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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发酒疯(下)
    “我的意思是啊,不一定等到你过寿的时候啊!您想什么时候要,我张东就什么时候给您送,您想要什么,我就尽量给您找什么,绝不推脱,这个不好吗?比起等到过寿的时候再送,这样不是更显我的诚意吗?”

    秦淮仁的话说得十分圆滑,既没有明确答应送和刘元昌一样的寿礼,又给足了宋海面子,哄得宋海的情绪渐渐缓和了下来。

    宋海听到秦淮仁的话,脸上的怒火渐渐消散了,抓着秦淮仁手腕的力道也减轻了不少,他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嗯,这才像是一句人话。”他一边说,一边松开了抓着秦淮仁手腕的手,伸手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力道也轻柔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蛮横。

    “我说你们这一帮子读书的人啊,成天到晚之乎者也的,咬文嚼字,装腔作势,有什么意思?脑子不累啊?一个个都活得那么累,藏着掖着,拐弯抹角的,跟我一样直来直去不好吗?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有什么想法就说什么想法,不用那么多弯弯绕绕,多痛快啊!”

    宋海摇着头大声说了起来,仿佛对那些读书人的做法十分不理解,又十分不屑,在他看来,男人就应该直来直去,快意恩仇,那些读书人的酸腐气,他最是看不惯。

    秦淮仁只能连连点头附和,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一边给宋海顺着气,一边说道:“大人说的是,大人说得太对了!您说得有理,我们这些读书的,就是太过于迂腐了,不如大人您直来直去,活得痛快。以后我一定多向大人学习,凡事直来直去,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绝不辜负大人的教诲。”

    秦淮仁的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在暗暗发笑,他心里清楚,宋海这个人,看似直来直去,实则心胸狭隘,贪婪自私,若是真的像他那样直来直去,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在官场上混,最忌讳的就是直来直去,唯有圆滑处世,左右逢源,才能站稳脚跟,才能自保。

    刘元昌在一旁听着,脸上的神色越发不屑,嘴里又低声嘟囔了起来,声音也很大。

    “什么直来直去,分明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个莽夫罢了,还好意思在这里说教别人,真是不知廉耻。”

    宋海的声音依旧不大,却还是被宋海听见了,宋海顿时又想要发作,转头瞪着刘元昌,眼神里满是怒火,嘴里呵斥道:“老刘,你小子在那里嘟囔什么呢?有本事你大声说出来,别在那里偷偷摸摸的,像个娘们一样,丢人现眼!”

    刘元昌也不甘示弱,抬起头,瞪着宋海,语气里满是不满和反击,全都还了回去。

    “我嘟囔什么,你管得着吗?我说的是实话,你本来就是个莽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除了会喝酒、会吹牛、会打仗之外,你还会什么?治理地方,处理政务,你一点都不懂,还好意思在这里说教别人,真是可笑!”

    两人瞬间就吵了起来,语气越来越凶狠,眼神里满是敌意,仿佛要把彼此生吞活剥一般,完全不顾及身边还有秦淮仁在场,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体面。毕竟,一个是一州知府,一个是一州总兵,都是冀州的最高长官,在院子里当众争吵,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

    秦淮仁见状,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一边拉住宋海,一边拉住刘元昌,试图劝架。

    “大人,两位大人,您二位息怒,息怒啊!都是误会,都是误会,知府大人不是故意说您的,总兵大人也别往心里去,您二位都是冀州的父母官,都是为了冀州的百姓着想,何必因为一点小事就争吵不休呢?传出去,也不好看啊!”

    秦淮仁还在不停地给他们两个人使眼色,语气里满是恳求,他心里清楚,这两位大人,谁也得罪不起,若是两人真的闹僵了,不仅会影响冀州的稳定,自己也会受到牵连,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两人劝住。

    可宋海和刘元昌两人,一个喝醉了酒,一个被惹恼了,根本不听秦淮仁的劝说,依旧争吵不休,彼此指责,彼此拆台。

    宋海指着刘元昌的鼻子,大声呵斥道:“老子是莽夫怎么了?老子会打仗,能保卫冀州的百姓,能抵御辽国人的入侵,你能吗?你只会坐在衙门里,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会舞文弄墨,咬文嚼字,真要是辽国人打过来了,你第一个就会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

    “你胡说八道,你也就是嘴巴厉害点,打仗,你就会混着打!”

    刘元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海,大声反击道:“谁跟你说,我刘元昌只会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若是没有我处理地方政务,安抚百姓,征收赋税,你以为你有粮草、有军饷,能安心打仗吗?若是没有我,冀州早就乱套了,你还能在这里喝酒、吹牛、撒酒疯吗?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只会坐享其成,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我忘恩负义?我坐享其成?”

    宋海被刘元昌的话气得火冒三丈,伸手就想要打刘元昌,秦淮仁见状,连忙死死拉住宋海的手,用尽浑身力气,把他往后拉,一边拉,一边连连劝道:“大人,大人,息怒啊!您别冲动,别冲动,知府大人也是一时气话,您别往心里去,千万不能动手啊!动手伤了和气,对谁都不好啊!”

    刘元昌也不甘示弱,往前凑了一步,对着宋海大声吼道:“你打啊,你有本事就打啊!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敢不敢打我!你一个总兵,竟敢动手打我这个知府,传出去,看朝廷怎么处置你!看你还有没有脸在冀州立足!”

    刘元昌还在作死地仰着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心里清楚,宋海虽然暴躁,但也不敢真的动手打他,毕竟,两人都是朝廷命官,级别相当,宋海若是真的动手打了他,朝廷追究起来,宋海也没有好果子吃。

    宋海被刘元昌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浑身发抖,抓着秦淮仁的手,力道大得让秦淮仁几乎喘不过气来,嘴里不停地呵斥着。

    “好,好你个老刘,你竟敢挑衅老子,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以后再跟你算账!”

    秦淮仁连忙趁机劝道:“大人,总兵大人,您消消气,消消气,知府大人也是一时糊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说,何必今天在这里动气呢?您喝醉了,身子要紧,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等您酒醒了,再慢慢跟知府大人计较,好不好?”

    宋海琢磨了半天,也知道自己今天不能真的动手打刘元昌,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狠狠瞪了刘元昌一眼,嘴里恶狠狠地说道:“好,老子今天就饶了你,你给老子等着,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宋海就一下子甩开了秦淮仁的搀扶,猛地一转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摇摇晃晃地继续朝前走去了。

    宋海的脚步虚浮,东倒西歪,显然是醉得不轻,走两步就晃一下,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在地,可他却依旧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嘴里还不停地絮絮叨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秦淮仁看着宋海东倒西歪的样子,就忍不住地想要笑,可他不敢笑出声来,只能强忍着,脸上依旧带着谦卑的笑容,特别在他的身子后边嘱咐了一句话,话语中满是恭敬和关切。

    “总兵大人,您慢一点啊,你喝醉了,小心别摔倒了,路上注意安全,若是实在走不动,就让下人扶您回去,别硬撑着,身子要紧啊!”

    秦淮仁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在暗暗庆幸,幸好宋海终于走了,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要陪这个醉鬼周旋到什么时候。

    可宋海根本不领情,听到秦淮仁的嘱咐,他猛地转过头,瞪着秦淮仁,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耐烦,嘴里大声骂了起来,那个态度啊,真的是蛮横又粗鲁。

    “娘希匹,你胡扯蛋什么!老子打仗都半辈子了,出生入死,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喝了酒骑马那都不是个事,这算什么问题啊?”

    他一边骂,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得意扬扬的样子,仿佛喝酒骑马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一般。

    “我喝这么一点酒,我什么事都没有,清醒得很!你们都滚开,别跟着老子,别在这里烦老子,我自己走,不用你们扶,也不用你们管!老子自己能走回去,就算喝得再多,老子也能稳稳当当地走回军营,不用你们在这里假好心!”

    宋海挥着手,像是在赶苍蝇一般,试图把秦淮仁和身边的下人都赶走,脸上的神色越发不耐烦,仿佛谁要是再敢上前扶他,他就会对谁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