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从今往后连根草都跟片儿爷没半毛钱关系,彻底姓杨了。
两人又互相寒暄几句,摆摆手,各走各路。
林大为目送他们背影拐过街角,转身进了主任办公室。
屋里头坐着个中年男人,正跷着二郎腿喝茶,茶杯盖儿都没盖,慢悠悠吹两口气,抿一口,神情那叫一个自在。
正是街道办一把手——林剑冰,也是林大为的亲叔。
“叔!”
林大为一进门就喊。
“哟,大为来了?”林剑冰放下杯子,抬眼瞧他,“有事?”
“还真碰上件稀罕事,给您念叨念叨。”
林大为把杨锐租片儿爷老宅、当场掏三百块现款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嗯?”林剑冰眉头一挑,“这杨锐……腰包挺鼓啊?”
他一下就听出味儿来了。
“可不是嘛!三百块,数都不带数的,‘唰’一下就递过去了。”
林大为说得直咂舌。
至于杨锐顺手塞给他两包华子那茬——他嘴严得很,连亲叔也当没发生,自家碗里的肉,谁也别想伸手掰一口。
“行,我心里有数了。”
林剑冰眯了眯眼,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低而稳。
“好嘞!”林大为咧嘴一笑,转身出门,脚步轻快。
他信得过这位叔——血浓于水,就算捞不到整只鸡,分口汤总不成问题吧?
“咚、咚。”
“咚、咚。”
林剑冰指尖继续叩着桌面,眼神渐渐发亮。
忽然,他嘴角一翘,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大口。
主意,已经有了!
杨锐刚踏进院门,就冲屋里喊:“静静,搞定啦!五年管理费一次结清,以后五年,一分不用再掏!”
他笑着抖了抖手里那张蓝皮单子,朝吴静静晃了晃。
“五年?那得多少钱?”
吴静静眼睛睁圆了。
她一直以为这房子是租的,压根不清楚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道。
“放心,毛毛雨!”杨锐摆摆手,轻描淡写。
三百块?对他来说,就跟早上买根油条差不多。
“我这儿还攒了点,一百五十块,全给你!”
吴静静转身就要回屋翻存钱罐——那是她研究院工资加上以前节余,真金白银攒出来的,够普通人舒舒服服过小半年。
“打住!”杨锐一把拉住她手腕,“真不用!我兜里比你家米缸还满。”
“真不用?”她将信将疑。
“喏,自己看!”
杨锐随手从裤兜里抽出一沓钞票,纸币崭新挺括,边角还带着银行捆扎的红纸条。
“卖肉挣的,货真价实,不信你数数。”
他笑着晃了晃。
“……行吧。”吴静静终于点头,松了口气。
她环顾一圈高门深院,有点犯嘀咕:“锐哥,咱们住这么大的宅子……不会招啥麻烦吧?”
“瞎操心。”
杨锐哼笑一声,“现在这地界儿,谁敢往我头上动土?别说街道办主任,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让他乖乖蹲墙角——听话就留条命,不听话?呵,立马变哑巴木头人。”
吴静静听了,反倒安心不少。
之前那一场风波闹得她心慌,生怕片儿爷一走,这院子就漏风漏雨没人撑腰——毕竟杨锐迟早要回沟头屯,她一个人守空院,确实发怵。
“对了,”杨锐话锋一转,眼珠微转,“我打算找个乡下亲戚来帮忙照看院子。扫扫地、搭把手,你也不用天天累成陀螺。”
他嘴里说的是“亲戚”,心里想的却是——灵境里那个已调试完毕的女傀儡。
模样、声线、动作,全按真人打磨,连指纹温度都能模拟。
不仅能干活,还能实时发消息到他灵境终端——就跟当年“杨呆子”远在鹰酱,也能把消息传给杨雪一样。
“啊?还要请人?”吴静静本想推辞,一听“有人照应”,立刻改了口,“那……行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壮胆。”
这院子几十间房,多一双筷子,真不算事儿。
“成!”杨锐爽快点头。她不拧巴,他也省力气。
当天晚饭热热闹闹煮上,饭后一块练功,收功睡觉,日子稳稳当当。
接下来几天:
吴静静照常去研究所打卡;
杨锐则“满城转悠”,假装到处物色老实本分的乡下帮工——顺带跟片儿爷、牛爷吃了顿散伙饭。片儿爷走得急,该叙的旧,得趁热唠完。
眨眼三天过去。
临走那天,片儿爷特意绕到后院墙根底下,冲里头吆了一嗓子:
“杨锐——我走啦!回东坝见!”
“片儿爷慢走!一路平安!”杨锐站在院里,嗓门敞亮,字字清楚。
等那身影一消失,他转身出门,在胡同里兜了个圈,闪身钻进僻静角落,灵境一闪,女傀儡落地。
身份早就设好了——杨大凤,杨家村来的远房侄女,来京投奔杨锐,暂住一阵。
“佣人”这词太扎眼,如今讲究人人平等,不能提;但“借住帮忙”的说法,谁也挑不出刺。
他牵着杨大凤的手,堂堂正正走进大院。
“大凤,以后你就住这儿。院子归你管,扫地擦窗,修灯通下水,都算你活儿。”
“好嘞,杨锐哥!”她点头,声音清脆,笑容自然。
“去吧。”
杨锐一抬下巴,杨大凤转身就干上了——抹灰、拖地、归置杂物,连墙角蛛网都清理得一丝不苟。
杨锐靠在厅门口看了两眼,转身踱进堂屋,往藤椅上一瘫,翘起二郎腿,等着吴静静下班回来。毕竟这傀儡是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用着踏实,根本不怕她耍滑头、玩花样的。
没过多久,
吴静静就下班回来了。
一推门,发现屋里站着个生面孔,她愣了一下,刚想问“你是谁”,那边杨锐已经笑呵呵开口了:“静静,这是我老家来的表姐,叫杨大凤,以后她就住咱这儿,帮你打理日常,收拾屋子、做饭啥的都归她管——大凤,快跟静静打个招呼!”
“静静好!”
杨大凤立马弯腰,笑容憨厚又利索。
“大凤姐好!”
吴静静也笑着应声。她上下扫了一眼:人黑点、手粗点,但眼神亮、站得直,再一瞧屋里——窗明几净,连灶台边都没一丝油星,地上还晾着刚擦过的拖把。
她心里一松,嘴角不由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