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玉婵在听了姜文哲的话后马上欢呼起来,琥天婵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石晓容低低地笑了一声,楚玉珂的琴声变得轻快起来。
月光下,千川湖上波光粼粼。
第二天清晨,熊静被琥玉婵从床上拖了起来。
“静静!静静!快教教我!”
琥玉婵双眼放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熊静揉着眼睛,一脸茫然的道:“琥.....琥姨,教什么?”
“那个!双修!怎么突破炼虚!”
熊静的脸瞬间红了,这种羞人的事情怎么能乱说。
她求助地望向窗外,却发现窗外空无一人。
望向门口,门口站着石晓容、琥天婵和楚玉珂。
她们三个人都低着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
“这个......那个......。”
熊静支支吾吾,“这个不是教出来的……”
“啊!那是怎么样的?”
琥玉婵急忙追问,熊静的脸更红了。
她想起当年在剑气峰的那一夜,想起姜文哲温柔的目光,想起《阴合阳和气诀》在体内流转时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语言能描述的。
“是......是心意。”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词:“双修时,两个人的心意要相通。”
“法力流转的时候,你要能感觉到夫子的心意。”
“夫子也能感觉到你的,然后......然后就能突破了。”
琥玉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意相通,那我和郎君心意相通了吗?”
“当然相通。”
琥天婵难得开口:“你心里想什么,郎君一猜就中。”
“你那些小心思,什么时候瞒过他?”
琥玉婵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她每次想偷吃,姜文哲都能提前把菜端走。
她每次想捣乱,姜文哲都能提前把她按住。
她每次心情不好,姜文哲都能第一个发现。
“那我和郎君的心意,肯定是相通的!”
她拍着胸脯,信心满满。
石晓容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想起每次炼丹累了,姜文哲总会端来一杯温热的灵茶。
每次心魔发作,姜文哲总会握着她的手,陪她坐到天亮。每
次她觉得自己没用,姜文哲总会说:“容容,你很好。”
这算心意相通吗?应该算吧。
楚玉珂抱着琵琶,轻轻拨动琴弦。
她想起那些年,每次她弹新曲子,姜文哲总是第一个听众。
不管她弹得好不好,姜文哲都会认真听完。
然后鼓掌说:“好听。”
她不知道自己弹得是不是真的觉得好听,但她知道姜文哲一定是用心在听。
琥天婵站在最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耳朵微微泛红,想起那些年每次琥玉婵闯祸,都是姜文哲替她兜着。
每次琥玉婵受伤,都是姜文哲第一个冲上去。
她嘴上不说但心里知道,把玉婵照顾得很好,把所有人都照顾得很好。
熊静望着她们,忽然笑了起来道:“你们啊,都想多了。”
四人抬起头,望着她。
“心意相通,不是想出来的。”
熊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是......感觉出来的。”
“你和夫子在一起的时候,不用说话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夫子看你一眼,你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握你的手,你就知道他在心疼你。”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
窗外,姜文哲正和霁雨霞在湖边散步。
两人走得很慢,没有说话,但步调出奇的一致。
他往左,她也往左。
他停下,她也停下。
他转过头看她,她也正好抬起头。
熊静望着那两道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就像那样。”
四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望着湖边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当晚,姜文哲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望着月亮。
月光洒落,千川湖上波光粼粼。
远处,玄武圣山上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是天上的星辰落入了人间。
姜文哲已经坐了很久,久到茶都凉了。
脚步声传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姜文哲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来了?”
石晓容走到他身边,在姜文哲旁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那杯温热的茶递过去,把面前那杯凉了的换走。
姜文哲端起茶,喝了一口:“容容。”
“嗯。”
“想好了?”
石晓容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文哲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文哲,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愿意跟着你吗?”
姜文哲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你是天才,不是因为你能打,不是因为你能炼出最好的法宝。”
石晓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带走:“是因为那天......你。”
“你对人家用强时,我......我忽然发现世界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姜文哲愣住了,自己当时能想到‘走肾救人’是因果律的引导。
石晓容转过头看着姜文哲的眼睛,月光下琥珀色的眼睛很亮。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把我当长辈看待,也不是把我当累赘,你是真的怕我死。”
“我怕。”
姜文哲的声音很轻:“我是真害怕师姐......坐化。”
石晓容笑了起来,那笑容中透着一股释然:“我知道了......。”
两人就这样坐着,望着月亮。
茶凉了,又热了。
风吹过,又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石晓容站起身走到姜文哲身前。
低下头,在姜文哲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文哲。”
石晓容的声音很轻:“我等你,等你准备好。”
说完她转身离去,消失在月色中。
姜文哲坐在石凳上,望着石晓容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第二个来的是琥玉婵,她不像石晓容那样安静。
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郎君!你在这儿啊!”
姜文哲转过头,看到她扛着大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琥天婵跟在后面,一脸无奈。
“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
琥玉婵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大枪横在膝上:“郎君,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觉得我的心意,跟你肯定是相通的!”
琥玉婵拍着自己胸脯,信心满满。
姜文哲笑了起来:“这么有信心?”
“那当然!”
琥玉婵理直气壮的道:“你看,你每次想什么我都知道。”
“你想吃红烧肉的时候,我就给你端红烧肉。”
“你想安静的时候,我就不说话。”
“你想......。”
说到这里时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小了几分:“你想我的时候,我都在.....。”
姜文哲静静的看着琥玉婵,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之所以对琥玉婵的喜好了如指掌,完全是因为这个小虎娘们儿就没有心机一说。
她的所想所思、所作所为完全一致,姜文哲只是与琥玉婵相处三年就彻底摸透了她的脾气秉性。
但这也是姜文哲,如此喜欢这个大大咧咧的小虎娘们儿的原因。
“玉婵。”
“嗯?”
“过来。”
琥玉婵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挪过去。
姜文哲伸出手,轻轻将她抱到了自己怀里。
琥玉婵蜷缩在姜文哲的怀里,闻着身上淡淡的草药味,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郎君。”
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我是不是很笨?”
“不笨。”
“骗人,天婵都说我笨。”
“天婵就是你啊。”
琥天婵就坐在旁边,听了姜文哲和琥玉婵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月光下,琥玉婵靠在姜文哲怀里。
大枪横在膝上,枪尖反射着冷冷的月光。
她闭上眼睛听着姜文哲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郎君。”
“嗯?”
“你的心跳,跟我的枪一样稳。”
姜文哲笑了:“是吗?”
“嗯,我第一次摸枪的时候枪在抖、我的手也在抖。”
“你握住我的手,枪就不抖了。”
她抬起头看向姜文哲的眼睛:“所以只要人家在郎君身旁,就什么都不怕、也不会出差池。”
第三个来的是楚玉珂。
她抱着琵琶,在姜文哲身边坐下。
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悠悠,在夜空中飘荡,带着淡淡的欢喜。
姜文哲问道:“珂儿,这是什么曲子?”。
“还没起名字呢。”
楚玉珂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游走:“等起好了,再告诉你。”
姜文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琴声时而轻快、时而舒缓,像是一条小河在月光下流淌,又像是一阵风在湖面上吹过。
“夫君。”
楚玉珂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吗?这首曲子我写了一百五十年。”
姜文哲愣住了,以楚玉珂的乐理知识什么曲子需要写这么久。
“在秘境里,每天修炼完我就坐在地上,对着那片混沌的天空弹琴。”
楚玉珂的声音很轻:“我想你、想师祖、想静静,想这里的每一个人。”
“我把所有的想念,都写进了这首曲子里。”
楚玉珂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她的眼睛很亮:“一百五十年,终于写完了。”
姜文哲看着她,久久无言。
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楚玉珂的手道:“原来如此,难怪如此好听。”
楚玉珂柔和一笑,她好像有些理解熊静说的心意相通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