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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连弩杀阵!
    刀锋死死压在脖颈处。玄空的青铜鬼面在烛光下没有半点波澜。

    “孽障深重,不可救药。”

    玄空缓缓吐出八个字。

    话音未落。

    站在右侧阴影中的护法暗桩,右脚跟微不可察地向后错开半寸。鞋底铁锭精准地踩中神像底座旁一块不起眼的青砖。

    “咔踏。”

    轻微的机括咬合声。被许添的狂笑和兵卒们的喧闹完美掩盖。

    左侧的护法双掌合十,低眉垂目,口中如同念经般快速诵读。

    “老母降劫,收魂拘魄。天罗地网,寸草不生。”

    “念你娘的经!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

    许添眼中凶光大盛,手腕猛地翻转,刀刃就要切下。

    “轰!”

    大殿两侧,原本挂满蛛网和灰尘的残破泥墙,泥皮轰然炸裂。

    泥土翻飞中,露出墙体内嵌的十几个黑洞洞的射击孔。

    青铜铸造的箭槽。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森冷的死亡气息。

    “嗡——!”

    弓弦爆鸣的锐啸声,如同撕裂耳膜的厉鬼尖叫,在封闭的大殿内骤然炸响。

    声音密集、狂暴、连绵不绝。

    “机弩!”

    许添常年在军营摸爬滚打。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头皮犹如触电般瞬间炸开。

    他甚至来不及收刀砍下玄空的脑袋。双腿本能地向后猛蹬,身体借着刀背压桌的力道,如同一只巨大的蛤蟆般向后倒窜。

    “退!是连弩!军用连弩!”

    许添在半空中凄厉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劈了岔。

    “举盾!护住头脸!”

    迟了。太迟了。

    这大殿统共不过十步见方。五十号人挤在一起,就是五十个活脱脱的肉靶子。

    “噗嗤!噗嗤!噗嗤!”

    这不是中箭的声音,这是铁器高速绞碎血肉的闷响。

    最靠近墙边的一名兵卒,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

    左侧太阳穴瞬间被一支乌黑的精钢短箭贯穿。箭镞从右侧颧骨透出,带出一大蓬红白相间的脑浆。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尸体还未倒下。

    第二支、第三支短箭已经接踵而至。分别钉入他的咽喉和左胸。巨大的动能直接将他的尸体带着向右侧横飞,重重砸在另一名同袍身上。

    箭如飞蝗。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金属死亡之网。

    “啊——我的眼睛!”

    那个被叫做瘦猴的兵卒,距离射击孔最近。

    他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短刀想要格挡。

    “当!”

    精钢短箭撞击在刀面上。瘦猴只觉虎口剧痛,短刀脱手飞出。

    下一瞬。一支弩箭精准地射入他大张的嘴巴里。

    箭簇绞碎门牙,贯穿上颚,直抵脑干。

    瘦猴双眼暴突,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喉咙。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仰面栽倒。

    “救命!我不想死!”

    “门!快往门外跑!”

    大殿内彻底化作绞肉机。

    前排的兵卒被射成了刺猬,尸体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后排的兵卒踩着同伴的尸体、滑腻的鲜血,发疯般地向后退缩。

    但这连弩的威力,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南境神兵阁最新改良的重型连弩。射程虽短,但在二十步的密闭空间内,杀伤力堪称恐怖。

    上好的精钢箭镞,加上牛筋绞盘赋予的初速。别说这群只穿着破皮甲的杂牌兵,就算是穿着重甲的铁浮屠,在十步之内也要被射穿。

    “叮!当!”

    许添退到人群后方。他手中腰刀舞成一团残影,泼水不进。

    他毕竟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伍长,身手不弱。

    连续两支射向面门的弩箭,被他险之又险地用刀面磕飞。

    但那恐怖的冲击力,顺着刀柄疯狂灌入双臂。

    “咔嚓。”

    许添只觉右手虎口一麻,皮肉瞬间撕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滑腻无比。腰刀险些脱手。

    “他娘的!这是精制连弩,在南离只有禁军才配发这等军国重器啊!”

    许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看着前方神像下,依然端坐如山、连衣角都没被射中的玄空三人。

    脑海中,那个疯狂的念头越发清晰。

    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无生教!要么是南离皇室之人,要么就是,北贼!

    “撤!撤出去!”

    许添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念头。他一把揪住身旁一个已经被吓傻的兵卒,将他狠狠挡在自己身前充当肉盾。

    那兵卒刚被拉过来。“噗!噗!”两支弩箭透胸而过。

    箭簇甚至穿透了那兵卒的后背,扎进了许添皮甲的缝隙里。

    许添借着肉盾的掩护,连滚带爬地扑向大殿那扇残破的木门。

    “快!冲出……”

    “砰!”

    许添的话还没喊完。

    大殿那扇半敞的厚重木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猛地合拢。

    紧接着,沉闷的落锁声传来。

    “咔哒。”

    儿臂粗的生铁锁链,从外面将庙门死死锁死。

    许添的心瞬间沉入了万丈冰渊。

    “中计了……关门打狗……”

    “嗡——!”

    第二轮连弩齐射,再次爆响。

    许添身前的肉盾被射成了破布口袋,轰然瘫倒。

    失去了掩护,许添完全暴露在箭网之下。

    他疯狂地挥舞着那把已经卷刃的腰刀。

    “啊——!”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刀锋,狠狠钉入他的右肩。

    皮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箭头卡在肩胛骨中。许添痛呼一声,右手彻底失去知觉,腰刀当啷落地。

    他左手死死捂住肩膀,绝望地向后退缩,后背重重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嗖!”

    最后一声尖啸划破空气。

    这支短箭以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斜射。

    “哧。”

    极其利落的切肉声。

    精钢箭镞精准无误地洞穿了许添的咽喉。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上猛地一抬。箭杆的后半截,死死钉入了他身后的实木门板。

    许添双脚离地半寸。

    整个人像一只被标本钉钉死的飞蛾,硬生生地挂在了门板上。

    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珠子死死瞪着前方。

    嘴巴大张。大股大股的黑血夹杂着气泡,从喉咙的血窟窿里疯狂涌出,顺着门板流淌。

    喉结还在本能地上下滑动,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里,凝固着极度的恐惧、不甘、以及对那两袋白米最后的贪婪。

    机括声渐渐停歇。

    三轮齐射完毕。墙壁上的箭槽重新隐入黑暗。

    大殿内,犹如修罗地狱。

    五十名黑甲兵,站着的,已经不足十人。

    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残肢断臂,脑浆鲜血,将地上的青砖彻底糊成了一层粘稠的血肉泥沼。

    那几袋白花花的精米,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剩下的几个兵卒,浑身是血。

    有的人大腿被射穿,坐在地上疯狂哀嚎;有的人连兵器都扔了,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裤裆里屎尿齐流,抖得像筛糠一样。

    “当啷。”

    二壮手里那把生锈的战斧,掉在血水里。

    他运气极好,或者说,生性善良胆小的二壮,在第一时间就趴在了地上,逃过一劫。

    他呆呆地看着挂在门板上的许添。看着满地抽搐的兄弟。

    再转头,看向神像下那三尊犹如地狱勾魂使者般的黑影。

    恐惧彻底摧毁了他那点可怜的胆气。

    “扑通。”

    二壮双膝一软,重重跪在血泥里。

    “老母饶命……上使饶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疯狂地用巴掌抽自己的脸。

    “我猪油蒙了心……我该死……求上使留我一条狗命……”

    供桌后。

    玄空缓缓站起身。

    大氅翻卷。军靴踏过满地血水。

    他走到二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八尺高的憨汉。

    青铜面具下,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盯着二壮。

    “法食,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