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消化完这个念头,脚下的钢铁地板微微倾斜,主轮机发出嗡鸣。
这是要上浮了?
叶不修猛地愣住。
难道还是被发现了吗?
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默默摘下耳机,垂头丧气地往指挥室走去。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去看聂艇长和其他水兵们如丧考妣的神情。
推开指挥室舱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一群人悠悠哉哉,说说笑笑。
就连一脸严肃的艇长,都乐呵呵地端着他那个茶杯,一点都不像即将上浮亮旗时的沮丧。
叶不修眉头猛地皱起。
难道这帮人……以前经常投降?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聂艇长身上,忍不住带了些怒意开口:
“聂艇长!”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可以接受任务失败,以目前华国的国际地位,他们不可能会有什么危险。
但这些人就这么恬不知耻的吗?
亏他还……
“呦?”
聂艇长看到叶不修那副神情,顿时笑了,“小叶这是生气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政委也不禁笑了起来。
几个水兵朝这边瞅了一眼,倒是忍着没笑出声,只是一个个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屏幕。
肩膀在微微抖动。
老梁有些尴尬地抽了抽嘴角,端着茶杯走到叶不修身边。
“那个……小叶,喝点茶?”
叶不修满心疑惑。
但此刻他已经反应过来,这帮人这幅样子,哪有一点即将“投降”的意思?
反倒像是打了胜仗的模样。
他忍不住白了老梁一眼,没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老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张了张嘴,又扭头看了看聂艇长,最终还是撇撇嘴,没把这个锅甩回去。
他拍了拍叶不修的肩头,笑道:
“你不会以为咱们这时候上浮亮旗,是投降吧?”
叶不修挑眉。
“嘿嘿。”老梁笑得有点贼,“刚才确实相当于打了一仗,也确实是咱们赢了。”
“那还上浮?”叶不修不解。
“打赢了,当然得炫耀炫耀么。”
聂艇长接话道,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咱们刚才已经完成了任务,成功潜伏在他们舰队航路上,依旧没被发现。
而且更新了他们十三艘舰艇的声纹信息。
现在上浮,就是告诉他们:你们又败了。”
叶不修嘴角抽了抽。
“那……现在主动暴露,又上浮,岂不是也会被他们侦测到声纹信息?”
“无妨。”
一旁的政委笑着解释,“非潜航状态下的声纹信息并不算什么重要秘密,早就暴露过了。
这时候咱们就要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过去,然后慢悠悠进港补充物资,并等待老李他们过来就行。”
叶不修:“……”
所以,任务是真的,刚才那刺激的状况也是真的。
只是这些家伙干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
而老梁那憨厚紧张的样子~
全是演给他看的?
叶不修嘴角一阵疯狂抽搐。
他无语地给老梁竖了竖大拇指:
“老梁,你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老梁闻言眼睛一亮,放下茶杯搓了搓手:
“多谢叶导赏识!
等我退役了,劳烦您给安排个角色呗?”
叶不修又是一阵嘴角抽搐,咬牙道:
“没问题。到时候一定给你安排个汉奸的角色。”
谁知老梁眼睛更亮了:
“那感情好!”
叶不修:“……”
聂艇长见几人打趣,摇摇头笑了笑。
他看向叶不修,正色道:
“其实这次任务,就是测试一下咱们潜艇最新涂装的消声瓦效果怎么样。
水下的战斗,会操作是一方面,科技水平的比拼是另一方面。
目前来看,咱们华国的材料科学依旧领跑,至少在消声瓦涂装这方面,是很有优势的。”
他顿了顿,又说:
“好了,你也该好好洗漱一下,换回自己的衣服了。
待会儿上浮后,可以去甲板上透透气。
以现在的航速,等进了港口,差不多刚好是~”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差不多傍晚吧。今晚你就可以上岸休息了。
接下来就该听老李那家伙怎么安排了。”
叶不修闻言微微一愣。
潜艇里笑声一片。
而此时,水面上那支刚刚过去的舰队,却是炸开了锅。
“Fuck!Fuck!Fuck!”
那艘阿里·伯克级驱逐舰上,一名白头鹰国的海军上校愤怒地摔了水杯。
舰桥内的其他人顿时缩了缩脖子。
“这帮该死的华国人!又搞这一出!”
上校的咆哮声在舱室内回荡,“你们干什么吃的?
从他们头顶上过去,都没发现他们?
声呐兵呢?
耳朵里是不是全塞的是女人的头发?”
一旁一个水兵偷偷撇撇嘴,没敢吱声。
副舰长叹了口气。
“哎,也不怪他们。华国的材料科学领先我们太多了,声呐波碰上去就被吸收了。关键是这帮家伙极其狡猾。
只在一部分位置涂装特殊材料,导致反射回来的声纹,就像是几块再平常不过的海底石头。”
“那就记下这几块石头的样子!下次~”
上校话没说完,自己就打住了。
是啊,记下又有什么用呢?
且不说这种石头大海里多的是。
以那帮家伙的狡猾,回去后肯定会更改涂装位置。
下次听到的,又是另一种样子了……
“哎!”
他最终重重叹了口气,拿起望远镜向舰队后方望去。
海面上,渐渐冒出一艘庞然大物。
黑色的艇体劈开波浪,缓缓上浮。
阳光照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上校放下望远镜。
“他们已经上浮了。”他语气疲惫,“用国际通用码发电,邀请他们晚上联欢一下吧。”
“是,舰长。”
一旁的副舰长应声道,随即压低声音,“要不要让基地司令官安排几个姿色极好的……”
上校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道:
“这里的港口虽然是联合驻地,但那帮家伙滴水不进。哪次和咱们联欢过?
真是不明白,他们还是不是人类!
在潜艇那铁罐头里憋了那么久,还能忍得住?”
他摆摆手,意兴阑珊。
“随便吧。这不是咱们操心的事儿。照常邀请就行,他们去不去,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