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没……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你和朝鲜特工的接触?”
大岛俊介猛地抬头,脸色已如死灰:“什么朝鲜特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是警视厅公安部警视!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见律师!我要投诉!”
他试图站起,却被初华一把按回椅子,铁椅冰冷,硌得他脊椎生疼。
祥子笑了,没必要和他废话了。
“你不知道?”她缓步走回桌前,拿起一个黑色文件夹,“那我来告诉你。”
她翻开第一页宣读:“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池袋,你与朝鲜侦察总局特工金泰源会面,时长四十七分钟。今年一月五日,同一地点,二次会面,五十九分钟。一月十五日,你用加密卫星电话联系赵哲强,通话七分十二秒。一月二十日,再次通话十二分零三秒——同日,你将赤坂地区戒严巡逻部署图,通过匿名云盘发送至境外Ip。”
“这些都不记得了?你是在这里装傻吗?以为装傻充愣就能不被我们狠狠修理一顿,对吗?”
大岛嘴唇哆嗦,额角渗出冷汗:“我……我这些都是……正常外事接触!我是公安部警视!我有权——”
“包括有权受贿,对吗?”祥子打断他,从文件夹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去年12月至今年1月,你分三次收受金泰源现金五百万,存入你母亲名下账户,未申报,未纳税,甚至根据其他流水记录佐证可知,你还想把这笔钱通过股票投资的方式洗干净,这叫‘正常接触’?”
“我……这些都是借款!私人借贷!借贷加杠杆炒股不是很正常的吗,难道连个人投资行为都要管吗?”
“哦?看来你编的说辞还不少嘛”,祥子挑眉,“那泄密呢?你向对方提供警视厅监控点位图、办案人员名单、案件调查进度——这也是‘私人借贷’?”
大岛猛地拍桌:“我没有!你们伪造证据!我要见山田总监!我要——”
话音未落——啪!
祥子手中的文件夹狠狠抽在他脸上,纸页边缘割破皮肤,一道血痕从颧骨斜划至嘴角。
大岛惨叫一声,捂脸后仰,却被初华死死按住肩膀。
“叛国。”祥子俯身,眼眸近在咫尺,“你还协助策划了对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袭击,虽未遂,但造成了极为严重的伤亡,已构成《国家安全法》第37条——通敌叛国罪,最高可处死刑。”
“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这是袭击!他们只说……只说让我提供巡逻空档……我不知道会有人死,更没想到会死那么多人!”
“现在知道怕了?”祥子直起身,脱下右手高跟鞋——漆皮尖头,8厘米细跟,鞋底嵌着金属防滑钉,拎着鞋,绕到大岛身后。
“你说你不知情。”她声音轻柔得近乎耳语,“那我帮你回忆。”
砰!鞋跟狠狠砸在他后颈!
大岛眼前一黑,喉骨剧痛,几乎窒息。
“啊——!”他嘶吼挣扎,却被初华反剪双手,膝盖压住腰背,整个人被迫伏在桌上。
砰!砰!砰! 鞋跟接连砸在他肩胛、脊椎、后脑——精准避开致点,却足以撕裂肌肉、震散神经。
“想起来了?”祥子问。
大岛口鼻溢血喘息:“我……我被色诱……五年前……有个女人……她说喜欢我……我喝多了……照片……他们有照片……”
“所以你就出卖国家?”祥子冷笑,突然抬脚——高跟鞋底重重踩上他左手手背!
“呃啊——!”指骨发出脆响,小指明显变形。
“说清楚!”她碾动鞋跟,金属钉陷入皮肉,“谁?林幼珍?还是全圣语?”
“林幼珍……”大岛哭嚎,“她接近我三个月……晚上我醉了……醒来就有照片……他们说……不说就发给我老婆……我……我没办法……”
“没办法?”祥子松开脚,却立刻踩上他右膝,用力下压——韧带撕裂声清晰可闻。
大岛惨叫翻滚,却被拖回原位。
“你知道你泄露的情报害了多少人吗?”而你,为了几张床照,就把帝国推到悬崖边!”
大岛瘫软如泥,涕泪混着血水滴落桌面。
“我愿意交代……据点……联络方式……下一步计划……我都说……求你们……别打了……放过我……”
祥子盯着他,眼神无悲无喜,弯腰捡起沾血的高跟鞋,慢条斯理地穿回脚上。
“交代?”她整了整大衣领口,语气恢复公事公办,“好,初华,录音吧。”
祥子最后看了大岛一眼——这个曾意气风发的警视,山田总监的亲信,同事眼中兢兢业业的好警察,此刻蜷缩在血泊中,像一条被剥皮的狗。
“记住,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将决定你家人是否收到你的骨灰,还是通缉令。”
审讯室重归寂静,只有大岛压抑的抽泣,和录音笔红灯微弱的闪烁。
审讯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大岛一开始还试图保留些什么——也许是为自己留一条退路,又或许只是多年卧底生涯养成的本能:绝不一次性吐尽所有秘密。
但祥子的问题越来越细、越来越快,从四面八方收紧。
他每说一句,她就追问三个细节,包括时间、地点、人物、联系方式、暗号、密码……一个都不放过。
“你和赵哲强怎么联系?”
“加密电话,他每次都会给我一个新的号码。”
“号码从哪来?”
“暗网,他用一个固定Id发消息,我收到后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拨打,过期作废。”
“联系过几次?”
“十五次,第一次是2037年9月,最后一次……是昨天。”
“说了什么?”
“他问警视厅的巡逻路线和监控点位。我把最新的布防图给了他。”
“布防图?”
“就是……警视厅内部安保部署图,各分局巡逻路线、重点区域监控点位、换班时间、应急响应流程……全在里面。”
“你把这些都交给他了?”
大岛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给了,不给的话就会出现很严重的后果。”
祥子转头对角落里的初华道:“记下来。”
初华坐在阴影中,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已密密麻麻铺满了数页记录。
“还有呢?”祥子继续逼问,“关于三角初音的逃亡路线,你知道多少?”
大岛抬起头,目光闪烁:“这个……我知道得不多。”
“说。”
“赵哲强提过一次,三角初音从东京出发,沿关越自动车道北上,终点是新泻。”
“新泻哪里?”
“粟岛港,西侧防波堤,有人接应。一艘小型渔船会带她出海,绕开海上保安厅的沿岸封锁,送往公海某坐标。之后的事……我不清楚,中间的细节,我也一概不知,你们哪怕再怎么逼问我也没有用,难不成要我编给你们故事吗。”
祥子在脑中迅速拼合信息链:关越自动车道 → 新泻 → 粟岛港 → 西侧防波堤 → 小型渔船 → 公海。链条虽不完整,但关键节点已然浮现。有节点,就能布控;有布控,就有截杀的可能。
“你还知道什么?”
“没了。”大岛摇头,“赵哲强从不信任我,只把我当工具人。”
祥子盯着他,良久未语。
“你刚才说,你们联系过五次。这五次的内容,你都记下来了?”
“记了。”大岛声音微弱,“用暗语写在我办公桌第二个抽屉的夹层记事本里。”
祥子朝初华微微点头,初华立刻在电脑上标注坐标与搜查指令。
“除了赵哲强,你还和谁有过接触?”
“没有了,为了保密,我们一直都是单线联系,我确定我说的是真的。”
“大岛警视,”她缓缓开口,“你知道这些看上去无关紧要的行为,在战时意味着什么吗?你不会以为,只是泄露和出卖这些东西,就能免死?”
大岛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无声滑落。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我求你……给我家人留条活路。我老婆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她们只是普通人……”
祥子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
“大岛警视,我需要你给你科普一下,天皇陛下有旨。”
大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惧。
“最快抓捕,加快审讯,尽快处决,此乃御意,吾等身为臣子,不可违抗,我也是照章办事。”
“你……你不能——”
“我当然能,你不必质疑我,我有这个权限,也有义务把你现在处决。”
祥子拔出配枪,消音器抵住他的额头,保险已经打开。
大岛浑身剧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含混的呜咽。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在地面洇开一片深色。
“大佐阁下——”初华站起,语气微紧。
“你不必影响我——还有什么遗言?”
大岛张着嘴,泪涕横流,声音破碎:“我……我真的……不是叛徒……”
砰,一声闷响,大岛的身体向后仰倒,椅子翻倒,砸在地上。
额前弹孔汩汩涌血,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巴仍半张着,像一条被抛上岸、仍在徒劳喘息的鱼。
祥子把枪和手上的硝烟都擦拭干净之后,收枪入套,转身离去。
“处理干净,他的家人也不能留了。”
初华站在原地,脸色略显苍白,但神情依旧平静,走向尚在抽搐的躯体,仿佛这不是一场处决,而是一次例行程序。
这不是她第一次处理尸体了。
第一次是在七年前,一个叛逃者突然翻供,祥子让她动手,她用刀,从死者的喉咙割过去,血喷了一墙。
晚上她吐了三次,第二天看见肉就反胃,第三天就开始习惯了,人是会习惯的。
她蹲下身,把大岛翻过来,从他口袋里掏出钱包、手机、钥匙、记事本。
钱包里有几张银行卡,一张驾照,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大岛穿着警服,站在樱花树下,身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和两个穿校服的孩子,都笑着,笑得很开心。
初华把钱包收进证物袋,继续工作,从包里拿出塑料布,铺在地上,把尸体拖上去,裹好,用湿巾擦干净地板上的血迹,最后把尸体连带着塑料布装进尸袋,放上手推车,准备等会儿就送去秘密火化,接着就是伪造死亡证明和死亡记录,仿佛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做完这些,她走到角落的洗手池边,挤了些洗手液,仔细地搓手,指缝,指甲,手腕,每一寸皮肤都洗了两遍。
洗手液是茉莉花香的,淡淡的,很好闻,她擦干手,走回祥子身边。
“处理好了。”
祥子点点头,继续翻着大岛的记事本,巴掌大的黑色本子里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代号,普通人根本看不懂,但老谋深算的祥子又怎么能算是普通人呢?
“三角初音的逃亡路线,大岛只知道碎片。第一,面包车载她沿关越自动车道北上,中间路线不详。第二,抵达新泻后,有人在粟岛港西侧防波堤接应。小型渔船会躲开海上保安厅的沿岸封锁,把她送到公海某个坐标。”
“我们需要布控,关越自动车道沿线的服务区,加油站,出入口,新泻的港口,粟岛港西侧防波堤附近的码头,还有,小型渔船的来源——谁提供船,谁开船,船从哪里出发。”
“是。”初华应道,“我马上去安排。”
“这次需要各地县警配合。”祥子站起身,“关越自动车道经过埼玉县、群马县、新泻县。沿线的县警,都要协调。”
“大佐,警视厅——”
“警视厅和我们关系不好,今天的事,如果传出去,他们会恨不得宰了我们。所以,不能用警视厅的人,最好全程都不通知他们,把他们撂在一边。直接联系各县警察本部,绕开警视厅。”
“明白。”
“还有,”祥子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大岛的记事本里有他和赵哲强的联系记录。密码本在他办公桌第二个抽屉的夹层里,你安排人去取。”
“是。”
祥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初华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是我,安排几个人,去警视厅公安部,大岛俊介的办公桌。第二个抽屉夹层,有一个记事本。拿到之后直接送过来。”
“关越自动车道沿线的服务区和出入口,需要布控。联系埼玉县警、群马县警、新泻县警。绕开警视厅,直接联系。”
“新泻的港口,粟岛港西侧防波堤附近,需要人盯。还有,查所有可能用于偷渡的小型渔船。船主,船员,出港记录。”
“对不起,大岛警视,只有死人才不会说漏嘴,今天晚上的事情,只能天知地知,我知,祥子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