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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血战,屠杀!
    “噗嗤!”

    一截带着倒刺的长矛,借着人的冲势,自下而上,生生贯穿了第六营一名什长的大腿根。

    矛尖透出皮甲,带出一大块血淋淋的碎肉。

    “啊——!”

    什长痛得青筋暴起,但手里的环首刀却没有半分迟疑。

    借着长矛卡在骨缝里的剧痛,身子猛地向前一扑。

    “老子刚吃了顿饱饭!你这饿死鬼也想抢!”

    环首刀挟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疯劲,狠狠劈向对面第三营那名兵卒的脖颈。

    “咔嚓!”

    刀刃有些卷,没能完全砍断颈椎,却硬生生卡在了一半。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在什长脸上。

    那三营的兵卒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松开矛杆,双手死死抠住什长的持刀手臂。

    两人就像两头咬死在一起的野狗,双双砸倒在血泊中。

    直到咽气,谁也没松开手。

    十步之外。

    一个第六营的新兵蛋子,被三名红了眼的第一营轻骑兵围在中间。

    新兵的右臂已经被人齐根斩断,鲜血顺着破烂的袖管狂涌。

    他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抱着一袋不知道从哪抢来、还沾着泥沙的半斤精米。

    “别抢……这是统领发给我的……我娘还饿着……”

    新兵哭得满脸是鼻涕和血水。

    “不交出来!老子剁了你!”

    一名轻骑兵一脚踹在新兵的断臂处。

    新兵惨叫一声,身子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护食的虾米。

    轻骑兵眼底泛起贪婪的绿光,一刀劈在新兵的后背上。皮甲碎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新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松手。

    他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那轻骑兵的脚腕上。牙齿生生咬透了皮靴,嵌进了肉里。

    “啊!你个疯狗!”

    轻骑兵吃痛,长刀疯狂乱剁。

    新兵的后背被砍成了一滩烂泥,气息渐无,可那袋染血的精米,依旧死死护在怀里。那双眼睛,至死都瞪着天空。

    整个第六营前营校场。

    两千名吃饱了饭的兵痞,硬生生顶住了四千名饿鬼的冲击。

    他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统领尽忠,是为了刚进肚子里的那口热乎饭。也是为了身后库房里那一万斤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命根子。

    刀卷刃了,就用石头砸。长矛断了,就用断木茬子捅。

    满地都是肠子、断肢,血腥味让人闻之作呕。

    满地的鲜血把营地变成了红色的泥地,就像是刚下过雨,踩上去湿滑黏腻。

    ……

    “死!”

    一声犹如平地起惊雷的暴喝。

    何冲手中的镔铁开山斧,在火光下抡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两米的半圆。

    “砰!”

    两面生铁大盾被生生砸凹。躲在盾后的两名第六营士兵,胸骨瞬间粉碎,连同盾牌一起倒飞出去两丈远,口喷鲜血,当场毙命。

    何冲大步跨过两具尸体。

    他身上那件重甲,此刻插着三根流矢,左腹还被划开了一道尺长的口子。肠子差点流出来,被他用一块破布死死勒住。

    鲜血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滴。

    但他像是一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的下山猛虎。双眼赤红,呼吸粗重如牛。

    “张彪!给老子滚出来!”

    何冲一斧子劈碎了一个试图偷袭的兵卒脑袋。脑浆溅了他满脸。

    他跨步上前,开山斧直指前方。

    前方。

    千总张彪双手紧握着一杆丈二长枪,正带着二十几个浑身是血的第六营死忠,结成一个半圆形的刺猬阵,死死堵住通往中军大帐的最后一条通道。

    “何冲!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李统领好心送你两千斤米,你竟然带人来袭营!”

    张彪吐了一口混着血丝的浓痰,长枪平端。

    “有种就踏着老子的尸体过去!”

    “两千斤米?老子连一粒米糠都没见着!”

    何冲怒极反笑。笑声震得周围的火把忽明忽暗。

    “李剑微那孙子想拿老子当枪使!他自己躲在后面吃独食!今天老子不仅要他的米,还要他的脑袋!”

    “杀!”

    何冲没有废话,合身扑上。

    “刺!”

    张彪嘶吼。二十几杆长枪犹如毒蛇吐信,同时刺向何冲。

    何冲不退反进。

    他左臂猛地抬起,迎着刺来的枪尖。

    “噗嗤!噗嗤!”

    两杆长枪深深扎入他的左臂和左肩,鲜血瞬间涌出。

    何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死死卡住枪杆,肌肉暴突。

    “啊——!”

    一声狂吼。他右手单臂抡起那柄沉重的开山斧,横扫而出。

    “咔嚓!咔嚓!”

    三根白蜡杆被生生斩断。

    斧刃余势不减,直接将两名第六营兵卒拦腰斩断。

    张彪大骇,手中长枪猛地向前一送。枪尖直刺何冲咽喉。

    何冲偏头。枪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走一片皮肉。

    他扔掉斧头。右手一把死死攥住张彪的枪杆。

    一股巨力传来。张彪只觉虎口剧痛,长枪险些脱手。

    何冲顺着枪杆欺身而进。左手虽然带伤,却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张彪的脖颈。

    “咔。”

    一声脆响。

    张彪的颈椎被生生捏碎。双眼暴突,舌头伸出老长。

    何冲像扔垃圾一样将张彪的尸体甩开。

    拔出插在肩上的半截断枪。反手掷出,将最后一名试图反抗的亲卫死死钉在土墙上。

    “张千总死了!”

    “统领呢?李统领在哪?!”

    “统领……统领早就跑了!”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凄厉地喊了一嗓子。

    这句话,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原本还在凭着一股血勇死战的第六营兵卒,动作瞬间僵住。

    他们回头望向中军大帐。

    那里没有李剑微的身影。大帐的门帘在寒风中无力地飘动,里面空空荡荡。

    “跑了……统领跑了……”

    刚才还在死战的老兵,眼神彻底涣散了。

    他扔掉手里那把卷刃的破刀。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血水里。

    “别杀我……我投降……我还有老娘要养……”

    “当啷!当啷!”

    兵器掉落的声音,像瘟疫一样在校场上迅速蔓延。

    两千多名残存的兵卒,防线瞬间崩溃。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转过身,像没头苍蝇一样向营房后方疯狂逃窜。

    原本坚不可摧的肉盾,变成了一群引颈受戮的绵羊。

    “大帅!他们降了!”

    第三营的一名百总,提着滴血的横刀,气喘吁吁地跑到何冲身边。

    他看着满地跪着的俘虏。

    “这得有一千多人。咱们……怎么处置?”

    何冲喘着粗气,用那块破布死死勒住腹部的伤口。

    他环顾四周,看着自己手底下那些为了抢一口吃的,倒在血泊中再也站不起来的兄弟。

    “降?”

    何冲眼底的暴戾彻底烧穿了最后一丝理智。

    “晚了!”

    他一把夺过旁边兵卒手里的长矛,一矛刺穿了那个跪在地上哭喊的新兵咽喉。

    “老子死了几百个兄弟!你们现在说降?”

    何冲拔出长矛,矛尖直指那群挤成一团的俘虏。

    “全他娘的给老子剁了!一个不留!”

    “大帅!”

    那名百总吓了一跳,本能地跨前一步,挡在何冲面前。

    “这可是一千多个大活人啊!不是猪狗!他们手里没了兵器,若是全杀了,传出去咱们……”

    “滚你娘的!”

    何冲一脚重重踹在百总的胸口。

    百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在拒马上。

    何冲跨前一步,染血的军靴直接踩在百总的脸上。

    “人?他们现在就是一群跟咱们抢饭吃的饿鬼!”

    何冲俯下身,声音犹如地狱里的催命符。

    “李剑微跑了。这营里就算有一万斤米,也不够咱们这四千人顿顿吃饱的。不杀了他们,留着他们明天反水来抢老子的粮吗!”

    何冲抬起头,冲着那些已经杀红眼的第三营和第一营兵卒狂吼。

    “杀!谁敢手软,老子连他一块剁了!”

    “杀——!”

    几千名饿极了的兵痞,听到粮食不够分,对粮食的渴望战胜了仅存的人性。

    他们高举着还在滴血的屠刀,犹如一群黑色的死神,扑向了那群手无寸铁、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俘虏。

    惨叫声、求饶声、刀刃砍断骨头的沉闷声。

    在黑甲第六营的夜空下,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而就在这屠宰场的百步之外。

    第六营后方,那排平日里重兵把守的后勤库房。

    两扇厚重的木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半敞着。

    贾云东犹如一只幽灵,带着几十名心腹,贴着库房外墙阴影,一点点向门口摸去。

    他没有去管前营的屠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库房那道半敞的门缝。

    门缝里。

    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粮食的香气,也没有活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