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对李家的猜测...大数据路线
近期要准备的事项颇多。双11上海科技会,中芯投资及董事会换届,石库门项目的立项和资金准备,以及奇点的内部技术路线重大调整。搞得陈学兵都无暇照顾展讯上市的情况。当然,展讯的上市其实已经赢了第一筹,恒生指数持续上涨的大势之下,李家无法阻挡展讯的公开发行,最终以30倍的认购,将以66.8元的最初定价,于10月29日(周一)在香港上市。66.8元这个价格没有打折,便比李家提出的50元对赌线高了30%不止,李家还想赢,便需要首先向下突破这30%的大关。这对李家来说非常不利。不过香港股市规则参照美股,没有涨跌幅限制,也没有持仓突破举牌线后不得买卖的限制,一切都是无限的。也就有了无限的可能。10月20日展讯成功定价以后,香港关于展讯的各种报道便忽然陷入了沉寂。陈学兵不再出招,李家也不再出招。双方都在积蓄力量,静等上市对决。10月23日,上海人事变动。陈学兵得知后没有意外,也并未窃喜,他让展讯到香港上市是有一些投资未来的想法,但并非为了眼前之战而布局。上海已经帮他向信产部反馈了情况,信产部接下来会宣布一批“国家鼓励的集成电路企业名单”,展讯作为芯片设计龙头在政策扶持名单内,会享受一些融资扶持,这便已经是一个利好消息了。剩下的,要靠他自己。下午时分,汇金大厦董事长办公室,陈学兵刚连上奇点的视频会议,任颖便敲门进来。“董事长,资金已经从贝尔斯登的做空头寸出来了,明天就可以调动到位。”陈学兵关了麦,问道:“赚了多少钱?”任颖把一张表格放到桌上:“两倍。”陈学兵瞥了一眼表格,海外账户的收入和支出很清晰。这笔资金从1.63亿美元开始做空贝尔斯登,期间拿出了2000万美元给dCT收购新兴光学,后来又拿了两笔钱(5720万美元)加上荷兰银行CdS三期给BVI账户结算的7100万美元,接下了香港的10亿港币对赌。这个账户里他花了7720万,现在还剩2.5亿,共3.27亿。从1.63亿起步,正好赚了一倍。不过还是不够啊。美国的做空策略安排得比较小心,如果从2.5亿美元起步,不晓得接下来这一年能不能赚到10亿美元。能不能增大资本金,就看这次香港对赌了。“信托账户的钱呢,调动到位了吗?”他又问道。香港是海外,只能用海外的钱来打。他能动用的钱除了自己的海外账户,还有QdII信托结算后留下的两亿美元本金,这笔信托有自由进出,投资港股的权力。“很快,这笔钱还需要跟客户打个招呼,不过容总说应该没有问题,展讯上市之前就可以进入香港。”陈学兵点点头。那他就有4.5亿美元。他拿出手机算了算,7.8的汇率,35.1亿港元。展讯上市拿出了25%的股份(9500万股),66.8元发行,融资63.46亿港元。这就是展讯流通股总价值。对赌合同是2倍波动杠杆,李家想赢完他的钱,至少要把20个交易日收盘均价维持在25元以下(50元基准线的一半),他想全胜李家,则要把20日均价维持在75元以上。香港禁止裸卖空,李家如果想砸盘,必须手里有融券筹码。总共9500万流通股,而他手里拿着35.1亿,只要李家敢融券做空,砸到37元以下,他就有全部接盘,反向轧空的能力。(轧空:股票暴涨的情况下,空方想止损,必须把借来卖空(融券)的股票还回去,无论股价多高都得买入平仓,一旦空方抢购,又会推动股票继续暴涨)怎么算他都不太可能输。资金在手,主动权就在他手里,对赌又是按20日结算,所以上市前三天他都不必有任何动作,只要静等对方出招,盘算最大收益的方式再出手即可。李家选择了当做空者,就必须承受收益有限,损失无限的代价。想到这里,陈学兵嘴角噙起一丝笑意:“李家接下赌约之前恐怕没想到我有这么多现金吧,不知道他们看到我10亿美元现金入股阿里,心里慌不慌?”“一开始应该是没想到,但现在肯定知道了。”任颖颇为冷静地分析:“如果我是他们,知道你有这么强大的资金实力就不会再亲自下场融券做空,只要利用消息面和你在50块对赌基准线上下博弈,至少能得到个不赢不输的结果。"“不对。”陈学兵抛却了那些轧空暴富的想法,把对方当成一个掌握全局的对手,认真思索道:“论消息面,他们现在很难有把握拼得过我,我可是控股股东,而且现在行情又好,你说...他们除了自己下场卖空,还能有什么特别稳妥的方法?”其实他心里知道,时间是利于李家的。这个对赌合约是从29号开始,20个交易日是4个周,得持续到11月23日。香港股市的行情不会好这么久的,据他所知巅峰就是三万来点,最多11月上旬就会达到巅峰,然后往下降,那么展讯股价也会应行情而降。可这个消息他知道,李家不知道啊。眼下行情一天比一天高,李家能忍得住不卖空,静等行情推涨展讯股价?李家的境遇已经比较尴尬,66.8元到他的决胜点75元,也没多少,12%的涨幅就够了。他们能眼睁睁看着赔钱?这是一场心理战,他就是想逼李家下场卖空,他才好根据情况轧空。他问任颖,是因为他不想太主观地想问题,有些时候他的先知可能会给他一些想当然的误导。而任颖也不知道接下来大行情走势,跟李家的视角应该是一样的。任颖内心盘算一番后道:“现在港股指数短期内走得太高了,下周一之前,可能会有所下降吧。”她的判断,来源于这几天A股的大跌,A股和H股虽然有独立走势,但全球外部资金势必会对一些港股上市的中资权重股减少投资,影响香港大盘。陈学兵却摇摇头:“如果本周继续暴涨,情绪仍然高昂呢?”今天周二,离下周一29号也就五个交易日了。任颖面对这个假设,只能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叹了口气:“那我只能开盘前就融券,暗股砸盘,让股价开盘破发,摧毁第一轮上涨信心,但我绝不会一次性打到低位,如了你的意。(暗盘:香港可以在上市前一个交易日下午交易,由券商私下撮合,会影响第二天开盘股价)陈学兵听到这个答案便笑了,看来任颖也认为李家融券做空是唯一路径。“那就看看吧,看他们敢融多少,值不值得我全力出手,轧空他们...你先去忙吧,我还有个会要开。”任颖心里仍对走势问题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出去了。陈学兵思索了一会,收回思绪看向电脑。屏幕上的会议系统就两张脸,一个卢韦冰,一个林斌,皆是严肃地模样。他重新打开语音,笑道:“你俩吵个架可不容易啊,说吧,什么情况。”屏幕上俩人眼神对了对,卢韦冰开口说道:“董事长,大数据中心研发的技术路线,我们俩看法完全不同,只能你来定了。”“嗯。”陈学兵知道今天的议题,点点头示意他们往下说。“我们经过内部讨论和选拔,排除了一些你大概不会同意的方案,然后选出了两个团队。”卢韦冰开门见山。“哦?”陈学兵一听就笑了:“哪些方案我不会同意?我倒是想听听。”“就是一些...比较稳妥的方案。”卢韦冰描述道:“比如根据 Google2003到2006年公开的三驾马车论文去做实现和优化。“这种方案能用,上手快,但核心不在自己手里,也没有未来,而且它天生有瓶颈,一个集群的极限,基本就只能堆到两三千台X86服务器。“亚马逊AwS走的就是这套思路,不过他们是深度自研改造,不是完全用开源Hadoop,据说内部集群规模已经做到几千台级别。“我知道你肯定想走自己的路,就把这个方案否掉了。“还有一种主流的商业想法,就是IoE组合强化,你想做的是去IoE,肯定也不会同意。”“哦。”陈学兵点点头。这么说确实是没什么前途。两三千台服务器并行上限,也就是两三百个机柜,比起他构想的整个大数据中心浑然一体差了太多。不过亚马逊现在可是全世界分布式数据库做得最好的团队,他很好奇,卢韦冰能有什么比亚马逊更牛逼的想法,而且居然选出了两个团队。“你说你选出两个团队,那就是两种方案了?”陈学兵饶有兴致。卢韦冰顿时有些振奋:“对,两种方案,都是天才式的想法!第一种,叫P2P去中心化分布式!”这第一句话就给陈学兵震住了。P2P,这不借贷模式吗?去中心化?区块链还是元宇宙?不是,这俩词怎么结合在一起的?他还没来得及发问,卢韦冰已经细说起来:“P2P,是一种点对点网络,无中心服务器架构,每台机器平等,互相通信,每台机器定期发布负载和需要的任务,节点之间相互投票,自己选出谁去执行任务,谁来储存数据,出现故障如何替换,通过分布式一致性协议和分布式锁来解决数据混乱的问题,这种想法目前在全世界都是非常领先的,谷歌、亚马逊都在研究这种去中心化结构!”老卢语气有些激昂,为手底下出了这种走在世界前沿的天才方案而高兴。陈学兵一时间脑子里也在大爆炸。原来不是那个P2P。但是去中心化,听起来就有点那个意思了。讲道理,从那个年代过来,脑子里是被区块链元宇宙互联网3.0之类的信息轰炸过的,没有迹象表明这样的去中心化能对人类进步有多大意义。本质都是割韭菜的游戏。但它确实很火,概念也被广泛追捧,把信息所有权从“中心”还给“个体”什么的,是个乌托邦式的描述。信息可是掌握在资本手里,AI时代,那是活脱脱的钱。让资本研究打垮资本的工具?不太可能。但从加密货币控制权出发,这类技术的价值就很具体了。听说...在老美某些部门面前,加密货币其实并不加密。此时,林斌极为冷静地哼笑了一声:“这就是个学术玩具,一致性协议没有,要自己从零起步去写,时间成本高得爆炸,而且没有中央大脑,全局没有统一视图,任务调度不可预测,最后你怎么落地?”卢韦冰皱眉:“人家预算报得又不高!一个小组,三年,就200万美元,试一试嘛!万一真解决了呢?”“纯属浪费钱。”林斌冷冷道。陈学兵却忽然道:“可以做。”卢韦冰顿露喜色。我就知道。老大就喜欢这些前沿又稀奇古怪的想法!“真没必要...”林斌还欲争辩。陈学兵摆摆手:“这个思路我有用,给个实验室让他们先研究,但不作为主流方案。”他心中其实是很惊喜的,现在手底下居然能琢磨出这些未来值钱的玩意让他投,那投就投了,即使用不上也罢。想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不是主流方案,但不能让团队知道这一点,要鼓励他们。”说完他也不想和林斌争论:“说下一个方案。”卢韦冰脸带笑意说道:“第二个,是昆仑事业群主导的,做自研分布式操作系统,通过一个轻量化总控,把机器拆分成多个子集群,每个集群自治,有自己的分区控制器,一个集群一个集群的跑通,逐步扩大。”“哦。”这次陈学兵并无意外:“这个方案是我提出来的吧。”阿里云的飞天就是个操作系统。只是他也不知道内部如何运作,所以笼统地跟卢韦冰提过能不能做个系统。“对。”卢韦冰点头:“但这个系统很难实现,没有任何的开源的分布式协调组件和储存内核可以抄,也没有成熟框架,所以想实现它,有可能一年两年都不会有成果,赶不上我们大数据中心的建立...所以我们一直在讨论可行性问题,也专门成立了一个工程小组。直到前几天,这个工程小组提取了昆仑的几段进程隔离协议和模块化通信代码,认为经过适配改造后,可以复用为分布式节点的基础协同能力,能让初期版本快速具备基础能力……”卢韦冰还在说着,陈学兵任不住轻拍桌子。“这就对了,我要的就是这个!如果能从昆仑身上找到经验,那就是最好的落地方案!”这话一出,林斌有点垮脸了:“董事长,你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未免太没有追求了吧?”陈学兵愣了一下。靠,阿里云的路线,还不算有追求?“那你说说?”“董事长,我先说两句昂!”卢韦冰抢先道:“他那个方案,不亚于造一个小奇点!你要是答应他,你负责批钱,我可办不到!”“哦?”陈学兵不住笑了起来。看卢韦冰这副样子,是觉得自己肯定会答应了。那我更要听听了。他给了林斌一个鼓励的眼神:“林总,你讲。”林斌清了清嗓子:“之前的目标,一直瞄准互联网业务,主要是商业服务,而我结合大集团内部的GPGPU计划,昆仑系统微内核改造计划、中芯国际通用芯片业务等未来发展方向的评估,认为我们应该打造一款面向科学计算、工业仿真、金融核心以及超算、智算的通用分布式内核。”陈学兵屏息静气。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推开了一扇什么门。这个年头,他怎么会在自己的公司报告里听到这种东西?民族....忽然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