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兹的渡鸦使者》正文 593:当黑夜来临4
面对命令。傲罗们点了点头,各自站好位置。格里森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然后快步向走廊另一端的壁炉走去。他需要向魔法部汇报,需要起草那份让他头疼不已的报告,需要——他不知道还需要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那些画面就会再次涌上来,将他吞没。他消失在壁炉的绿色火焰中。走廊里,那些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他们有的是来探望亲友的,有的是来复查旧伤的,有的只是恰好路过。但此刻,他们都带着同一个消息离开了圣芒戈————邓布利多重伤,生死不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向魔法界的每一个角落。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顶层特护区,空气凝滞得像一块浸了冰水的厚布,连漂浮在走廊半空的荧光烛火,都像是被这沉重的氛围压得黯淡了几分,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光洁的石质地面。在那些散去的人中,有一个身影走得格外匆忙。他穿着圣芒戈实习治疗师的浅绿色长袍,胸口别着一个小小的铜质徽章,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埃德蒙·福克纳。他是三个月前刚加入圣芒戈的,资历尚浅,所以被分配在最不起眼的后勤部门,负责记录药品出入库、整理病历档案之类的工作。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从侧门离开圣芒戈,没有使用壁炉,也没有幻影移形,而是沿着后街快步行走,时不时回头张望,确认没有人跟踪。他的步伐很快,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狭窄的,几乎不见阳光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扇黑色的铁门,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小小的、被魔法隐藏起来的符文。他深吸一口气,将掌心按在符文上。铁门无声地滑开。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昏暗,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房间中央有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一盏没有点燃的油灯。圆桌周围坐着几个人,他们的脸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面容。“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圆桌的一端传来。福克纳点了点头,走到圆桌前,却没有坐下。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邓布利多被送进圣芒戈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厉火伤,胸口,很重。韦伯斯特说要请尼克·勒梅。”圆桌旁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好。很好。”他站起身,从阴影中走出。兜帽下,是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容。“继续盯着。”他说,“有任何消息,立刻传过来。”福克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房间重新吞入黑暗。圆桌旁,那个沙哑的声音轻轻说:“去告诉主人。邓布利多快死了。”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他的命令已经被执行。在魔法界最隐秘的角落,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圣芒戈,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也注视着那个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老人。消息传到伏地魔耳中时,已经是凌晨。他不在伦敦,不在任何食死徒的巢穴,而是在那座荒凉的孤岛上。那场将他彻底改变的蜕变已经完成,但他的身体还需要时间来适应这全新的、非人的形态。他站在礁石上,面朝大海。身后,无数触须在海风中轻轻摆动,如同深海中最诡异的生物。他的三只猩红眼眸同时睁开,倒映着天空中稀疏的星辰。“主人。”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恭敬而恐惧。伏地魔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大海,看着那永不停息的海浪。“说。”那个声音颤抖着说:“邓布利多......重伤。格林德沃叛变,在阿茲卡班与他大战。邓布利多胸口被厉火击中,现在圣芒戈,生死不明。”沉默。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伏地魔没有说话,没有动,甚至连那些触须都停止了摆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大海。然后一一他笑了。那笑声低沉、沙哑,如同无数块玻璃同时刮擦。它从他那张撕裂的、满是利齿的嘴中溢出,在海风中回荡,让那个传信的食死徒浑身颤抖,几乎瘫软在地。“好。”伏地魔说,声音轻柔而满足,“好。”他转过身,三只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燃烧,如同三颗来自地狱的星辰。“邓布利多......你终于也要死了。”他抬起那只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手,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将那个传信的食死徒托了起来,又轻轻放下。“继续盯着。”他说,“我要知道他的每一个消息——他醒了,他死了,他咳了一声,他翻了个身。一切。”“是......是,主人。”食死徒连滚带爬地退下,消失在黑暗中。伏地魔重新转过身,望着大海。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非人的笑容。“阿不思......”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情感,“你终于也要死了。他张开双臂,任由海风吹拂他那扭曲的身体。那些触须在他身后疯狂舞动,如同庆祝的旗帜。“等我。”伏地魔癫狂的大笑了起来,“等我确认你死了,我就来——来接收你守护了一辈子的世界。”他的笑声在海面上回荡,惊起无数栖息在礁石上的海鸟。而在千里之外的伦敦,圣芒戈医院最深处的特护病房里,邓布利多静静地躺着。他的胸口还在燃烧着那黑色的火焰,但它不再蔓延,不再吞噬。韦伯斯特和另外两个治疗师围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一道道反咒施加在那伤口上。每一道反咒都让火焰微微减弱,但它依然顽强地燃烧着。尼克·勒梅还没有来。他已经很老了,老到连幻影移形都需要人搀扶。他正在赶来,但还需要时间。格里森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里面忙碌的治疗师们。他的脸色很难看,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嘴唇干裂,头发凌乱。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了——事实上,从阿茲卡班出事到现在,他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但他不敢睡。不敢闭上眼睛。他怕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邓布利多从天空中坠落的那一幕。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格里森转过头,看到魔法部部长福吉正带着一群官员快步走来。福吉的脸色比他还难看,嘴唇在微微颤抖,那双总是闪着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恐惧和茫然。“格里森!”福吉喊道,声音尖锐而急促,“邓布利多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严不严重?什么时候能醒?格林德沃抓到了吗?”格里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邓布利多教授还在抢救。韦伯斯特治疗师说,厉火很顽固,但正在控制。至于格林德沃——”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他逃了。”福吉的脸变得更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望着门后那个生死未卜的老人。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那......那摄魂怪呢?听说摄魂怪也......”格里森摇了摇头:“都跑了。被一只渡鸦带走的。”福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走廊里一片沉默。那些官员们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扇门,望着那个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老人。他们知道,如果邓布利多死了,魔法界的天就塌了。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在那些阴暗的角落,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等待着天塌下来的那一刻。邓布利多的病房外,格里森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酸。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时间在这条昏暗的走廊里变得模糊,只有那扇紧闭的橡木门,和门后偶尔传来的低语声,提醒着他一切还在继续。福吉已经走了。部长大人在这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脸色苍白地离开了,留下一句“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便消失在壁炉的绿色火焰中。其他官员也陆续散去,各自带着满腹心事回到各自的岗位。只有格里森和几个傲罗还守在门口,等待着那扇门打开的时刻。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老人才有的沉稳。格里森抬起头,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缓缓走来。那是一个老人,非常老的老人。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雪白的,每一根都像是最细的银丝;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他的身体瘦削而佝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仿佛随时可能倒下。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蓝色的,清澈得如同婴儿,闪烁着某种超越年龄的光芒。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同样苍老,同样佝偻,却同样有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她轻轻搀扶着老人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绕过走廊里那些碍事的椅子和推车。格里森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认识这个人。整个魔法界都认识这个人。“勒梅先生。”格里森连忙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您来了。”尼克·勒梅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格里森。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在格里森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他在里面?”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格里森点头:“是的。韦伯斯特治疗师一直在里面,但厉火太顽固了,普通的反光效果不大。’勒梅没有说话。他轻轻拍了拍妻子搀扶着他的手,然后缓缓向那扇橡木门走去。一个守在门口的傲罗下意识地想要拦住他,却被格里森一个眼神制止了。那扇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将老人的身影吞没在门后。病房里很安静。韦伯斯特和另外两个治疗师正围在病床前,额头上都渗着细密的汗珠。他们的魔杖上还残留着施展反咒后的余晖,但那黑色的火焰依然在邓布利多胸口的伤口边缘缓缓燃烧,顽固得如同附骨疽。“勒梅先生。”韦伯斯特看到老人进来,连忙让开位置,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您终于来了。这厉火——我们试了所有已知的反咒,都没办法彻底清除。”勒梅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邓布利多。那张脸很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紧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的伤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肋,边缘处黑色的火焰还在缓缓蠕动,吞噬着任何靠近的魔力。那道伤口很深,可以看到下方的骨骼和内脏,但奇怪的是,没有血——或者说,血刚一流出,就被那黑色的火焰蒸发了。勒梅看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但韦伯斯特和那两个治疗师却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你们出去吧。”勒梅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韦伯斯特愣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被老人那目光逼得闭上了嘴。他点了点头,带着两个治疗师离开了病房。门在他们身后关闭。病房里只剩下勒梅和邓布利多两人。老人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邓布利多,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还在燃烧的黑色火焰。没有灼烧,没有痛感。那火焰在他指尖温顺地跳跃着,如同被驯服的宠物。勒梅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带着几分好气的笑容。“阿不思,你这家伙。”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看穿了情况,“他们都走了。别演了。”沉默。床上的邓布利多依然闭着眼睛,胸口依然微弱地起伏着,那黑色的火焰依然在伤口边缘燃烧。一切都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