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隔壁的厢房里。
两个锦衣卫的老武夫，脸色肃穆，嘀嘀咕咕的。
“纪兄弟”
“马逢知这个人，你跟他打交道比较多”
“说一说，说些实话，这个人，怎么样？？？”
、、、
“呃，，，”
纪翰，低着头，内心里，直犯嘀咕，腹诽不已。
他妈的，没事的时候，就纪兄弟，袍泽情深。
有事的时候，就板着个死人脸，纪百户，活剐了，刀片了。
这他妈的，就是属野狗的，豺狼虎豹似的，变色龙，都没有快变脸。
“怎么，有疑虑”
“呵呵，还是不敢说啊”
李槐序，被人骂了也不知道，继续呵呵微笑着，催促问话。
锦衣卫的职责，就是监控，侦探，不法分子，乱臣贼子，叛贼逆臣。
大江南，人生地不熟，马逢知，祖永烈，肯定是重点的监控对象。
以前，朝廷没过来，陛下也不会追究。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已经把这个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纪翰，抬起头，钢牙一咬，眼眸子闪过一丝挣扎。
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躬着身，抱拳回道：
“回禀大人”
“马逢知，还有他的人”
“不是个好东西，都是老贼头，老兵痞”
、、、
没得办法了，该说的，还是得说啊。
他是锦衣卫，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的。
马逢知，松江府，确实是给了很多好处，很多方便，便宜行事。
锦衣卫，能在大江南，大杀四方，四处点火，毁损粮仓，扰乱漕运。
这一切，都离不开马逢知的协助，掩护，还有提供的兵械，甲胄，火药等物资。
唐平，庞琬，纪翰，罕信，能官升一级，两级，也都离不开马逢知。
否则的话，在山坡上的时候，他也不会站出来，给马逢知解围。
但是，面对李槐序的质问，他不敢有半点的藏私。
因为，朝廷，还有东厂蕃子，还有不知名的暗卫。
这些皇室的鹰犬，也有其他的侦探手段。
一旦，他们隐瞒不报，徇私枉法，帮人打掩护。
那唯一的结局，就是砍头剁首，全家死光光，甚至被虐杀。
“怎么说？？？”
李佥事，不为所动，脸色淡定，微笑着追问。
他妈的，这还用说啊，马老贼，肯定不是什么好货啊。
这些军队，在李槐序入城的时候，已经看见了不少，嗜血残暴的代名词。
纪翰，不再犹豫了，也不敢再停顿了。
咬着钢牙，脸色阴鸷，低声回道：
“回禀大人”
“马逢知，他的大将，军队”
“更贴切的说，就是一群兽兵兽将，不是人，都是孽畜”
“末将，唐千户，都打听清楚了”
“他在投靠清狗子之前，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寡廉鲜耻，不忠不孝，眼里只有利益，权势，谁的话，都当着个屁”
“投降大清之后，更是残暴不仁，丧心病狂，灭绝人性”
、、、
“当初，他做苏松总兵的时候”
“苏松两个府，还有常州，镇江，都是他的势力，管辖范围”
“一些没有后台的世家，豪族，富户，都是他的盘中菜，碗中肉”
“被他们看上的，无论是谁，都是以勾结江南义军，勾连海盗，乱贼的罪名”
“破门入户，抄家灭族，奸淫掳掠，强取豪夺，真正的无恶不作，坏事干尽”
“尤其是他的儿子，马虎，马豹，外甥黄安，还有身边的大将”
“一个个视色如命，色中饿鬼，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但凡看上的，无论是花魁，美妇，还是小女孩，都要抢回府邸，淫辱一番”
“都是淫辱一番，再丢给手下的兽兵，玩残，玩废，玩死，最后丢进黄浦江喂鱼”
、、、
“马逢知，这个狗东西”
“也是一样的，家里的小妾，十几房，还不够呢”
“他的外甥，大将，也都会物色一些，上等的货色，供他淫弄”
“那些反抗的，喊冤的，那就更惨了”
“一声令下，派兵上门，破门灭门，男女老少，屠个精光，家财收入囊中”
“末将，都听说了，街坊老百姓，都说此老贼，家资家产，何止几百万啊”
、、、
“哦？？”
“家资，几百万？？？”
说到这个，李槐序来劲了，眉头一挑，两眼放光，反问了一下。
兽兵兽将，什么鬼德行，他都不用猜的，见多了，办过的更多。
但是，家财这玩意，有几百万，那就不得了啊，是条大鱼啊。
普通的货色，锦衣卫，是没有兴趣的，皇帝也是一样的。
如果，乱贼，狗贼，清狗子，光头将，又有很多的家财，他们就有想法了。
他妈的，谁不知道啊，朱皇帝有钱有粮，大手大脚惯了。
打仗，得抢，越有钱的敌人，朱皇帝越感兴趣，军队越有动力。
锦衣卫，身为陛下的亲军，岂能无动于衷，毫无作为啊。
四川的宝藏，打击乱贼，抄家灭族，他们也是要上缴钱粮的。
“呵呵，，”
这时，纪翰，这个老武夫，发出发了呵呵的狞笑声。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丝不屑的嘲笑，看不起人的表情。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上司，也不是万能的，天知地知的。
至少，在大江南，李佥事，是两眼一抹黑的，见识太少了。
“回禀大人”
“这里是大江南啊，富得流油啊”
“随便的，拎出来一个家族，都是百年望族，钱财米粮，就能堆满库房啊”
“马老贼，镇守苏松十几年，炒掉，灭掉的士族，世家，富户，何止几十个啊”
“那些抄家的钱财，田产，大部分，都入了马老贼的囊中啊”
“这么多年，随便搞搞，那也是几百万，甚至是更多啊”
、、、
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纪百户就停顿了一下。
想了一下，还是躬着身，老老实实的，继续说道：
“回禀大人”
“不过呢，去年，马老贼就遭难了”
“满清鞑子，以通贼郑逆的名义，整治了马老贼，罢免了他不少兵权”
“马老贼，为了保命，送出了大量的家财，去巴结那些清狗子”
“所以说，现在的马老贼，到底有多少家产，末将，就不敢打包票了”
、、、
“当然了”
“前天，昨天，他们偷袭，拿下府城，金山卫”
“大人，你进城的时候，也都看到了”
“州府的高官，将校，还有富户，豪商，也都被他们，劫掠一空”
“所得的钱粮，珠宝，玉器，有很大一部分，肯定都私吞了，进了他们的腰包”
、、、
“行了，行了”
李槐序，听的有点不耐烦了，摆了摆手，不想听下去了。
他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绕来绕去，听的云里雾里的。
反正，他只认一件事，那就够了。
马老贼，很有钱，很残暴，没人性，是真正的军头，畜生中的孽畜。
这一点，有点像因道侯，尚可喜。
他妈的，都是一群兽兵兽将，挨千刀的光头将。
“说吧，还有没有其他的”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傍不了身的，嘿嘿嘿，，”
、、、
问到这里，阴鸷的李佥事，眼眸里，又开始冒冷光了。
钱财，这玩意，在锦衣卫的眼里，就是一个数字而已。
钱财再多，遇到了锦衣卫，只是一个符号，救不了命的，谁也拦不住。
他们在乎的，是真正的权势，兵权，军队，武力，那才是乱世的根本。
“军队”
纪翰，听完问话，毫不犹豫，是脱口而出，说出两个字。
他也是锦衣卫，一直待在松江府，对兵权，军队，敏感的很。
“呵呵，，”
果不其然，李佥事，拧着脸，呵呵冷笑，淡定的点了点头。
纪翰，也不敢耽误，躬着身，继续开口：
“大人啊”
“马老贼，他的军队，不简单啊”
“虽然，清狗子，罢了他的兵权，大部分的统兵权力”
“但是，他的真正心腹，是一帮过命的老兄弟，亲卫营，两千多人”
“这些人，对他是忠心不二，死心塌地，又装备精良，悍不畏死”
“佥事大人啊，你是不知道啊”
“昨晚，那些亲卫营，黑灯瞎火的，一个急冲锋，就杀进了金山卫”
“当时，末将就在旁边，跟在马老贼的身后”
“马老贼，身先士卒，一声号令，一马当先”
“尤其是在吊桥，城门洞，更是冒着上面的箭雨，铅弹雨，铺天盖地的”
“这帮兽兵，兽将，都着了魔似的，是真正的不怕死，嗷嗷叫，都杀红了眼”
、、、
“还有，就是劫掠，奸淫”
“两个晚上，马老贼，都没有下令禁止，阻止”
“甚至是，看见了，也都是当着睁眼瞎，不闻不问，随便将士动手，烧杀抢掠”
“末将，好几次，都想出言阻止，劝说”
“奈何，这个老贼头，太蛮横了，他的将士，也都杀红了眼，毫无禁忌”
“末将，人少，兵少，人言轻微，只能作罢，低着头，忍气吞声”
“末将，没有阻止兵乱，也是担心，坏了陛下的大事，没了登陆的地方”
“末将，该死，末将，有负大人重托，有负陛下的栽培，给朝廷丢脸了”
、、、
说着，说着，纪百户的膝盖，又跪了下去。
满脸涨红，双目赤红，咬着钢牙，眼眸里带着不甘，火气腾腾。
这一次，他是啥都说了，没有一丁点的保留。
他现在，是试百户，还没有正式转正呢，岂敢有半点隐瞒啊。
更何况，他也是勇卫营出来的，也是朱皇帝训练的第一批战将。
陛下的军令，朝廷的威严，他清楚的很。
锦衣卫，对于军队的军纪，也有一部分的监管职能，俗称监军。
他妈的，马老贼，就在他们的眼里，纵兵劫掠，抄家灭族，奸淫妇女。
这他妈的，在朝廷的军令里，任何的一条，都足够马老贼，千刀万剐的。
但是，为了大局，纪翰只能忍气吞声，装聋作哑，算了不追究，也不敢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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