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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因为你在,杨肸梓的小算盘
    侯文元第一个冲出船舱,站在甲板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哎呀,终于拍完了!”曹恩祁跟在他后面,拿出手机开始拍照。陈浩蓝拉着杨肸梓,往船头走。“走走走,咱们去那边拍几张照片!...片场临时搭建的餐棚里,空气里浮动着热腾腾的饭菜香。不锈钢长桌排成两列,桌上堆着一摞摞印着“桃源新村剧组”字样的蓝色塑料饭盒,盒盖掀开,白米饭上铺着酱色油亮的红烧排骨、翠绿清脆的蒜蓉西兰花、还有一小撮金黄酥软的炸豆腐——最普通不过的盒饭,却因这满棚子星光熠熠的脸,硬生生吃出了几分庄重感。周野捧着饭盒蹲在角落的折叠凳上,筷子尖戳着排骨边缘,没急着下嘴。她眼睛半垂着,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牢牢黏在对面那张桌子。江倾正侧身和林钰芬说话,喉结随着语速轻微滚动,左手无意识地用筷子尾端轻轻敲了敲饭盒边缘,节奏很轻,一下,两下,三下——像极了《很想很想你》原著里莫青成调试录音设备时,指尖点在声卡上的频率。她忽然就笑了一下,把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得认真。杨肸梓坐在她斜后方,手里的饭盒只动了一小半。她舀起一勺米饭,送入口中,米粒温软微甜,可舌尖却尝不出味道。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沉而稳,在耳膜里敲打,一下比一下清晰。她悄悄抬眼,目光从江倾垂落的手腕掠过,停在他搁在桌沿的右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虎口处有一道浅淡的旧痕,像是被什么细刃划过又愈合的印记。她记得桃花坞第三期,他修无人机螺旋桨时,镜头特写过这个位置。“哎,肸梓,你饭要凉啦。”陈浩蓝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杨肸梓猛地回神,赶紧扒拉两口饭,点头:“嗯……好吃。”话音刚落,那边江倾忽然站起身,朝这边走来。他手里拎着两个空饭盒,步子不疾不徐,白色卫衣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肌理。阳光从棚顶的透光板斜切下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薄金边。周野立刻坐直,把最后一块排骨咽下去,顺手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江倾径直走到她面前,把其中一个饭盒递过去:“喏,多打了一份糖醋小排。”周野愣住,随即眼睛弯成月牙:“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上次桃花坞,你偷偷藏了三块。”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监控拍到了。”周野脸“腾”地烧起来,伸手去接饭盒,指尖不小心蹭过他手背。那一小片皮肤温热干燥,带着极淡的雪松与檀香混调的气息——是今早她瞥见他下车时,围在车门边萦绕的那一缕。“谢谢江总。”她低头,声音有点发软。江倾没应声,只把另一个饭盒放在杨肸梓面前,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给,林导说你早上只喝了杯咖啡。”杨肸梓怔住,指尖蜷紧,饭盒边缘硌得掌心微疼。她抬眸,撞进他平静的眼底。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温度起伏,只有一种近乎职业化的、对剧组成员的周全照拂。可偏偏是这份坦荡,让她喉头一哽,竟不敢接话。“谢、谢谢江老师。”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棚外忽起的风声吞没。江倾颔首,转身欲走,脚步却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饭盒里几乎未动的西兰花:“过敏?”“啊?”杨肸梓一懵,下意识摇头,“不……不是。”“那趁热吃。”他语气依旧平缓,说完便走向摄影组那边,背影挺拔,白色卫衣下摆随步伐微微扬起一角。周野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杨肸梓耳边,气息微热:“肸梓,他刚才看你的时候,睫毛颤了三次。”杨肸梓手一抖,饭盒差点翻倒,慌忙扶住,耳根瞬间烫得惊人。她想否认,想笑说你胡说,可余光扫见周野眼中促狭又通透的光,所有反驳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这时,林钰芬拿着平板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江总!好消息!万象工坊刚上了App Store全球趋势榜第一!韩国团队连夜发来贺电,说用户留存率比预估高出27%!”棚内霎时安静了一瞬。几个演员下意识放下筷子,目光齐刷刷聚向江倾。他却只是笑了笑,接过平板扫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把通知栏关掉:“嗯,知道了。林导,定妆照几点开始?”林钰芬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十一点四十,就在舞台后面搭的简易影棚。”“好。”他把平板递还,转身朝周野伸出手,“走?带你看看我的‘医生办公室’。”周野眼睛一亮,把饭盒塞给陈浩蓝,利落地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指微凉,却将她整个手包住,力道温和而坚定。两人并肩穿过人群,背影融在光影交错的棚内,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胶片。杨肸梓望着他们相握的手,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她默默打开手机,屏幕亮起,微博热搜前十里,“#江倾开机仪式#”正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攀升,而第七位,赫然是一个加了V的营销号词条——“#江倾周野私下同框#”。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身后,陈浩蓝小声问:“肸梓,你微博密码多少?我帮你改个昵称,别老叫‘小杨同学’了,太学生气。”杨肸梓没回头,盯着热搜界面,轻声说:“不用改了。”“啊?为什么?”她终于点开那个词条,指尖划过配图——是江倾下车时,周野站在人群中仰头望他的抓拍。阳光刺破云层,落在她扬起的嘴角上,像一小簇跳动的火苗。“因为……”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已经习惯这个名字了。”话音未落,摄影组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李屏宾举着相机,对着刚支好的背景板反复调试角度,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这个灰度太冷了!莫青成是心理医生,他的空间得有温度感!林导,再换一块暖调亚麻布!”林钰芬立刻应声,转身去调度。混乱中,杨肸梓听见身旁有人低声嘀咕:“江总真行,演戏、搞科技、连做饭盒都比别人多打一份……”她听着,没说话,只把最后一口米饭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米粒微凉,甜味却从舌根悄然漫上来,一点点,洇湿了整片味蕾。十一点三十八分,临时影棚内灯光亮起。柔光箱打出均匀的暖光,背景是一面做旧的书架,上面错落摆放着几本心理学专著和一台老式黑胶唱片机。江倾已换好定妆造型,灰色针织衫衬得他肩线开阔,他微微侧身,右手虚扶在书架边缘,左手自然垂落,腕骨凸起,袖口滑至小臂中段——正是剧本第十二场,莫青成第一次为顾声做声音疗愈时的姿态。周野站在三米开外,穿着同款卫衣,头发散开,抱着一本乐谱,正听导演喊“预备”。她抬眼看向他,目光相触的刹那,江倾眼尾微不可察地舒展,像初春湖面被风揉皱的第一道涟漪。“咔嚓。”快门声响起。摄影师李屏宾盯着取景器,忽然咧嘴一笑,冲林钰芬竖起拇指:“成了!林导,这组片子——”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久经沙场的老练笃定:“这组片子,根本不用调色。”棚外,金陵初冬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地面,沙沙作响。一辆黑色保姆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窗半降,露出季茜达半张笑嘻嘻的脸。她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影棚方向,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发出一条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私信:【江倾,你刚才看周野的时候,右眼皮跳了。我数了,三下。】消息发送成功,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那行字,终究没有跳出来。风更大了些,吹起周野额前碎发。她站在光里,没看手机,只望着几步之外那个穿灰色毛衣的男人。他正微微偏头,听林钰芬讲下一场的走位,侧脸轮廓在柔光里温柔得不像话。她忽然想起原著里那句被墨宝非宝反复修改七次的台词:【有些声音,不必抵达耳朵,早已种进心里。】而此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正以莫青成调试过的最精准频率,一下,又一下,稳稳叩击着胸腔。像等待,更像确认。影棚灯光炽烈,映得人眼眶微热。没人注意到,杨肸梓悄悄退出了微博页面,点开备忘录,新建一页,输入一行字:“11.14,桃源新村。他给我带了饭盒。没说话,但记住了我不吃西兰花。”她删掉,重写:“他记得所有人。可我记得他记得所有人。”指尖悬停半秒,最终按下删除键。空白页面上,只剩光标无声闪烁,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星子。风穿过棚隙,拂过书架上那台黑胶唱片机。唱针悬停在纹路之上,静待落下。而故事,才刚刚开始转动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