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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5章 你到底是谁?
    老头的话让我来了兴致。

    我问:“后来呢?”

    “后来出去了。”

    看来老头知道的不少。

    于是我继续装作局外人,问:“出去了?”

    “对,待了没多久。我隔着门听过他的动静,骂了几天街,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后来有一天突然没声了,我以为是死了,结果第二天听见小周跟人聊天说,那姑娘被人接走了。”

    呃……

    “那她具体骂了什么?”

    老头可能是愣了一下,半天才说:“人家骂的什么你都感兴趣?我也就是随便听听,她好像对一个叫吴果的有深仇大恨,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几乎都在骂他。”

    我尴尬的咳嗽了一下。

    肯定是娇子了。

    之前猜测是洛邑宋家接走她的。

    但他们有这么大能量?

    我正想着,老头又开口了:“那姑娘脾气暴,跟院里的人打过好几次,小周脸上那伤就是她挠的,你呢,你倒是老实,天天躺着不动。”

    我说:“我伤还没好,动不了。”

    “嗯,那倒是。你进来时候那惨样,我看着都悬。”

    我愣了一下:“你看见了?”

    “门缝里瞧见的。”

    老头说:“那天你被抬进来,浑身是血跟个死人似的,我还以为直接送太平间了,结果抬到隔壁这层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陇西岳家的岳远山,你熟悉吗?”

    那边突然没声了。

    安静的诡异。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发出一声惊呼:“这你都知道?”

    我听出他话里的惊讶,心里有点儿得意。

    但马上又反应过来,我他妈现在应该是个失忆的人。

    失忆的人怎么会知道岳远山?

    完了,露馅了。

    我正想着怎么圆回来,老头又说话了:“看来关你是应该的。”

    我:“……”

    老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嫉妒:“岳老三那小子,不知道享福。出去干嘛啊?外面有什么好的?这儿多好,老哥几个偶尔还能聊聊天,喝喝茶,晒晒太阳。他非要出去。”

    老头是有点羡慕嫉妒恨了。

    我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老头见我没说话,又开口了:“小伙子,你到底是谁?”

    我说:“我不知道。”

    “别装了。”

    老头哼了一下:“你知道岳老三,还知道他叫岳远山,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岳家那点事,外面很少有人听过。不对,是圈子外很少有人知道。”

    我沉默着,没说话。

    老头继续说:“你放心,我不问。这院里有个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不然容易出事。”

    我问他:“什么规矩?”

    “老哥几个定的规矩。”

    他说:“这院里住着几个老家伙,都是进来很多年的,我们平时不惹事,也不多嘴,这样能活得久一点。”

    “活得久一点?”

    “对。”

    老头说:“这院里死过人,不少。”

    我心里一沉。

    老头没再多说。

    过了一会儿,他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躺下了。

    然后他又嘟囔了一句:“小伙子,别着急,慢慢来。”

    接着就没了动静。

    我也躺回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老头,知道的事不少。

    他对这院里的布局一清二楚,知道哪个房间窗户朝哪边,知道哪个护工是什么脾性,知道新来的人是什么待遇,还知道岳远山和娇子的事儿。

    他肯定不是普通病人。

    而且他刚才说老哥几个,意思是这院里不止他一个老家伙,还有几个跟他一样的。

    他们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们能活这么久,肯定有原因。

    如果能跟他们搭上线,说不定能知道更多内幕。

    说不定……

    能利用他们出去。

    但老头也说了,他们不惹事,不多嘴。

    想让他们帮忙,得先取得信任。

    可这帮老家伙,人老成精,没那么好糊弄。

    我得慢慢来。

    先跟他搞好关系,套出更多信息。

    然后再想办法。

    我闭上眼,脑子里开始转着各种念头。

    隔壁传来轻微的鼾声。

    老头睡着了。

    我听着那鼾声,心里突然有点羡慕他。

    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还能睡得这么香?

    要么是真想通了。

    要么是真疯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种。

    但我知道,我不会在这儿待太久。

    吴老二,时紫意,沈昭棠,包子,闫川……他们还在外面等我。

    我翻了个身,看着墙上那些发黄的报纸。

    报纸上的日期,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的某个人,也躺在和我同样的位置。

    这个疯人院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关在这里边的人,又是怎样的存在?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转的我头疼。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也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一锅温泉水。

    每天醒来,听隔壁王老头唱戏。

    每天睡前,还是听隔壁王老头唱戏。

    这老头唱戏有个特点,从来不唱全本,想到哪出唱哪出,而且串词儿串的离谱。

    今早是这么唱的: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一出苏三起解,窜进智取威虎山,最后拐到红灯记上。

    我听着,乐了。

    隔着墙喊他:“王老头,你这是唱的哪出?”

    那边停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嘿嘿的笑声:“串了,串了,脑子不好使,记不住词儿。”

    “那你还能串这么顺?”

    “顺吗?我还以为我唱的是原词儿呢。”

    我无语了。

    过了会儿,他又开腔了,这回是正经的空城计。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调子拿捏的准,字正腔圆,跟刚才那个串词儿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我听着,心里有点数。

    这老头,不是记不住词儿,是故意的。

    唱完一段,他停下来,问我:“怎么样?”

    我说:“好听。”

    他嘿嘿笑了:“你小子懂戏?”

    “不懂,但好听不好听还是分得出来的。”

    “那你觉得我唱的好还是刚才唱的好?”

    “刚才那个串词的?”

    “对。”

    我想了想:“刚才那个……挺热闹的。”

    老头笑得床板都响了:“热闹!对,就是热闹!这年头谁还听正经戏啊,都得热闹!”

    我躺回床上,也笑了。

    这老头,确实是有点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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