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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粮商林家
    天台县城内满目疮痍,沿途的房屋多有坍塌,还未倾覆的墙脚处也被洪水浸泡的发胀了。不时有奄奄一息的老人、绝望的妇女和哭泣的孩童映入赵旋的眼帘,男人们则守着破烂、零碎的家当,或恐惧或麻木的看着这支队列整齐的军队。

    县衙门口,天台知县黄禹锡已经带着手下一众官吏在恭候了,赵旋甚至在迎接的队伍里看到了一脸惊讶之色的大哥贾德生。

    黄知县逐一给赵旋介绍了县丞、主簿等主要官员,随后又热情的把贾德生拉到了跟前:“赵统制,这位是我县开庆元年的进士贾德生,刚刚正和我议事呢,所以也就拉着他一起出来迎接了。”

    这种场合之下,赵旋也不宜和大哥贾德生表现的过于亲热,只是拱手道:“辛苦贾兄了。”

    县衙内堂之上,气氛略显凝重。黄禹锡与赵旋分宾主落座于正厅之中,贾德生则坐在下首的位置作陪。赵旋对于他的这个安排并不惊讶,黄知县是进士出身又在天台当知县,若是不了解自己的身份背景,那反而显得有些奇怪了。

    只见黄禹锡站起身来,满脸愧疚的拱手道:“赵统制,我县遭遇水灾,导致难民遍地,米价一日三涨,百姓们苦不堪言。幸得贾相爷心怀桑梓之情,命家人运粮赈灾,可是下官无能,竟然无法让这些救命的粮食入城,愧对朝廷和百姓,请大人责罚!”

    赵旋闻言不露声色,只是淡淡的问道:“哦?黄知县,这又是何故呢?”

    黄禹锡连忙答道:“下官到任至今也不过半年,却听说本地的米行有一个规矩,外来的粮食必须要经过米行查验后才得以入城,若非如此,不论是脚夫还是仓栈胆敢插手,本地的粮行就终身不与之打交道了。”

    赵旋心中暗道:“这个手段倒是毒辣,漕运对天台小城来说是商业之重,如此一来,那些以卖力为生的脚夫、以转存为业的仓栈,如何敢不经粮行就来碰触这个霉头。”

    赵旋又看了贾德生一眼,暗自思量:“大哥进士出身,向来孤傲,又怎么会向本地的这帮豪强低头呢,如此一来,这粮食自然也就运不进去了。”

    想到这里,赵旋又看向了黄禹锡:“黄知县,你们县衙有没有和那粮行进行过沟通?”

    黄禹锡无奈道:“下官已经数次登门拜访了,但是米行的林行头推脱说这是米行老辈子里传下来的规矩,他们也不敢违背,下官也是无可奈何啊。”

    赵旋冷笑一声:“怎么,难道你们天台县衙是吃素的吗?”

    黄知县连忙解释道:“他们只是按照行规做事,并无违法之事。下官也曾想让手下的差役去做此事,无奈我天台又涌入了大量的难民,导致县城混乱不堪,人手十分的紧张。今日县尉之所以没能随下官出迎,就是因为他那时已经带队去城北安抚骚乱了。”

    赵旋闻言却是一言不发,黄知县见状只得继续解释道:“再说了,这些粮商都是本地的豪强,每日还能多少的施些米粥,安抚一下难民,下官也担心把他们逼得急了,从而引发大规模的骚乱,到那时候局面就混乱了,因而一直束手束脚。”

    此时贾德生也站起身来,冲着赵旋拱手道:“赵统制,黄知县所言不虚,我也曾旁听过他们之间的协调,甚至已经同意让米行前去检测了,不过那林行头答应的很好,却始终没有派人前往。”

    此话让赵旋都有些惊讶,没想到大哥让步了,那姓林的行头居然还推三阻四的。不过大哥既然发话了,想来这知县应该也是尽力了,于是温声说道:“两位还是坐下说话吧。”

    待黄知县重新入座之后,赵旋也不再纠缠此事,而是突然换了话题:“黄知县,高宗、孝宗年间,临安灵隐寺曾经出了一个得道高僧,听说就是你们天台人,你可知晓?”

    黄禹锡思索了片刻后答道:“赵统制说的可是济公活佛?听说他原本是天上的降龙罗汉转世呢。”

    赵旋笑道:“正是此人,你可知他的故居现在何处,本统制正想要前去瞻仰一番呢。”

    黄知县连忙答道:“下官到任时间尚短,具体的地点我也说不清楚,请容我派人落实此事。”

    赵旋点头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黄知县了。对了,还请黄知县组织一下官员和当地的乡绅耆老,今日就陪本统制一同前往吧。”

    黄知县离去之后,赵旋连忙从椅子上站起,冲着贾德生深深一躬:“小弟赵旋,见过大哥。刚刚公务在身,没能及时见礼,还望大哥勿怪。”

    贾德生一脸愁容的点头道:“不必多礼了,此事我自然知晓。对了,父亲总是说你做起事来智计百出,这粮食的事情,你也替为兄想想办法吧,别总惦记着去求神拜佛。”

    赵旋闻言笑道:“大哥稍安勿躁,说不定今夜就是事情转机之时呢......”

    傍晚时分,天台城北的林府之内,米行的首脑林员外和王员外相对而坐。

    王员外踌躇道:“林兄,小侄今日派人来传话,说他今日在南溪下渡的当值之时,来了一支百多人的禁军,为首的是个统制,名叫赵旋,说是奉旨前来赈灾的。”

    林员外不解的看了王员外一眼:“怎么,难道这支禁军是要在我天台县就地筹粮吗?”

    王员外摇头道:“那倒也不是,小侄说他们自带了部分的军粮,不过每件米袋上都有贾府的标志。”说到这里,王员外忧心忡忡的道:“林兄,我们阻止了贾家的粮食进城,你说这支禁军的到来,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林员外思索了片刻,随即笑道:“王老弟多虑了,贤侄不也说了禁军是来赈灾的吗?再说了,我等奉公守法,还为松溪贾家省下了不少的粮食,禁军针对我等作甚?”

    王员外点了点头:“还是林兄想的周到啊,小弟佩服!不过小弟还是有些担忧,听我那小侄的描述,那位赵统制虽然年轻,却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主呢。”

    林员外笑道:“年轻就好办。俗话说千里当官只为财,明日一早我们就备上一份厚礼,去县衙拜会一下这位赵统制不就好了?”

    说完,两人一起哈哈大笑。不过笑声未落,林府的管家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焦急的对林员外道:“老爷,宅子外面突然来了一队军兵,说要请您前去答话呢。”

    王员外闻言脸色大变,林员外也是一愣,但是随即便冷静了下来。他看了一下惊慌失措的王员外,然后对管家怒道:“军兵又不是破门而入,那你慌什么!且随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