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蓟城。
一股肃杀的氛围已经弥漫在城中,就连春节的喜悦都掩盖不住凝重。
当偶像等人进城时,周围许多百姓都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眼神麻木。
这让团体众人有些心痛——本来他们成立的目的就是要把华夏带出这种情况的,就是要让百姓眼中有光;只可惜如今别说带百姓走出来,华夏还要面对强大的外敌。
紫荆城外,众人看着那座城楼出神。
偶像眼神复杂。
它与何卫给他们看过的历史纪录片中的模样差得有点远。
“这里守不住的。”
一旁,宋遮元以为他们在惋惜这座古建筑,怕他们想不开非要死守这座城,便张口说着有些残忍的事实。
蓟城除了西面以外,其他三面全有倭寇。
除非己方军事实力比倭寇强,否则哪怕双方战力相差不大都很难守住。
“里面的东西……”文官之首问道。
宋遮元点了点头:“大部分都搬空了,还有一些实在搬不了。”
“宋将军,城里为何还有这么多的百姓?”文官之首看着远处那些凑过来的人影,神情复杂:“他们……是不愿走吗?”
早在联络处设立的那一天,团体就已经向宋遮元他们发出了请求,在战线附近能撤走多少百姓就撤多少,因为这场战争注定会极其惨烈。
而倭寇豪无人性,绝不可能对百姓有多好,说不定还会试图利用百姓来作战……
宋遮元摇摇头:“故土难离,又怎么可能是三言两语就劝动的?”
偶像默不作声,转身离开。
众人有些奇怪,不是说要进去看看吗?
这时,一个小女孩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被二十九军的士兵给拦住了。
偶像走了过去,蹲下身示意没关系。
“小娃娃,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听爷爷说,你们会带我们打回去的,是吗?我家被倭寇占了,我们被赶出来了。”她的东北口音是一种无声的证明。
偶像只停顿了半秒,就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战争一定会胜利的。”
其实他没有正面回。
后方,文官之首、第一大帅等团体文武,宋遮元、张子中等二十九军将领,一个个的都开不了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女孩欢天喜地的跑回一个老人身边。
她笑着说。
老人眼神略带期望的看着这边。
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这些年,朝廷的软弱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这个团体据说半年前还被朝廷打压呢,现在他们愿意来就已经很好了。
打回去……唉……
卢沟桥。
李缘站在桥上,手摸在一个石狮子头上,目光看着永鼎河的河面。
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
他扭头看过去,是两个说着鸟语的倭寇,似乎是百姓,过来游玩的,正站在路边小便。
有一个路过的老人看不下去,在其他人都敢怒不敢言的时候站了出来,痛斥对方。
但两个倭寇提起裤子就骂人,看那架势,还打算动手。
这里会有倭寇百姓吗?
李缘冷笑一声。
怕不是穿着百姓衣服过来搜集情报的吧?
“处长,要不要……”
身后,一个便衣跟上来的警卫低声问。
团体给他们配了一个警卫连,但大部分时候,李缘都是独自一人行动,只是现在到了二十九军的地盘上,怕有些人不认识他引起麻烦才跟了几个人。
李缘没说话,看向百米之外的一个二十九军岗哨。
自从联络处设立之后,全国都知道华夏准备武力抵抗倭寇。
二十九军作为一直与倭寇对敌的部队,他们会怎么办?
“你猜朝廷的软弱有没有影响到他们?”李缘问了句。
警卫没说话,他不确定。
前方,几个二十九军士兵拦在了两个倭寇面前,把老人保护在身后。
面对两个用着汉语骂人的倭寇人,几个二十九军士兵很明显神情愤怒,有一人已经拉开了保险,但被另外的人拦住了。
然后,他们把枪支扔到一边,由两个人看着。
其他五个人一拥而上,直接用拳头招呼起这两个倭寇。
李缘笑了。
他忽然想起来三哥挑衅我们的时候,双方在边境也是用冷兵器和石头打架的。
只要不动枪,一切就还有得谈。
只是这对倭寇有用吗?
连着打了两三分钟,把两个倭寇打得没声了,几个士兵才停下手,拿着枪盯着他们。
两个倭寇已经鼻青脸肿的,有一个连门牙都被打掉了两颗,嘴里全是血。
面对枪口,他们脸色愤怒,却也只能一瘸一拐的离开。
李缘带着人离开。
半个小时后。
万平城。
团体、二十九军,还有刚到的含清正在这里会面,商讨着对敌部署。
含清和宋遮元是认识的,还曾经是上下级关系,希岸事件后,面对含清的游说,宋遮元也是骂过他的。
双方此刻有些尴尬。
要不是第一大帅打着圆场,恐怕这会开不下去。
李缘走了进来,对着偶像点了点头。
团体众人都看了他一眼。
含清等人也目光一凝。
这让宋遮元等二十九军将领有些疑惑,这个科研处……很特殊吗?
“看到了些什么?”偶像问道。
其他人也都没说话。
虽然朝廷任命中,团体第一大帅才是指挥者,但不管是团体众人还是二十九军,都知道偶像才是实际负责人——就连第一大帅也心知肚明,不管是战略战术还是具体的排兵布阵,偶像都要超过他。
此时团体内部的战友情,可绝不会被隗座一道命令就给分解。
“卢沟桥。”
李缘往角落里一站:“我来旁听的,你们别管我呗。”
偶像笑了笑,随即招呼大家落座。
这场部署会议,其实没什么可部署的。
蓟城是绝对守不住的。
所以战线,只能围绕在永鼎河和平焊铁路两侧,尤其是万平城。
“守不住,也要试着守一下嘛!”偶像说:“我们都说了要打好第一仗,那就不能食言,我看呐,这第一仗,就拿蓟城来打。”
“但是,先说清楚,里面古建筑很多。”
“如果死守,倭寇一定会丧心病狂的全力炮轰、飞机轰炸,这是不利的。”
“我的意见是,要守,但守一次,就要撤。”
在原本的历史上,平津一带最先沦陷的城市其实不是蓟城。
而是郎房。
只是在这个时空,倭寇已经看清了形势,关东军已经在大规模往前线增兵,战斗会在整个前线爆发。
而蓟城作为华夏战线这边最往前突出的城市,战斗压力也会是最大的。
对此,宋遮元想了许久,硬是没想到团体会怎么打。
就算你们换装了,可就凭那点武器,在倭寇的飞机大炮面前,依旧不够看。
偶像没多说什么,只是开始安排起二十九军和含清的松花军的防御范围。
压力最大的蓟、万平两城,及铁路桥和卢沟桥这一带,团体留给了自己,二十九军只需要留一个团在附近就行。
等这场会议开完,已经是晚上了。
团体内部的会议上。
偶像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不能在蓟城城墙上守,要在外面打。”
他摊开了一幅地图。
根据现在的情报,由于历史的改动,蓟城周围已经有倭寇的两个师团。
东北侧是第五师团。
东南侧是第二十师团。
李缘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他对倭寇具体编制不清楚,但要没记错,这两个貌似都是倭寇的甲种师团吧?
尤其那个第五师团……好像还有个外号来着?
在军队中,有这种连敌人都知道的外号的部队,一定是强军无疑。
这要怎么打?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偶像眼神有些笑意:“朝廷为了给我们最后吃一颗定心丸,据说已经调了一批飞机过来,随时听我们号令支援呢!”
其他人都笑了笑,唯独李缘满脸鄙夷。
信隗座的?
你还不如信神明真的会降世……
偶像看到了他的神情:“你好像对我们的飞机没信心啊?我看过历史上的战报,还是可以看的嘛。”
“我不是对飞机和飞行员没信心。”李缘说:“我是对那个朝廷和隗座他们没信心。”
“知道吗?世界上第一款隐形战机其实是我们造的。”
其他人目光疑惑。
何卫翻了个白眼,他瞬间就猜到李缘要说什么了。
“是隗座的宋夫人,她为华夏造了数百架真正意义上“隐形”的飞机,谁都看不见的那种。”李缘补充道:“包括她自己。”
众人心下了然。
这是个冷笑话,但他们笑不出来……
李缘何卫他们笑得出,哪怕是气笑的,因为他们是后生。
但偶像和第一大帅等人,是这个时代的主角,而这个冷笑话恰好是这个时代的悲哀……明明只是少部分人的错,却要全华夏来买单……
山姆国其实在战争期间给了华夏许多援助,包括钱。
然而,这些钱大部分都进了四家的口袋。
本该买飞机大炮用在战场上,却成为山姆国的房产庄园——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回流了……
“好了,至少现在他还是做了点好事的。”偶像说:“情报也确实是真的,他真的调了十几架飞机,现在就在豫省。”
“不会一打起来他又调回去吧?”李缘问。
偶像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以隗座的性格和喜欢微操的惯例……这谁都说不准。
“我们最坏打算里不考虑他们就是了。”他只能这么说。
“现在,我们该谈谈如何打这第一仗了。”
“我的意见嘛,是兵出奇招……”
……
金陵。
隗座看着从华北发来的报告,脸色阴晴不定。
好消息:团体真的去了前线,且一去就从宋遮元手中接过了最前方的战线,他借刀杀人的计策眼看就要成功了。
坏消息:他们疑似换装了。
虽然只是少量部队换了武器,虽然大多都是轻武器。
可哪来的?
“来源无法查明。”钱小俊和戴离都站在他面前,后者脸色有些尴尬:“我们的人进不去他们商讨的战时会议,打听不到什么消息,至于以百姓身份接近他们也问不出什么,他们的人什么话都不说。”
隗座眼皮跳了跳,有些想骂人。
这要是换了自己的嫡系部队,怕是保密上已经漏成筛子了吧?
可现在,团体那帮人从保安那一带到了华北前线,硬是这中间没漏出任何消息?
制造或者接受、运输、换装各个环节都没漏?
这可能吗?
“大部分是倭寇的武器,小部分是老大哥的……”隗座看向他们:“他们和倭寇做交易的可能性有多大?”
钱小俊和戴离都懵了一下。
他们刚刚到的华北前线,之前一直在被我们打压,而且他们要的就是打倭寇,倭寇那边都恨不得先暗杀了他们。
这种情况下,你怀疑他们勾结?
泼脏水的前提是先得有水啊……
你当我们的情报网是瞎的?你当前线那么多部队都没动静?你当倭寇脑子里进水了会资敌?
隗座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傻,强硬辩解道:“考虑一下就行,没说一定是!”
“我怀疑,很可能是他们自己造的。”戴离说:“他们和抗联有联系,还和老大哥有联系,而含清的地盘上又有一定工业基础,三者一起考虑的话,不是不可能。”
其实这也只是理论上有可能,但现实中不管哪一方面有相关动作,他们都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得不到。
但这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了。
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隗座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对团体的警惕拉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这情报渠道和保密程度……太可怕了!
……
倭寇国内。
一座高门大宅里。
一个老人脸色难看的走了回来。
一个少年看到他,先低头行了一礼,随后才问道:“爷爷,堂兄有消息吗?”
老人脸色一僵,稍微缓和了一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一言不发的往里面走去。
少年神情低落。
屋内。
西园寺公望看到了自己的长子,有些奇怪:“今天怎么回来了?”
“父亲,我回来看看您。”
公望冷笑一声:“是替某些人来打听消息吧?看会议上是谁占上风,哪一军得到了先动手的机会?”
长子低头道:“父亲明智,我身不由己。”
公望闭上眼。
这个国家,已经疯了。
华夏已经同仇敌忾,准备团结起来抵抗他们。
可国内此时的商讨重点,却还是水军和步军在争夺谁先打第一枪——步军希望由他们在华北先动手,水军希望由他们先在魔都登陆动手。
简直……
“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