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27章 大秦锐士待北伐
    他们的面前,是厚达数尺的军功簿与户籍册。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大秦每一名成年男丁的姓名、年龄、籍贯、爵位、以及其过往的服役记录。

    “蓝田大营,第三、第五、第八锐士营,满编三万人,即刻开拔,于三日之内,抵达咸阳城东大校场,令王贲将军亲自督办。”

    “骊山大营,抽调新兵五万,以老卒为伍长、什长,混编入各部,随军出征,于战中练,于火中生。”

    “上郡,边骑三千,善丛林作战,可为斥候。”

    “北地郡,老兵五千,守城经验丰富,可为后援。”

    “传令,凡关中三辅之内,爵至‘公士’以上、‘不更’以下,年二十至四十五,有沙场经历者,按《军功爵律》,尽数征召为二线预备役。自带兵器,于五日之内,至所属郡县兵站报备,听候调遣。”

    一位年轻的参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客卿,如此征召,关中几乎十室九空,农桑之事……”

    尉缭瞥了他一眼:“仗打不赢,田地便是胡人的牧场,妻女便是胡人的奴隶。到那时,还要农桑何用?此役,我大秦尽起关中之锐,此乃国运之战,不容有失。”

    尉缭手中的指挥杆每一次落下,都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士兵,将告别他们的妻儿与田地,重新披上那身熟悉的黑色甲胄。

    村庄里,正在春耕的农夫,听到远处传来的集结号角,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犁耙;

    城邑中,正在劳作的工匠,听到里正宣读的征召令,熄灭了炉中的炭火。

    他们从各自的什长、里正手中,接过那份盖着官印的征召令,没有怨言,没有迟疑。

    他们只是回到家中,脱下布衣,换上皮甲,与妻儿做短暂的告别,然后转身,汇入那从四面八方涌向咸阳的人潮之中。

    “阿父,此去,何时归?”稚童拉着父亲的衣角,眼中满是惶恐。

    “快则一季,慢则一年。”

    男人摸了摸孩子的头,咧嘴一笑:“待阿父归来,给你带胡人的狼头大旗当毯子,到那时,咱家就有爵位了。”

    “照顾好阿母。”他最后叮嘱一句,毅然转身。

    这一幕,在大秦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秦法的根基,便是耕战。

    每一个秦人,生来便是战士,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着对军功的渴望与对战争的本能。

    国之所召,便是家之所向。

    一声令下,关中子弟,百万一心,莫敢不从。

    第三个,也是最炽热的,是少府的军工作坊。

    咸阳城郊,那片占地数百亩的庞大工坊区,早已是炉火冲天,昼夜不熄。

    上万名技艺精湛的工匠赤着上身,挥汗如雨。

    铸造间内,数百座熔炉的烈焰将天空映得一片通红,融化的铁水被倾倒进模具,冷却,然后被一次次地锻打、淬火、磨砺。

    箭矢作坊里,女工们飞快地削制着箭杆,安装着铁质的箭头,黏贴着羽翎,一捆捆崭新的箭,被源源不断生产出来。

    皮革坊中,匠人们将一张张鞣制好的牛皮切割、缝合,制成甲片与盾牌。

    木工房里,车轮、弩身、戈杆,迅速成型。

    “第七坊,新一批‘破甲锥’箭簇已出炉五万枚,速速送往羽翎坊装配。”

    “第十二坊,三百架新式强弩已调试完毕,试射五十步穿三甲,准。”

    “甲胄坊,玄甲营所需之犀牛重甲已加固完成,铁浮屠之马铠尚缺一百副,少府丞有令,命尔等三日之内必须赶制出来,误了军机,提头来见。”

    一名身着少府官服的监工,正声嘶力竭地在各个工坊之间来回奔走,督促着进度。

    他的身后,是一车车刚刚打造完成、尚带着余温的兵器甲胄,它们被迅速地检验、清点、打包,然后送往城郊的大营。

    那流水线般的生产效率,那标准化、模块化的制造工艺,让武器的生产,变成了一种冷酷而又高效的杀戮艺术。

    这,便是大秦。

    一个将整个国家都锻造成战争机器的虎狼之国。

    当它决定要发动一场战争时,它所能爆发出的能量,足以让整个时代为之颤抖。

    ............

    秦王政八年,四月十日,清晨。

    在这令人恐惧的“大秦速度”之下,仅仅十二天的时间,一支规模空前、兵种齐全、将星云集的北伐大军,便在咸阳城外,那广阔的渭水之畔,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咸阳城郊,那座足以容纳数十万人的巨型校场之上,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校场之上,数十万大军,列成一个个巨大而又整齐的万人方阵。

    长戈如林,盾墙如山。

    军阵之前,是数千面迎风招展的黑色玄鸟旗,那旗帜之上,绣着古朴而又威严的“秦”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整个校场,数十万人,却安静得可怕。

    除了旗帜的响动与战马偶尔打响的鼻息,再无一丝杂音。

    那股由纪律、血性与绝对力量凝聚而成的磅礴杀气,直冲云霄。

    在步兵方阵的两翼与后方,是五万骑兵。

    他们的战马披着皮甲,安静地打着响鼻,骑士们则同样身着重甲,手持长矛。

    其中,几支最为精锐的王牌部队,更是醒目。

    王贲麾下的一千五百名“铁浮屠”,人马俱甲,连成一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阿古达木所率的三千“拐子马”,则显得更为轻盈而矫健,骑士们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蒙恬与蔡傲麾下的轻骑兵,则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而在所有骑兵阵列的最核心,是那支由秦臻亲手打造的“玄甲营”。

    一百头身形庞大的巨犀被披上了特制的青铜甲胄,它们的背上,不再是装满沙土的麻袋,而是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作战平台,上面驾着一架重弩。

    这支“生物战车”,散发着无可匹敌的毁灭气息。

    然而,在整个校场之上,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感到敬畏的,并非这些传统的兵种。

    是在大军最左侧,一片被单独隔离开来的、守备异常森严的特殊营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