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少族长。”萧运起身,接过东西,不卑不亢。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殷寒星站起身,走到萧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跟着我,我能给你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宴会结束。
萧运在侍从的带领下,离开了少族长府。
洛星河本想跟上,却被一名将领笑着拦下,说是少族长还有要事相商。
看着萧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洛星河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精心挖掘的璞玉,还未捂热,便被这头猛虎叼了去。
无奈,洛星河心中叹息一声,跟着那将领离去。
殷寒星为萧运安排的宅院,确实气派。
三进的院落,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
院中还配了十几个仆人和护卫,随时听候差遣。
萧运遣散了所有人,独自一人走进主屋。
他将那套银色铠甲和钱袋随手扔在桌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残月。
今夜,不是十五。
啸月珠的力量,在丹田深处沉寂着。
他知道,自己就像一头被关进华丽笼子的野兽。
笼子的主人,给了他最好的食物,最优渥的环境,目的,却是为了将来能更好地驱使他去撕咬敌人。
“天大的机缘...”
萧运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所谓的机缘,必然伴随着天大的凶险。
殷寒星,是想拿他当一把开路的刀。
夜深人静。
萧运盘膝坐在床上,正准备利用啸月珠吸取灵力修炼。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鸟鸣。
三长两短。
这是暗号。
萧运眼神一动,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闪身而出。
院墙的阴影下,一个黑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是洛星河身边的一名亲信护卫。
“阿牛兄弟,洛头在后街茶馆等你。”那护卫压低声音说道。
萧运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后街的茶馆早已打烊。
洛星河独自一人,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
看到萧运进来,他才松了口气。
“坐。”
萧运在他对面坐下。
“少族长找你何事?”萧运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洛星河苦笑一声,“无非是敲打我一番,让我安分守己,不要有别的心思。”
他看着萧运,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阿牛兄弟,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唉。”
洛星河叹了口气,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沉声说道:“你可知,少族长为何如此看重你?”
“因为我能打。”萧运的回答很简单。
“没错,因为你能打,但你更要知道,在他眼里,能打的,都是工具。”洛星河一字一顿:“而且,是用完即弃的工具。”
他压低声音,凑到萧运耳边。
“小心少族长,他的恩惠,都是有毒的蜜。”
萧运的瞳孔,微微一缩。
“此话怎讲?”
“三年前,部落里也来过一个像你一样的天才,同样是不修图腾,专修肉身,同样是战力超群。”洛星河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惋惜。
“当时,少族长也是这般,破格提拔,恩宠有加,将他引为心腹。可后来呢?在一次与幽云部落的冲突中,为了掩护少族长撤退,那人独自断后,力战而死。可事后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遭遇战,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少族长,是故意用他一条命,去换幽云部落一名重要人物的命!”
洛星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殷寒星,继承了族长所有的天赋,也继承了他父亲所有的冷酷和无情。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棋子,唯一的区别,就是价值的大小。你今天展露的实力越强,他给你的恩惠就越多,将来,让你去送死的时候,也就越心安理得。”
萧运沉默了。
洛星河的话,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那你呢?”萧运笑了笑,抬起头反问:“你为大祭司做事,不也是在当棋子?”
“不一样。”洛星河摇了摇头:“大祭司虽然也看重利益,但他更重规矩,重情义。他要的是能为部落开疆拓土的将才,而不是一把用钝了就扔的刀。在他手下做事,只要你有功,他绝不吝啬赏赐,你若遇险,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我今晚来找你,不是想策反你。”洛星河看着萧运,眼神真诚:“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绝世天才,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你现在身在局中,被殷寒星捧得越高,就越危险。我的建议是,虚与委蛇,先保全自身。他给你的任务,能接就接,但一定要留个心眼,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底牌,全都亮给他看。”
茶馆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萧运站起身。
“多谢洛老哥提醒,我记下了。”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阿牛兄弟。”洛星河叫住他。
“还有事?”
“这个你拿着。”洛星河递过来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木牌:“这是我太阴卫队的紧急联络信物,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捏碎它,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萧运接过木牌,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洛星-河一眼,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那座华丽而冰冷的宅院,萧运站在院中,抬头看着天上的残月。
幽云部落,飞鹰部落,太阴部落。
巫崖,阿木,殷寒星,洛星河,大祭司。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将他笼罩。
每一个人,都想从他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棋子?”
萧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就看看,到底谁是棋子,谁,才是那个执棋的人。”
见他如此自信,洛星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既如此,其余的话,我也不说了,饮酒。”
萧运却拒绝了,他晃了晃手中那块木牌。
“洛老哥,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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