
他一挥手,率三千精骑,循着元顺帝的龙旗方向,紧追不舍。
风沙渐歇,视野渐渐清晰。
前方,元顺帝在三千怯薛军的护卫下,拼命北逃。
王保保挥刀怒吼,面目狰狞。
“追!别让狗皇帝跑了!”
三千精骑如潮水般涌上,紧咬不放。
---
捕鱼儿海畔,水色苍茫。
湖畔是开阔的草原,远处群山隐隐。
元顺帝被追到湖畔,走投无路。
他勒马而立,转过身,看着追来的王保保。
王保保勒马于三丈外,冷冷看着他。
两人隔着那片草地对视。
风沙已经停了,只有湖风吹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元顺帝惨笑道:“王保保,你终于来见朕了。”
王保保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
元顺帝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王保保厉声喝道:“王保保!你是元人!”
“你身上流着的是元人的血!”
“你父亲为大元战死!”
“你如今却替汉人卖命!”
“你对得起你父亲吗?”
“你对得起大元吗?”
王保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臣对不起父亲。”
“但臣对得起大元。”
“如今,臣只知道父亲临死前,让臣照顾好妹妹。”
“妹妹为了臣,把自己押在京城。”
“臣若死了,她怎么办?”
“臣,要替妹妹活命!”
说完这话,他一夹马腹,冲向元顺帝。
长刀横扫,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元顺帝见此,连忙举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
元顺帝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
王保保第二刀,斩向他脖颈。
元顺帝闪避不及,被刀锋划过肩头。
鲜血迸溅。
他惨叫着坠落马下。
亲卫们拼死冲上,架起元顺帝,向北逃窜。
王保保欲追,却被剩下的亲卫死死缠住。
等他杀散亲卫,元顺帝已逃入北方荒野,只留下地上一滩血迹。
---
太阳西斜时,风沙早已停歇。
和林城门已被明军攻破。
城内,元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常遇春策马入城,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跪伏的降卒,长长吐出一口气。
“清点战果!”
傍晚时分,战果清点完毕。
副将双手捧着清单,面上表情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将军,此役,斩获元军两万三千余级!”
“投降元军三万七千余人!”
“缴获战马四万二千匹!”
“骆驼五千峰!”
“牛羊十二万头!”
“还有……还有元顺帝的玉玺、仪仗、甲胄无数!”
常遇春听着,眼睛越瞪越大。
待副将念完,他仰头大笑。
那笑声洪亮,在残破的和林城中回荡。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着说:“这一仗,打得值!”
王保保策马归来,浑身浴血,面色铁青。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面色难堪。
“末将无能,让狗皇帝跑了。”
常遇春走过去,一把将他拉起。
“能追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
“不过,末将斩了他一刀。”
王保保站起身来,笑着说:“若没有及时救治,撑不了几天。”
常遇春闻听此言,咧嘴一笑。
“好!让他带着伤跑,看他能跑多远!”
---
和林城中,临时帅府。
常遇春站在地图前,目光盯着更北的方向。
“再往北五百里,就是斡难河。”
“当年大元太祖起家的地方。”
“那狗皇帝肯定往那边跑了。”
副将道:“大将军,要不要追?”
常遇春沉吟片刻,握紧拳头,沉声说:“追!老子带五千精骑,连夜出发!”
话音刚落,帐帘掀开。
王保保大步走入,拦住他,劝解道:“大将军,不可。”
常遇春皱眉问道:“为何不可?”
王保保走到地图前,指着北方。
“大将军,你看再往北,就是苦寒之地。”
“如今已是九月,再过半个月就要下雪。”
“我们大军的补给已经没多少,即便是缴获了这些物资,也是不够的。”
“末将担心大将军你带五千人进去,能活着出来的,恐怕不到一千。”
“再者说了,那狗皇帝就算活着,也撑不过这个冬天。”
“他那几千残部,在冬天是连草根都挖不到。”
“大将军若执意去追,只是让弟兄们送死。”
常遇春盯着他,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也有……冷静。
帐中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常遇春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他娘的,说得对。”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玛德,便宜那狗皇帝了!”
---
奉天殿,大朝会。
百官列朝,气氛肃穆。
邱白端坐龙椅上,手中捧着一份军报。
他缓缓展开军报,目光扫过,嘴角微微勾起,高声宣读:
“臣常遇春谨奏:九月九日,借风沙之利,突袭元军于和林城外。
阵斩元军两万三千余级,俘虏三万七千余人。
缴获战马四万二千匹,骆驼五千峰,牛羊十二万头。
获元顺帝玉玺、仪仗、甲胄无算。
元顺帝负伤,仅率数千残部逃往北方荒野。”
殿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邱白再次抬手,示意安静。
“王保保,封朔方侯,赐金千两,子孙世袭。”
“常遇春,加封太子太傅,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阿扎合,封归义伯,赐金五百两。”
“有功将士,各有封赏。”
群臣躬身山呼:
“陛下圣明!”
御案侧后方,赵敏低着头,手中握着笔,微微颤抖。
她的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邱白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
和林城外,大雪初霁。
茫茫雪原,一望无际。远处的和林城轮廓,在雪中显得格外孤寂。
捕鱼儿海早已冰封,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湖,哪里是岸。
常遇春与王保保并肩而立,望着北方。
寒风呼啸,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常遇春哈出一口白气,望着白茫茫的天地,叹了口气说:“那狗皇帝跑得倒快,听说他连玉玺都丢了?”
王保保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跑得了又如何?就他那个伤势,活不了的。”
“而且,冬天一到,那几千人连草根都挖不到。”
“待来年开春,咱们派人去收尸就是。”
常遇春转头看他,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末将随父亲北征,走过那条路。”
王保保双手抓着马鞍,脸上带着几分回味的表情,笑着说:“从和林再往北五百里,就是真正的苦寒之地。”
“那边没有水源,没有绿洲,连野兽都活不下去。”
“我还记得父亲说过,草原上的冬天,比刀枪还狠。”
常遇春沉默片刻,笑道:“如此看来,那狗皇帝,死定了。”
王保保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北方。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快意,只有平静。
常遇春拿马鞭挠了挠痒,看着王保保,忽然开口问:“老王,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王保保沉默片刻,缓缓道:“回京城,看我妹妹。”
常遇春咧嘴一笑,洒脱道:“走,老子陪你回去。”
王保保转头看他,疑惑道:“大将军不在这边留守?”
“老子在漠北待够了。”
常遇春满脸的无奈,没好气道:“这破地方,连个喝酒的人都没有。”
“你小子虽然话少,但打仗有一套。”
“回去的路上,咱俩多喝几杯。”
王保保嘴角微微勾起,笑道:“好。”
两人调转马头,朝南而去。
身后,茫茫雪原,冰封的捕鱼儿海,残破的和林城,渐渐模糊。
前方,是南下的归途,是京城,是活着的亲人。
王保保最后回头,望着冒着缕缕青烟的和林城,语气淡然。
“父亲,儿子跟妹妹会活下去的。”
风雪呼啸,吞没了一切声音。
---
应天府,午门。
天刚蒙蒙亮,午门外已聚满了人。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在街道两侧,踮着脚朝城门方向张望。
有老人牵着孙子,有妇人抱着婴儿,有商贩挑着担子,也有读书人摇着折扇。
他们虽然着装各异,但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期待。
大军凯旋,这是开国以来头一回。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远处,官道尽头,烟尘渐起。
先是一缕,然后是一片,最后遮天蔽日。
烟尘中,旌旗招展,那杆巨大的日月旗在最前方猎猎作响。
紧接着,马蹄声传来。
起初很轻,像远方的闷雷,渐渐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最后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百姓们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黑压压的铁骑洪流,从烟尘中涌出。
当先一人,一身玄甲,外罩大红披风,腰悬长刀,威风凛凛。
他身后,是那杆巨大的日月旗。
此人,正是常遇春。
他勒马于午门前,抬头望向城楼。
城楼上,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
常遇春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于胸。
“陛下,末将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洪亮,在午门上空回荡。
紧随其后,一道银甲身影翻身下马,在他身侧单膝跪倒,叩首于地。
王保保。
三万将士齐齐下马,黑压压跪了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响彻云霄。
邱白走下城楼。
禁军分列两侧,让开道路。
他走到常遇春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常将军,辛苦了。”
“不辛苦!”
常遇春站起身,咧嘴笑道:“打仗比上朝舒服多了!”
邱白失笑,摇了摇头,又看向王保保。
王保保依旧跪着,额头触地。
邱白弯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起来。”
王保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抱拳道:“陛下,臣……”
话没说完,一道身影从城楼上奔下。
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飘动,发髻散落,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她跑得很快,快得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哥!”
赵敏跑到王保保面前,猛地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三尺。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着那张被风沙刮得粗糙的脸,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深邃的眼睛。
王保保也看着她,看着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一直叫“哥哥”的小女孩。
看着那个为了自己,跪在邱白面前、把自己押在京城的小女孩。
看着那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妹妹,如今穿着宫装,站在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
久久无言。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赵敏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王保保看着她,看着她强忍的模样,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敏敏,哥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赵敏看着自己的哥哥,泪水夺眶而出。
她哭得很凶,哭得浑身颤抖,哭得像个孩子。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担忧,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王保保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周围,无数人看着这一幕。
常遇春站在一旁,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
“这他娘的……比打仗还感人。”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良久,赵敏终于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
“哥,你瘦了。”
王保保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很是开心的说:“你也瘦了。”
赵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笑着流泪。
邱白上前一步,轻声道:“进城吧。”
“封赏大典等着呢。”
赵敏闻言,点了点头说:“嗯!”
---
奉天殿内,百官列朝。
邱白端坐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
王保保立于殿中央,一身崭新的朝服,腰悬御赐玉带。
常遇春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但,此刻也收敛了几分,规规矩矩站着。
“宣旨。”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保保北征有功,收漠南三部,破和林城,斩获元军两万三千余级,俘虏三万七千余人,缴获战马四万二千匹,获元顺帝玉玺。
功勋卓着,特封朔方侯,赐金千两,子孙世袭。
赐府邸一座,位于秦淮河畔。”
王保保跪倒,叩首于地,高声山呼。
“臣,谢陛下隆恩!”
邱白抬手,语气平静的说:“平身。”
太监继续念道:
“阿扎合,献关有功,从征漠北,封归义伯,赐金五百两。”
“察罕,从征有功,封归义子爵,赐金三百两。”
“其余有功将士,各有封赏。”
阿扎合、察罕等人纷纷跪倒谢恩。
最后,太监转向常遇春:
“常遇春,加封太子太傅,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常遇春咧嘴一笑,单膝跪地:
“末将谢陛下!”
殿中群臣齐声道贺,气氛热烈。
---
夜已深。
邱白坐在御案前,批着最后几份奏章。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敏。
她换了一身素色寝衣,发髻散落,长发如瀑般披在肩头。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脸上。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倔强,只有柔软。
她走到邱白面前,跪倒在地。
邱白放下笔,看着她。
“怎么了?”
赵敏低着头,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陛下,臣妾……是心甘情愿的。”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赵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勉强,只有平静。
还有……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臣妾以前恨过陛下。”
“恨陛下让臣妾输了一次又一次,恨陛下让臣妾留在京城,恨陛下……让臣妾的哥哥为大明打仗。”
“可臣妾现在不恨了。”
“臣妾知道,陛下给臣妾的哥哥活路,就是给臣妾活路。”
“陛下让臣妾留在身边,不是羞辱,是信任。”
“臣妾……臣妾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陛下。”
“但臣妾知道,臣妾……心甘情愿。”
她说完,叩首于地。
额头触地,久久不动。
邱白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弯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赵敏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两人近在咫尺。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扶起。
然后,他将她拥入怀中。
赵敏靠在他胸前,闭上眼.......
窗外,月光洒落,一片清冷。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只有月光,静静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