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瞅见眼睛啊？

    它是从哪儿看的。

    难不成，是另一个眼？

    不对不对，明明兜袍里面都是空的！

    陈静秋看见接着唐华桑又扯下两张纸，写上了“是”和“否”两个大字。

    他那严峻的表情简直像在教幼儿园小朋友识字一样认真。

    如果灰影真的对他们没有威胁的话，那么唐华桑承认他对灰影实在感兴趣，他很想要好好研究研究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刚刚他参观这学校时发现这里有很多间实验室，包括实验室里很多器材他和李山敦也用得上。

    从前那些丧尸和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周围的温度变得很低，似乎就是这个灰影所影响的。

    灰影就那么站在那儿，它带着死亡气息的寂静。

    陈静秋低头往黑胡桃木会议桌上看了看，然后迅速和灰影所在的位置拉开距离。

    四张纸片被唐华桑依次摆开，写着“是”和“否”的纸片在另一边。

    灰影暂时没有反应。

    这里被丧尸病毒肆虐过，谭翊解决了二号地下城大量的丧尸。

    可是像灰影这种，披着个大兜袍，撑起了个身形，可里面确实空空荡荡的，只有眼前这一个。

    其他伙伴也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会议室里非常安静，只剩下大家轻缓的呼吸声，顾宥风觉察到空气中似乎有奇怪的物质缓缓流动着。

    很微妙，他看了眼谭翊，似乎她并没有感觉到。

    顾宥风和乔月维他们都没出声。

    会议室里的众人也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顾宥风蹙起眉头，紧紧盯着灰影。

    怪物学会了伪装，或许它表现得无害，但有时这样的假象是为了更好的捕猎。

    它似乎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端详、理解这些纸片和文字。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以为灰影不会动了。

    接着灰影停在了“怪物”和“鬼魂”中间。

    唐华桑皱眉。

    什么意思，不是怪物也不是鬼魂，那难不成还是丧尸？

    不过丧尸可不会放过活人。

    谭翊有些惊讶。

    她看出来似乎灰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等了半晌，唐华桑受不了沉默的氛围，直接开口问它：“你曾经是人吗？”

    灰影幽幽飘到了“是”的卡片前。

    这下连谭翊也被震惊了，差点惊呼出声。

    “你真的是人？”谭翊重复了一遍，声音透出不可置信，以及几分敬畏。

    她没想过灰影曾经是人。

    陈静秋惊呼：“它竟然是人！”

    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这就是人类死后变成的幽灵吗？

    这简直超出了这里所有人的认知。

    如果是幽灵的话，为什么他们都能看见它？

    谭翊以为灰影就和现在外面的变异怪物一样，是因为生物大进化而来的怪东西。

    还是说，它没有得到安宁，所以以这种形态留在了这里。

    或者是被困在了这里。

    陈静秋在周围伙伴的身上梭巡一圈，举起手小心翼翼开口：“我们之中有你认识的人吗”

    等了一会儿，灰影没有移动。

    大家面面相觑，明显很不自在。

    顾宥风还好，没什么反应，他只是不停地环顾四周，以免有其它诡异的东西突袭。

    唐华桑凝视着古怪的灰影，正色道：“你认识的是男是女？”

    几乎是瞬间，灰影唰地停在了丁雨桐的身前，宽大的兜袍边缘晃荡着。

    刚刚它还动作慢悠悠的。

    “呃！”

    丁雨桐始料未及，顿时寒意从脚下升起，她差点被吓得拔腿就跑。

    “它是找我的吗？”丁雨桐眼神狐疑，但又没有勇气直视灰影，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谭翊。

    她现在恐惧极了。

    难不成灰影是借尸还魂！？

    反正明显不是人！

    谭翊立刻走到她身边，握住了丁雨桐有些发抖的手。

    她温柔地说：“别怕，我在。”

    丁雨桐安定了许多，她不记得自己和灰影有什么渊源，从前躲在这里时，丁雨桐也尽量避免和灰影碰上。

    那时候她只是个孤单的小女孩，当然是害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灰影无法出声回应。

    丁雨桐试图让自己滞涩的大脑思考，她眉头快凑到一起了，努力思索片刻。

    然后她盯着那道灰影，恐惧地摇了摇头。

    “啊、啊、啊——这是啥啊这是？”陈静秋语无伦次，声音又不敢太大。

    丁雨桐顿时显得非常局促，整个人开始发抖，不知所措。

    谭翊一言未发，攥住丁雨桐的手。

    丁雨桐感觉到她带给了自己平和和安慰。

    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丁雨桐意识到这是谁了。

    她转过身来，直视刚刚不敢看的灰影，颤抖着说：“爸爸？你是我的爸爸吗？”

    什么！？

    爸爸？

    他们没听错吧！？

    唐华桑甚至觉得丁雨桐被灰影吓傻了。

    陈静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太荒唐了，丁雨桐不会被刺激疯了吧。

    但丁雨桐说完话后，他们看到灰影兜袍的边缘抖动更加厉害了，然后它就在“是”的纸片前停住。

    于是丁雨桐不再害怕，眼中只有不可置信。

    陈静秋也同样不可置信。

    不是，难道这灰影还能是真的她爹？

    丁雨桐松开谭翊，张着双臂，朝着刚刚极为恐惧的灰影扑了过去。

    谭翊甚至没来得及扯住她的胳膊。

    她想要抱住灰影。

    但丁雨桐只笼住了空荡荡的兜袍，甚至刚刚的轮廓都虚化消散了。

    对啊，里面什么都没有。

    任何一种有形的物质都不存在于兜袍之内。

    里面只有空荡荡虚无缥缈的灰雾。

    他们见过的，而且不止一次了。

    顾宥风在这时突然看向谭翊，谭翊也感觉到了他的眼神。

    她回望向顾宥风，眼神里在说：怎么了？

    顾宥风下颌绷紧，摇摇头。

    他们这才将注意力再次转回丁雨桐。

    丁雨桐双眼浸满热泪，颤巍巍收回双臂，然后眼睁睁看着灰雾在兜袍之中再次聚成一个人形。

    他们甚至无法用语言交流。

    灰影没有身体，自然发不了声。

    楼下的段世忠他们见没有战斗的动静，以为灰影被他们解决了。

    段世忠一行人上了二楼。

    段望阳在外面的走廊里慢慢查探，看到这间禁闭着的会议室，凑上去听了听。

    好像有声音，段世忠示意段望阳他们带着奈奈几人躲远些。

    万一里面正在战斗，异能不长眼伤到了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