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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8)
    “陛下,”墨南歌玄色金丝蟒袍纹丝不动,“玉玺,臣不会主动递给陛下。”

    墨菘一怔。

    “陛下想要,就自己从臣手里拿走。”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墨菘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被人当面摔上门,又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

    他还在给墨南歌找借口,还在想“皇叔一定有苦衷”

    结果墨南歌只是不想松手。

    “皇叔,”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觉得朕拿不到吗?”

    墨南歌看着他,目光沉定。

    “臣觉得陛下拿得到,但不是现在。”

    墨菘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玉玺在臣手里,臣随时可以交给陛下。交出去了,然后呢?墨南歌的声音不急不缓,“陛下坐在这把椅子上,手里握着玉玺——

    他顿了顿,“可朝堂上那些人,服陛下吗?”

    “边关将领,听陛下的吗?”

    “天下百姓,知道陛下是谁吗?”

    墨菘抿紧了唇。

    皇叔说的对。

    他还没有让群臣认可,还没有让边关将领听话,还没有让天下百姓知道他是个好皇帝。

    他只是一个被墨南歌抓在手里的孩子,手里有玉玺也没有用。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朕知道了。”

    墨南歌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藏在袖子里微微发抖的手指。

    额间的神经抽动了一下,隐隐作痛。

    墨南歌指尖揉了揉。

    “陛下,我等着那一天,你从我手上拿到玉玺的时候。”

    墨菘沉默了许久,久到文华殿的日影从门槛缓缓退到了墙角。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那双手已经比八岁时大了许多,骨节分明,指尖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可是和墨南歌比,还是那么的稚嫩。

    “朕还有机会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殿内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一个字都落进了墨南歌的耳朵里。

    墨南歌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缓缓放下,垂在身侧。

    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已经到他肩头了。

    再过两年,怕是就要跟他一般高了。

    他想起这孩子刚登基的时候,那么小一点,坐在御座上,龙袍空荡荡地垂着,像套在架子上。

    那时候他站在旁边低头看,墨菘仰着脸看他,眼里全是惶然。

    现在那孩子不害怕了。

    他学会了藏,学会了忍,学会了在朝堂上面无表情地听大臣们吵架。

    可他眼底那点东西,墨南歌还是看得见。

    那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更沉的无力感。

    因为他面前有一道墙,那道墙就是他。

    “陛下是想听臣说,还是想说?”

    墨菘怔住了。

    不管墨南歌说有没有,他都不相信。

    也许是身居高位,也许是人在屋檐下待久了,他总会产生疑心。

    他总想抓到点什么的,满足自己失衡的内心。

    他拼了命的想做皇帝,想清楚每个人的心里想什么。

    也许真做了皇帝,真正的把控大权,他才能判定对错。

    他每天批折子批到深夜,把皇叔教他的那些东西翻来覆去地嚼,嚼到能背出来。

    他在朝堂上学着不露声色,学着跟那些老狐狸周旋,学着在别人挖坑的时候绕过去。

    墨南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流苏晃了晃。

    “陛下,臣不是在问陛下。”

    “臣是在告诉陛下——答案不在臣这里。”

    他看着墨菘的眼睛,“在陛下自己手里。陛下觉得有,就有。陛下觉得没有——”

    “臣说一万遍,也是没有。”

    “朕知道了。”墨菘的声音闷闷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朕会拿到的。从你手里。”

    墨南歌看着他,“臣等着。”

    墨菘站起来,整了整衣冠,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皇叔。”

    墨南歌看着他笔直的脊背。

    “你那个头疼……让太医看看。别硬撑。”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步子很快,像是怕被人叫住。

    墨南歌站在原地,看着那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刺得他偏了偏头。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根针还在,一下一下地钻。

    可他忽然觉得没那么疼了。

    “快了。”

    不知是说给那孩子听,还是说给自己。

    ……

    朝堂之上,朱红巨柱高耸,金砖映着晨光,却照不透满殿暗涌。

    “陛下年已十二,饱读诗书,深谙朝政,早已到了亲政之年!”

    乔御史出列,声音清亮,直直刺向那道玄色身影。

    “摄政王殿下辅政多年,劳苦功高,可如今陛下羽翼已丰,理当归还朝政大权,让陛下亲理国事,执掌皇权!”

    “还望殿下成全!”

    这话一出,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世家一派的官员纷纷出列,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五大世家虽已倒台,但枝叶散落各处,有的蛰伏,有的改换门庭,有的依附新兴势力。

    此刻他们站在“礼制”的大旗下,义正词严,仿佛墨南歌不松口,便是把持朝政、谋权篡位的奸佞。

    “林御史所言极是!陛下长大成人,理应亲政,摄政王大可安享荣华,无需再操劳国事!”

    “自古帝王成年必亲政,哪有臣子久握大权之理?还请摄政王归还玉玺,交还政权!”

    “世家臣民,皆盼陛下亲理朝政,重整朝纲,望殿下顺天意、应民心!”

    吵嚷声越来越烈,世家官员个个面色激动,唾沫横飞。

    如今墨菘已到年岁,墨南歌不放权,那就是奸佞!

    这就是说到全。

    他们身后,寒门一派的官员面面相觑,大多沉默不语。

    少数人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他们感念墨南歌恩科提拔之恩,却也认同帝王该亲政的道理。

    两边都是恩,两边都不好开口。

    墨菘坐在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却微微发凉。

    十二岁。

    他登基四年了。

    四年里,他学会了批折子,学会了上朝,学会了在那些老狐狸面前藏住情绪。

    可此刻,满殿黑压压的朝臣,大半都在逼皇叔放权。

    也是在逼他。

    他们不是在替他争,是在拿他当刀。

    刀砍下去,砍的是皇叔。

    刀握在手里,疼的是他自己。

    他看了一眼墨南歌。

    那人站在武臣列里,玄色金丝蟒袍纹丝不动,面色沉静如水,眼底无波无澜。

    仿佛底下那些唇枪舌剑,不过是风吹过耳边的杂音。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