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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0章 三个月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一年。

    我对时间已经没了概念。

    黑暗里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疼,没有痒,没有冷,没有热。

    就像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漂着,浮着,没有重量。

    有时候我能听到一些声音。

    很模糊,像隔了好几堵墙。

    比如这次。

    “……他怎么还没醒?”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年轻,带着点不耐烦。

    另一个声音响起,年纪大一些,说话慢吞吞的:“谁知道,非要关到这里来……上面的人脑子有坑。”

    “关个活死人有什么用?你看他那样,跟死了有啥区别?”

    “没死透,还有气儿。”

    “切,早晚的事。”

    声音消失。

    我又沉了下去。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有人在推我。

    不是温柔的推,是那种对待货物的推,翻过来,倒过去。

    “啧,伤口长得还挺快。”

    这个声音我不认识。

    另一个声音搭腔:“他真是属小强的,这么重的伤,居然都没死。”

    “你小点声!”

    “怕什么,他又听不见。”

    我没死?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下。

    那我在哪?

    我想睁眼。

    眼皮像被铅灌了,纹丝不动。

    我想开口。

    嘴唇像被缝上了,张不开。

    我被翻了个个儿,后背砸在硬邦邦的东西上,应该是床板。

    “行了,换完药了,走吧。”

    “走走走,这鬼地方阴气太重。”

    脚步声远去。

    门关上的声音。

    又是黑暗。

    时间又没了概念。

    再次有点意识的时候,是因为疼。

    胸口疼,肚子疼,浑身都疼。

    疼是好事。

    疼说明还活着。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动了。

    虽然只是轻微的颤动,但确实动了。

    我试着睁眼。

    还是睁不开。

    但能感觉到眼皮外面有光,微微的,泛着黄,应该是烛光或者油灯。

    有人在旁边说话。

    “你说他到底什么来头?”

    是那个年轻的声音。

    “不知道。”

    年长的声音:“反正不是普通人。”

    “废话,普通人早死八回了。你看看他那伤,胸口那一刀,离心脏就差两毫米,硬是扛过来了。肚子上那一刀,肠子都露出来了,现在也长好了。”

    “嗯。”

    “你说他是练家子?”

    “不像。”

    “那是?”

    “不知道。”

    年轻的那个好像憋的难受,继续问:“那咱们一直这么守着?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上面发话。”

    “上面上面,上面到底是谁啊?”

    “不该问的别问。”

    “切。”

    沉默了一会儿。

    年轻的那个又开口:“你说他醒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

    “会不会杀人?”

    “……不知道。”

    “要不咱们趁他没醒,先把他……”

    “你疯了?”

    年长的声音突然严厉:“你想死别拉着我!这人能活着从那地方出来,背后有多少事你不知道?动了他,咱俩都得陪葬。”

    “我就是说说……”

    “说也不行!老老实实守着,该换药换药,该喂水喂水,别多事。”

    “知道了……”

    我听着这段对话,脑子里转着几个问题。

    那地方?什么地方?

    我从什么地方出来了?

    昆仑圣墟?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月光,树林,娇子,孙耀福。

    还有血。

    很多血。

    再往后就是空白。

    我想继续想,但脑子像生锈的机器,转不动。

    意识又开始模糊。

    但这次模糊之前,我记住了两件事。

    第一,我没死。

    第二,有人在看着我。

    不是救我,是看着我。

    再次醒来,是被渴醒的。

    嗓子眼像着了火,干的冒烟。

    我试着张嘴,这一次,嘴唇张开了一条缝。

    “水……”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破风箱漏气,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但有人听见。

    “哎哎哎,他说话了!”

    是年轻的那个。

    脚步声急促,有人跑到床前。

    “你说什么?”

    “水……”

    这回他听清了。

    “水?等着等着,我给你倒。”

    一阵叮叮当当,然后有东西碰到我嘴唇,凉的是碗边。

    水灌进嘴里,顺着嗓子流下去。

    那种感觉,没法形容。

    就像旱了三年的地,终于下了场雨。

    我喝了好几口,然后咳嗽起来。

    一咳嗽,胸口和肚子跟着疼,疼得我直冒冷汗。

    “行了行了,少喝点,慢点。”

    碗拿开了。

    我喘着气,试着睁眼。

    这次,睁开了。

    一条缝。

    光刺进来,扎得眼睛生疼。

    我赶紧闭上,过一会儿再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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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看清了。

    头顶是木头房梁,灰色的,有些年头了。

    旁边是两张脸,凑的很近。

    一张年轻的,二十出头,圆脸,小眼睛,看着挺憨厚。

    一张年纪大些,四十来岁,方脸,眯着眼,一脸警惕。

    就是这俩人。

    年轻的那个看我睁开眼,兴奋了:“真醒了!卧槽!真醒了!”

    年长的没说话,就盯着我看。

    我张了张嘴:“……这是哪儿?”

    声音还是哑,但比刚才清楚点。

    年轻的正要说话,被年长的拦住。

    年长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

    叫什么?

    我叫什么来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年轻的看我这表情,小声嘀咕:“不会是傻了吧?”

    年长的瞪他一眼,又问:“那你还记得一些其他事吗?”

    我又想了想。

    还是空白。

    只记得一些画面碎片。

    月光,树林,血。

    别的一概想不起来。

    我摇了摇头。

    年长的眉头皱起来,和年轻的对视一眼。

    年轻的压低声音:“真傻了?”

    年长的没理他,继续问我:“记得什么?随便说点。”

    我努力回忆。

    “月光……树林……”

    “还有呢?”

    “血……很多血……”

    “还有呢?”

    我使劲想,脑子疼得像要裂开。

    年长的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直起身,对年轻的说:“你看着他,我去汇报。”

    “哎,好。”

    年长的走了。

    年轻的又凑过来,一脸好奇的打量我:“你真不记得了?”

    我看着他的圆脸,没说话。

    他也不介意,自顾自的说:“你知道你在这躺了多久吗?”

    我摇头。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个月。”

    我愣了。

    三个月?

    我躺了三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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