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有答案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屠夫走到夏荷身前,用手指着他的胸口,“但你的问题有答案。”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如果你知道答案,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没办法告诉你,这是规则,所有的答案得你自己去寻找。”
“什么规则?谁的规则?”
“因果。”
夏荷还想继续询问,屠夫已经回到了电视旁。
影像依然在继续播放,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被毁容的男人,分辨不清面容,他坐在一张铁椅上,四肢被镣铐束缚。
王允其和万德忠站在男人身旁。
“顽童,为什么你如此的特别?”万德忠问道。
“其实我们会变得一样,只是现在的时间不正确。”顽童歪着头回应。
“为什么时间不正确?”
“试炼还未开始,你们也没有足够吸引「神」的筹码。”
“试炼?”
“书上都有记载。”
“如果真按照书上的方法,你就是最好的祭品。”万德忠脸上浮现出了狂热的笑容,“我承认你很特殊,连被剁碎都能完全复活,但为什么这样的痛苦都还不能引起「神」的关注?”
“因为还不够。”顽童嘶哑的笑声里充斥着不屑,“痛苦得清醒的持续,我被剁碎后可没有意识。”
“那我们得想更多的花招折磨你了。”
顽童轻轻摇晃着头,“为什么你们那么渴望见到神明?”
这个问题明显把王允其问住,他面露犹豫,“因为...神...有我们不知道的知识,祂能带给我们启示?”
“然后呢?”
“然后祂将救我们于水火。”万德忠上前一步,抓住顽童的头发,“祂会像对你一样,给予我们偏爱,赠予我们赐福,我们终将得到进化,摆脱悲苦。”
“愿主慈悲。”
接下来的影像变成了一段段血腥的折磨,万德忠为首的试验人员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着顽童。
顽童虽有「自愈」,但痛感依然存在,顽童痛苦的嚎叫声在狭窄的包间里不断回荡。
血腥,残忍,猎奇...
所有代表“不幸”的词汇,全都可以用来形容万德忠对顽童的所作所为。
夏荷捂着嘴,看着画面里令人绝望的一幕幕。
十八岁的夏荷从没有经历过这些血腥,如此冲击写实的画面很有可能就是造成自己精神崩溃的元凶。
而现在的夏荷靠着十八岁的承受能力,依然出现了恶心胸闷的生理反应,然而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屠夫的那番话。
如果顽童真是自己呢?
那些暴行一笔一笔地刻画在自己身上,那些刺耳的哀嚎从自己的喉咙里宣泄。
观众是自己,演员也是自己。
夏荷终是跪在了地上,呕出大量的黑色碎肉。
画面一闪,视角贴近顽童的脸,他干涸如黑洞的双眼穿透屏幕直视着夏荷。
“你觉得是过去的自己在被悲苦折磨,还是未来的自己在渴求宽恕?”
顽童的干涩的声音传来,他透过电视开始在和夏荷交流。
夏荷抬起头,“顽童是谁?”
“你觉得谁能抗住苦难圣堂的摧残?”
“那不可能是我。”夏荷慢慢站起身,“你想从意识上瓦解我?”
“确实不是你。但十八岁的你看见的,便是备受折磨的自己。”
顽童脸上的伤痕一点一点的在被修复,直到变成夏荷的脸。
顽童和夏荷对视,像在看一面镜子,又像在看一个久别的故人。
夏荷喉结滚动,嘴里还残留着碎肉的腥苦,他盯着荧幕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生出了“谁才是夏荷”的荒诞感。
顽童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痛苦留下的余烬。
荧幕里,万德忠的身影从画面边缘掠过,似乎在准备新的刑具,王允其站在角落,低头翻看着记录。
没人注意到顽童的异常。
“如果你真是我,那你是未来的我,还是过去的我?”
电视画面开始扭曲,雪花噪点像暴雨前聚拢的云层,顽童的面容在其中明明灭灭。
“十八岁的你看见了我,以为那是未来的自己被折磨。我看见十八岁的你,以为是过去的自己来索要答案。”
顽童轻点着自己的眉心,“我在这里被困了很久,这里到底是过去,还是未来?”
夏荷晃了晃脑袋,“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所处的炼狱,便是你疯癫的起始。”
顽童张开双手,万德忠和王允其上前将其按倒在地。
所有的酷刑又在顽童身上上演了一遍。
他失去了四肢,失去了双眼,最后被固定在了一张铁椅上,伤口处插满了生锈的铁钉,抑制着想要愈合的肌肉。
顽童被放进了一间屋子里,日夜不停地遭受折磨。
他的人生开始快进,直到那两兄弟的到来。
“故事的发展和结局早就注定,你会活下来的。”
王宁川躺在顽童身边,“神会爱我们吗?”
“祂们不会。”
咀嚼。
吞咽。
随后黑暗降临。
黑暗不仅侵蚀了影像里的设施,更是蔓延而出,围绕着夏荷。
黑暗如潮水般流进了夏荷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躁动,脑子更是疼得要裂开。
他捂着头,尝试着“反抗”,但窸窸窣窣听不清具体内容的低语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啊啊啊啊!”夏荷发出痛苦地尖啸,疯狂撞向铁门。
本来坚不可摧的铁门此刻轻而易举地便被撞开,夏荷捂着头冲出了房间。
顽童轻叹:“可悲,可叹。”
“你是在说夏荷,还是在说夏荷?”
故事里被顽童吃掉的“王宁川”,此刻惨不忍睹的身躯快速的自愈,他站起身敲打着电视的屏幕,“他准备好进入天堂了吗?”
“我们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喂!夏荷!你什么情况!”夏枝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看到什么了吓成那个鸟样!”
“王宁川”的身影渐渐消散,“去吧,给表哥降下赐福。”
画面里,血腥诡异的场景再次改变。
一道道镜子拔地而起。
顽童坐在镜子中间,微笑地看着表哥进入了包间。
“夏荷,我也曾奢求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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