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来早了啊，什么好戏都没看到，这王家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碰到叶天还真是怂了吗？”“王攀可是王家的武道天骄啊，难不成叶天打到家门口了，还不敢出来吗？真是有损名声啊。”此时这件事情已经在王家秘境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想知道事情的最后会如何？而此刻叶天对于王家秘境发生的这些事情还不知道。但程浩却已经帮着叶天去探听出这些消息。并且很快就匆匆跑到院子内，将这些消息告诉了叶天。“大哥，这王家现在还没动......王攀的身形在倒退中猛地一顿，脚跟犁地三寸，碎石飞溅，青砖地面竟被硬生生撕开两道焦黑裂痕。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那口腥热，可指节捏得发白，虎口处已有血丝渗出——方才那一记对撞，看似平分秋色，实则叶天纹丝未动，而他体内真气如沸水翻腾，丹田处竟隐隐刺痛。“表哥！”朱清雪失声低呼，一步跨前，袖中银针已悄然滑入指尖。她没出手，只是凝神再看。叶天依旧负手而立，衣角未扬，呼吸未乱。可就在王攀右肩微沉、左膝欲抬的刹那，叶天忽然开口：“你刚才那一招‘惊蛰破’，收势时第七根肋骨下方半寸，气息滞涩了零点三息。”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直直凿进王攀耳中。王攀瞳孔骤缩。——这是他昨夜闭关时才悟出的新变式，尚未对任何人演示，连银婆婆与金老头都只知其形，不知其髓。叶天不仅一眼看穿，更精准点出气机流转中最细微的断层！“你……”王攀喉咙发紧，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我什么？”叶天淡淡抬眼，“你练的是《九曜惊雷诀》，第七重刚入门，但心法根基不稳，是靠丹药堆上去的吧？”此言一出，银婆婆与金老头同时面色剧变！金老头枯瘦的手指猛地扣住腰间铜锏，银婆婆更是袖口一抖，三枚泛着幽蓝寒光的银梭已悬于掌心三寸——这门功法乃王家秘传，外人听闻其名者不过五指之数，更遑论窥破其境界虚实！叶天若非亲眼见过王攀运功，便是……早已将王家典籍翻了个底朝天！朱清雪指尖银针无声坠地，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看不透叶天了——不是叶天藏得深，而是他站在了比她高出太多的位置，俯视之下，她的所有推演，都像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堡垒，风一吹便散。“王公子，莫听他胡言乱语！”姚弘毅急声高喝，额角青筋暴起，“此人惯会妖言惑众，扰乱心神！快！趁他分神，一击毙命！”独孤智也嘶声催促：“王攀老弟，别管他说什么，先废他双臂再说！”王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赤红渐盛。他不信！绝不信一个刚出狱的毛头小子，能洞悉王家百年不传之秘！定是诈术，定是虚张声势！“啊——！”他狂吼一声，浑身骨骼噼啪爆响，周身空气竟扭曲蒸腾，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这一次，他不再留力，右掌翻转如刀，掌缘泛起雷霆般的青白电弧，直劈叶天颈侧大动脉——这一击若中，足以将精钢斩为两截！可就在他掌锋离叶天咽喉不足三寸之际，叶天动了。不是格挡，不是闪避。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食指。指尖，一点猩红如血的朱砂痣，在日光下灼灼生辉。那一点红，不偏不倚，正正点在王攀掌心劳宫穴上。时间仿佛凝固。王攀脸上狰狞瞬间僵住，瞳孔里映出叶天平静无波的眼眸。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到极致的吸力，自劳宫穴疯狂涌入！他苦修三十年的磅礴真气，竟如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朝着叶天指尖奔涌而去！“呃……”王攀喉间发出困兽般的闷哼，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青筋虬结如枯藤。他想抽手，可身体却像被钉在琥珀里的虫豸，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表哥！”朱清雪终于再也按捺不住，银针脱手如电，直取叶天后心命门！“找死！”金老头怒啸，铜锏挟万钧之势横扫而来，锏风所至，地面寸寸龟裂！银婆婆更是一步踏碎青砖，袖中银梭化作三道流光，成品字形封死叶天所有退路！三人合击，威势惊天！可叶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右手依旧负在身后，左手食指却微微一旋。嗡——一道无形音波以指尖为中心轰然扩散。没有巨响，没有气浪，只有空气被瞬间压缩又释放的恐怖震荡。金老头横扫的铜锏陡然停滞，锏身嗡鸣不止，他握锏的双手虎口齐裂，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姚家大门旁一座三丈高的石狮，碎石纷飞！银婆婆射出的三枚银梭在距叶天面门半尺处戛然而止，悬停如凝固的雨滴，随即“咔嚓”三声脆响，齐齐崩为齑粉！而朱清雪那枚淬了七种毒的银针，距离叶天后心仅剩一寸时，针尖突然泛起一层薄薄灰雾，继而寸寸锈蚀，落地即化为一捧褐色铁屑。全场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姚弘毅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韩家主踉跄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湿痕。独孤智张着嘴，舌头僵在半空，像一条离水的鱼。只有叶天，指尖那点朱砂痣的红意，似乎更深了一分。他缓缓收回左手，王攀像一袋烂泥般瘫软在地，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艰难地抬起眼皮，嘴唇翕动：“你……你是……”“叶天。”叶天替他答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刚出狱的人。”王攀喉咙里“嗬嗬”作响，最终没能吐出一个字，眼白一翻，昏死过去。“表哥！”朱清雪扑跪在地，手指颤抖着探向王攀鼻息，触手冰凉，几乎断绝。她猛地抬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目光死死锁住叶天：“你对他做了什么？！”叶天垂眸，看着自己左手食指上那点朱砂痣，轻声道：“没做什么。只是他修为虚浮，根基溃散，强行催动禁忌之力，反噬本该来得更早些。我只是……帮他提前引爆了而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银婆婆惨白的脸、金老头咳血不止的嘴角，最后落在朱清雪满是血丝的眼睛上：“你们王家，太爱用丹药了。三年前‘千灵续命丹’的方子，是不是从南疆巫寨抢来的？那寨子里三百二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尽数化为白骨。”朱清雪浑身一颤，如遭雷击！银婆婆和金老头更是如坠冰窟，脸色煞白如纸——此事隐秘至极，连王家当代家主都只知结果，不知始末！当年执行劫掠的，正是他们二人！“你……你怎么可能知道……”银婆婆声音嘶哑，握着铜锏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因为那寨子，是我师姐的故乡。”叶天的声音依旧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寒，“她临终前，把最后一块骨笛碎片，塞进了我的手心。”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骨片。骨片边缘锋利如刃，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王攀今日所受之苦，不及我师姐当年万分之一。”叶天合拢手掌，骨片隐没，只余那点朱砂痣在日光下灼灼燃烧，“你们回去告诉王家家主，三日后，我会亲自登门。不是讨债，是收利息。”话音落，他转身，衣摆轻扬。周家主、沈家主、雷正峰三人立刻分开人群，肃然让出一条大道。数百精锐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声如惊雷：“恭送叶先生！”叶天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赵芙蓉。赵芙蓉一直静静站在人群后方，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此刻她迎着叶天走来，没有半分怯意，反而向前半步，主动伸出手。叶天低头，看着那只纤细却坚定的手。他沉默片刻，终于抬手，轻轻握住。指尖相触的刹那，赵芙蓉腕上一串素银铃铛“叮”地轻响，清越悠长，仿佛划破阴霾的第一缕晨光。就在此时——“等等！”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厉喝自姚家深处炸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姚家祠堂方向烟尘滚滚，两扇千年紫檀木大门轰然洞开！一股混合着陈年香灰、腐朽木料与浓烈血腥气的阴风扑面而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烟尘中，一道枯槁身影缓步而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长衫，脸上皱纹纵横如刀刻，左眼已是一颗浑浊的灰白色假眼，右眼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似有幽火跳动。最令人悚然的是他的双手——十指皆被削去指尖，断口处包裹着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的绷带，绷带上隐约可见蠕动的黑色符文。“姚……姚老祖？！”姚弘毅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恐惧！“老祖宗！您……您真的还活着！”韩家主涕泪横流，匍匐在地，额头重重磕向青砖！整个神圣殿，唯有姚家老祖一人，曾于三十年前，独自杀入南疆十万大山，生擒蛊王，将其炼为己用！此后三十年，他闭关祠堂，再未现身，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坐化！如今突兀现身，气息竟比当年更添三分诡谲阴森！姚老祖无视跪拜的子孙，浑浊右眼死死盯住叶天掌中那点朱砂痣，枯槁手指缓缓抬起，指向叶天：“小友……不，小畜生。你身上，有我‘噬魂蛊’的味道。”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尖牙：“看来，你不但去过南疆，还吞了它？”叶天脚步微顿，侧首看向姚老祖，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老人家，你认错了。它不是你的蛊，是我的引子。”他缓缓抬起左手，那点朱砂痣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血光之中，一点微不可察的、半透明的黑色小虫，正伏在痣心，轻轻振翅。“它叫‘归墟’。”叶天声音清冷，“专吃你们这些……窃取他人血脉、亵渎亡魂的杂碎。”姚老祖脸上狂喜瞬间冻结，继而扭曲成极致的惊骇！他猛地捂住左眼假眼，指缝间竟有黑血汩汩涌出！他嘶声厉啸：“不可能！归墟早已绝迹！你……你怎敢……”话音未落，他左眼假眼“啪”地一声爆裂开来！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裹着无数凄厉鬼影，从眼眶中喷薄而出，直扑叶天面门！“护住老祖！”银婆婆与金老头不顾重伤，悍然扑出，挡在姚老祖身前！可那团黑气并未攻击他们，反而在半空猛然调转方向，如饿狼扑食，狠狠撞向瘫软在地的王攀！“不——！”朱清雪绝望尖叫。黑气瞬间没入王攀天灵！王攀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疯狂游走，双眼瞳孔急速收缩，继而翻起一片死寂的灰白！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四肢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拉长，指甲暴涨三寸，泛着幽绿寒光！“噗！”王攀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团粘稠的、带着无数细小黑虫的墨绿色脓液！他猛地抬头，灰白瞳孔死死盯住叶天，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声音却已变得沙哑、重叠，仿佛数十个声音在同时嘶吼：“叶……天……归墟……归墟……归墟……”“原来如此。”叶天看着那具正在异化的躯壳，终于明白了什么，“你把王攀当成了新宿主？想借他的帝神之躯，强行唤醒归墟？”姚老祖咳着黑血，狞笑：“小畜生……你以为……你能掌控归墟？它只会……吞噬……吞噬一切……包括你！”“是吗？”叶天忽然笑了。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上，竟悬浮着一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骨哨。正是与他掌心骨片同源之物。“归墟的主人，从来只有一个。”叶天指尖轻叩骨哨。“——是我师姐。”“而我，只是……帮她，清理门户。”骨哨无声，却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却令天地色变的尖啸，自哨孔中轰然迸发！王攀刚刚抬起的、泛着幽绿光芒的利爪，骤然僵在半空。他灰白的瞳孔里，那抹属于姚老祖的、疯狂狞笑，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净到令人心悸的……空白。紧接着，王攀庞大的身躯，开始无声无息地……剥落。不是血肉，不是骨骼。是构成他存在的、所有被强行灌注的丹药精华、被掠夺的南疆血脉、被篡改的武道真意……所有不属于他本源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化为最原始的灰烬，簌簌飘散。风一吹，便散了。王攀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终，只剩下一具盘坐在地、皮肤苍白、五官清俊、呼吸平稳的年轻男子躯壳。他静静坐着，仿佛只是沉沉睡去。朱清雪怔怔看着，泪水无声滑落。她认得这张脸——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真正的表哥王攀。那个在江南杏花烟雨里读书习剑、眉目间总带着三分书卷气的少年。“表哥……”她颤抖着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王攀脸颊。“别碰。”叶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平静却不容置疑，“他现在很干净。等他醒来，才是真正的王攀。”朱清雪的手，停在了半空。她慢慢收回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叶天，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古老的稽首大礼。额头触地。叶天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投向姚老祖。姚老祖身上的枯槁长衫，正一片片化为飞灰。他脸上的皱纹在迅速抚平，灰白的头发重新染上乌黑，可那双眼睛里的生机，却在飞速流逝，瞳孔深处，那簇幽火，正一点点熄灭。“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微弱，带着无尽的茫然与不甘。叶天终于走近一步，俯视着这位曾经震慑修行界三十年的老怪物，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凿入所有人耳膜：“三年前，南疆巫寨，三百二十七口人，尽数化为白骨。”“他们的骨，他们的血，他们的怨，他们的恨……”“我，全都吃了。”“所以——”他顿了顿，指尖朱砂痣血光暴涨，映得他半边脸颊如浴火焰：“我才配，做他们的……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