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猛地睁开眼,弓着腰大口喘着粗气,他慌忙地摸着自己的身体,衣服还在,背上没有任何痛感,也没有翅膀。
夏荷艰难地偏过头,把目光投回到电视上,屏幕雪花闪烁,杂音回荡。
似乎刚才发生只是一场幻觉产生的噩梦。
“对,是噩梦,是幻觉,这个时间点世界还是正常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夏荷扯起嘴角,试图自我安慰。
“狗屁幻觉!你到底是谁?!”夏荷低下头语气惊恐,司乌桕经历了夏荷同等的“噩梦”,他想逃,或是逃离这座鬼屋,又或是逃离夏荷的身体,无论如何必须要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你也能看见?”
“我们现在是一体,算了,我也不探求你是谁,赶紧离开这里好不好?”司乌桕放缓了语气,“再待下去我们两个都得疯掉。”
夏荷起身拉着铁门,但铁门依旧纹丝不动。
“夏枝云!你狗日的赶紧给我开门!”
没有回应,电视上再次传来了声响。
雪花一闪而过,屏幕上出现的人变成了王允其。
“「天使」终究只是附属品,想要寻求知识,我们必须和「神」沟通。”
“书上记载了沟通的方式,用痛苦便能吸引祂的注视,但到现在我们一共在进行了1238次实验,什么都没发生。”
王允其捂着头,声音里充满了迷茫,“难道是因为实验的力度不够吗?可是如果加大实验的力度,志愿者的身体能承受吗?”
画面黑屏又亮起。
王允其满脸憔悴地看着屏幕,此刻他胡子拉碴,眼里布满了血丝,“疯了!所有人都疯了!那根本就不是实验!已经有志愿者死掉,但万德忠完全就不管他们的死活,现在他只想要见到神明!不行,任由他们这样下去还会死很多人!”
王允其说着又用手捶着脑袋,“为什么我们做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没有得到祂的启示?难道说书上记载的是虚构的内容?不对,「天使」都存在,「神」也必定存在,肯定是现在的痛苦还不够。”
王允其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他的精神状况极其糟糕,甚至出现了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
“看来他们的精神已经被污染,难道说是因为那只「天使」?那个时候天使真的存在吗?如果存在祂又是怎么从天堂进入的我们世界?”夏荷喃喃自语。
“别考虑了,可不可以先离开这里?”司乌桕借用着夏荷的嘴表达着自己急切的心情。
夏荷敲了敲铁门,“试炼里那个门形怪物专门设计出这个鬼屋,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们离开。”
“赐福呢?”
“没办法使用。”
“我靠,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
“不至于,祂只是想让我直视自己的内心。”
司乌桕疑惑,“这真是你的记忆?”
“应该吧。”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夏荷看着屏幕,“我也想知道,所以我还在这里。”
“你难道是世界改变的起始?”司乌桕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夏荷拍了拍脸,“你觉得可能吗?”
“不太可能。”
屏幕在闪烁黑白色的光,播放的影像开始按倍速快进,一张张痛苦的脸不断在黑白交错间浮现。
痛苦的呻吟在快进下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噪音。
夏荷捂着耳朵死死盯着屏幕,那一张张脸代表着万德忠进行实验的志愿者,他们的尖啸下隐藏着“万德忠”们在书本污染下日渐扭曲的内心。
从最初小心翼翼地尝试,逐渐演变成“花样百出”的虐待,万德忠和他的部下对志愿者的行为愈加癫狂。
黑白消退,画面里的世界有了颜色。
王允其手持着一把斧头,浑身沾满了鲜血,他被鲜血污染的脸庞显露着狰狞的笑容。
“万德忠说的对,既然是他带来了那本书,他自然便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关键。”
王允其摇晃着斧头,“我们在他身上进行了实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不管我们对他做了什么,第二天他一定会恢复如初。这是不属于凡人的力量,难道这就是那个「天使」口中所说的赐福吗?”
“神赐予的权柄在他身上显现,为什么他能得到神明的偏爱?这是偶然,还是必然?”
“啊...我想不出答案,我无法破解世界的难题,但我现在很兴奋,从未有过的兴奋,人类的进化就在眼前。”
屏幕里王允其举着斧头左右来回踱步,“我砍碎了他,如果把他变成了一摊肉泥,他是不是还那自愈?”
画面熄灭亮起。
王允其兴奋地吼叫:“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即使把他变成了那般模样,他依然能自愈复活!他是顽童,是「神」带给这个世界的奇迹!”
“我们的实验有了新的思路,只要把世间所有的痛苦施加在顽童身上,「神」必定能看见我们这些虔诚的信徒!”
夏荷终于明白了这张光碟来自何处,苦难圣堂前身折磨试验品的录像。
夏荷思索,“之前夏枝云说录像里有我,如果顽童是在天空破洞前就产生的第一个赐福者,那他能通过这段影像影响观看者?他把自身受折磨的片段折射到了我身上,然后再让我获得了和他一样的「自愈」?”
“如果真是这样,顽童才是最开始的那把钥匙。”
“你觉得顽童是谁?”西装革履的屠夫用臂膀撑着电视机。
“我怎么会知道他是谁。”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是顽童。”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我看这片子的时候才十八岁,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成为顽童在苦难圣堂那儿遭受折磨?”
“可是你的「自愈」独一无二。”
“我并不觉得独一无二,多人有相同的赐福很正常,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人发现除我之外的人拥有「自愈」。”
屠夫敲了敲电视顶部,“现在的你不是十八岁的你,你带着答案寻找问题,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自动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想说什么?”
“你就是顽童。”
夏荷皱着眉:“我说了,这不可能!”
屠夫叹了口气,俯身盯着屏幕上闪烁的雪花。
“这个世界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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