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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9章 登陆前的争吵
    金山卫,外海,明军的舰队。

    “哼,,”

    旗舰,水艍船头,有人很不满,重重的冷哼,重哼。

    大将罗蕴章,这是真正的猛将,悍将,义军的武力值,天花板。

    同样,他也是张苍水,最信任的大将。

    跟了十几年,死心塌地,忠心不二,生死与共,生死相依。

    去年,郑氏北伐。

    张苍水,带着义军,前去汇合,准备一起进攻南京城。

    当时,延平王,看不起叫花子似的江浙义军,故意为难张苍水。

    当时,就是这个罗蕴章,带着几百人,叫花子兵将。

    操着小舟,冲锋陷阵,悍不畏死,斩断江面上的铁索,炸掉江中的浮城。

    现在,这一刻,也是如此。

    忠心耿耿的他,肯定看不惯,有人操事,搞事,打断旧港侯的哀悼。

    于是,猛的转过身,牛眼子爆瞪,盯着李槐序咆哮着:

    “他妈的,急什么急啊”

    “锦衣卫,就了不起嘛,嚣张个屁啊”

    “你们,是眼瞎嘛,还是耳鸣,聋了啊”

    “金山卫,里面,还有硝烟,厮杀声,喊杀声,惨叫声”

    “什么,都不知道,也都不清楚,敌情不明”

    “这要是,登陆了,擅自上岸了,被伏击了,半渡而击了”

    “咱们,上万人,几百里奔袭过来,不是来送死的,送人头的”

    “哼,不懂装懂,不懂就别掺和,别瞎逼逼,乱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

    “放肆,,”

    张苍水,瞬间就变脸了,红脸变黑脸,怒声训斥。

    同时,他也惊醒了,醒悟过来了。

    这是战场上,不该触景生情,怅然若失,触物伤情,哀思如潮。

    “末将,冲撞了”

    罗蕴章昂首挺胸,鼻孔朝天,抱着铁拳头,小声回了一句。

    然后,再过回头,又是瞪了一眼锦衣卫,满脸的不服气,不服软。

    老武夫,老杀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干就对了,干就完了。

    “哎,,”

    回过神来的张苍水,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自己的大将,是什么鬼样子,自己最清楚的啊。

    狗脾气,牛脾气,犟得很,武艺高强,谁的面子也不给,除了自己。

    没得办法了,唯有苦笑着,抱着拳头,带着歉意的说道:

    “李佥事,见谅了”

    “义军的人,在海上飘荡久了,性子野得很”

    “李佥事,大人有雅量,也是军队的人,就不要往心里去了”

    、、、

    自己的人,性格鲁莽,眼高过顶。

    言语冲撞,言语上,有过激的行为,拉屎拉尿了。

    自己的这个上司,肯定要善后的,得替他们擦干净屁股啊。

    毕竟,对方是锦衣卫,让朝臣闻风丧胆的存在,不能得罪了啊。

    想一想,开国初期,多少军中大佬,都惨死在锦衣卫的魔爪之下,生不如死啊。

    “旧港侯,客气,客气”

    “末将,也是老武夫,性子急,莫要见怪”

    、、、

    李槐序,也是很客气,抱着铁拳头,客气了几声。

    至于,旁边的罗蕴章,那就算了,懒的多看一眼。

    这他妈的,就是一个大块头,老炮筒,莽夫蠢货,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真正在意的人,是眼前的张苍水,大名鼎鼎啊。

    这个人,被朱皇帝册封为旧港侯,可见是简在帝心啊。

    旧港,这个地方,大明丢失了两百多年,是真正的风水宝地,祖宗失地啊。

    当然了,李槐序,也是非常不满的。

    好你个张苍水,马上就登陆了,上岸了,收复朝廷的江南失地了。

    这个时候,哭个屁啊,流什么马尿啊。

    陛下,皇帝,如此重视你,信重你,重用你。

    你他妈的,就是如此报答皇恩的啊,效死朝廷的啊。

    你他妈的,好好的,哭什么,想什么,哀悼什么,流什么马尿。

    别以为,他李槐序,是一个老武夫,就看不出来啊。

    明摆着,你们就是在哀悼,以前的鲁王政权,那些死难的同仁志士。

    但是,你们,更应该想一想,多考虑一些啊。

    这他妈的,要是没有西南朝廷,没有朱皇帝的信重。

    你们这帮,所谓的江南抗清义士,大明的忠臣志士。

    你他妈的,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也许是,继续躲在荒山野岭,鸟不拉屎的荒岛上,继续吃土,啃树皮。

    更大的可能,直接被满清围剿了,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尸骨无存啊。

    当然了,这些话,李槐序,他是不会说的。

    江南义士,这群老武夫,眼里只有自己人,只会抱团取暖,死死捆在一起。

    他要等,等朝廷的大军登陆,等朱皇帝上岸。

    到时候,他们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帝王,九五之尊的威严,狠辣。

    “咳咳”

    参军罗子木,这时,也站出来了。

    轻咳两声,化解了现场的尴尬,又拱了拱手,沉声说道:

    “李佥事,李将军”

    “天色,刚刚放亮”

    “金山卫,硝烟弥漫,喊杀声,咱们都听得见”

    “咱们,六千兵将,上万人马,辎重粮草,也就是够几天时间”

    “这要是,擅自登陆,万一,遇到了敌情,遭遇了伏击,半渡而击”

    “到时候,那就麻烦了,进退两难,进退失据”

    “咱们,是不是,再等一等”

    “等天色,彻底放亮,敌情明了,再出动也不迟吧”

    、、、

    话声落下,旁边的两个老头子,也跟着站出来了。

    徐孚远,辜朝荐,张亮,陈木叔,纷纷接着话题,七嘴八舌的说道:

    “是啊,是啊”

    “再等一等,等战事明了”

    “对啊,都到了这里,咱们,就再等一等吧”

    “对啊,将士们,飘荡了一天一夜,也要好好休整一下”

    “这要是,遇到了伏击,咱们粮草不多,怕顶不住啊”

    “李将军,再等一等吧”

    “咱们,义军,十几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一刻啊”

    “对了,那个马逢知,不是已经投过来了嘛,怎么还不出来”

    “他妈的,老贼头,架子那么大,也没派人迎接旧港侯”

    “还有啊,城门,关着干什么,防备谁啊,咱们,可是援兵啊”

    “城墙上,那么多兵将,看见了,也没啥反应,干他妈的”

    “对了,锦衣卫,可还有别的消息,,”

    、、、

    一个个,叽里呱啦的,什么话都有,乱七八糟的。

    甚至是,老武夫,武将们,又忍不住的,开骂了。

    但是,他们的眼神,至始至终,也都没有离开过锦衣卫,盯着说,盯着问。

    其中的意思,就再明白不过了。

    一句话,就是暂时不要登陆,能拖就拖,等敌情明白了,再上吧。

    这帮人,确实是,心思急切,想快速登陆,再一次登上大江南的地盘。

    但是,他们更怕,更加谨慎。

    十几年啊,他们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都被打怕了。

    打一次,输一场,大的,小的,基本上,就没怎么赢过。

    越打越弱,越打越小,胆子也就越小,谨小慎微。

    他妈的,十几年,都过来了。

    现在,再怎么思乡心切的他们,也不会在乎,多等一刻钟,半个时辰。

    “呵呵”

    可惜,李槐序,根本不鸟他们,懒的搭理了。

    至始至终,都是脸色平静,呵呵淡笑着,不言不语。

    “肃静,,”

    张苍水,看不下去了,怒声一喝,止住了众人的围攻,质问。

    叽叽喳喳的,他都听的两眼发晕,头晕目眩,如何做决断啊。

    这一刻,他也急啊,不再哀悼了,没有乱七八糟的念头了。

    他也知道,吵来吵去,也吵不出一个结果,还是得看锦衣卫的消息。

    “李将军,李佥事”

    “马逢知,可有派人出来”

    “锦衣卫,可有信息传回来”

    “马逢知,是不是,还有疑虑,又出尔反尔了”

    、、、

    这一刻,他拿出了主帅的威严,死死盯着眼前的锦衣卫。

    他知道的,眼前的这个家伙,是陛下的心腹,岷王府的潜邸老人。

    这种人,心高气傲的很,周边的兵将,问的再多,他也不会鸟人的。

    当然了,这艘船上,还有一个太监,吴公公。

    那个家伙,已经瘫软了,晕船太严重了,早就趴下了。

    “问得好”

    李槐序,内心暗忖一句,他早就等着呢。

    这要是,没有消息,没有确切的情报,他也不会催这帮傻鸟啊。

    “旧港侯,张兵部”

    “锦衣卫百户,纪翰,还有不少锦衣卫,就在这个金山卫”

    “一刻钟以前,末将,就收到了,他们传出来的消息”

    、、、

    “据末将,掌握的情况”

    “马逢知,前天晚上,就举兵动手,拿下了松江府城”

    “昨天下午,他们就杀到金山卫”

    “整整厮杀了一个晚上,天蒙蒙的时候,才围住了守备府”

    “末将,估摸着,这一刻,马逢知,应该彻底拿下了”

    “至于,城里的硝烟,喊杀声,应该是乱兵,烧杀劫掠”

    “至于,马逢知,为何没派人出来,迎接兵部大人,迎接登陆”

    “末将,就不清楚了,不知情了”

    “也许,他们这帮人,刚刚投诚过来,还有不少顾忌,疑虑”

    、、、

    “对了”

    “纪百户,还说了”

    “金山卫的守将,张国俊,是梁化风的人”

    “昨晚破城的时候,厮杀了一整晚,肯定走漏了消息”

    “崇明岛,是满清的水师营地,距离太近了”

    “那个梁化风,手底下,兵多将广,还有不少水师精锐,威胁不小”

    “马逢知,还有他的人,对这个梁贼子,也是忌惮不已”

    “这时候,说不定啊,梁狗子的兵,已经出发了,或是带着水师,杀过来了”

    “消息,就这么多,如何决断,还请张兵部,自己把握,,”

    、、、

    说罢,这个老武夫,就不再扯淡了。

    同时,从怀中,也掏出一封信笺,交给了张苍水,重重的点了点头。

    军情紧急,脸色凝重,老武夫的眼眸,也是带着重重的忧虑,等着旧港侯下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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