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不上别的，一拳接着一拳往娇子身上招呼。

    她也疯了，完全不顾防御，手里的匕首拼命往我身上招呼！

    你一拳我一刀，两人像两头野兽，在月光下疯狂互殴。

    血从两人身上溅出来，溅在地上，溅在草上，溅在彼此脸上。

    不远处，丁一和孙耀福也交上了手。

    孙耀福那老狐狸，果然藏得深。

    丁一脚上带伤，动作明显受限。

    孙耀福看出这一点，专攻他下盘，每一刀都往他受伤的脚踝招呼。

    丁一连退几步，脸色冷峻，但丝毫不慌。

    他稳住身形，开始调整打法，不再强攻，而是和孙耀福周旋。

    李瞎子的声音又传来：“吴果！速战速决！你那力量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

    我已经感觉到了。

    体内的力量在流逝。

    刚才那股让我浑身发颤的狂暴之力，正在一点一点消退。

    像潮水退潮，像沙漏流尽，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它在减少。

    不能再拖了！

    我一咬牙，看着眼前同样浑身是血的娇子。

    她也好不到哪去。

    脸上肿的不成样子，肋骨断了至少两根，嘴角的血就没停过。

    但她还站着，还瞪着我，那双眼里还是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娇子！”

    我吼她：“你他妈收手吧！”

    她笑了。

    那笑容扭曲的不成样子，混着血和泥，看着像个恶鬼。

    “收手？”

    她一字一句道：“我收了手，你能让我杀吗？你让我杀了你，我就收手。”

    我明白了。

    和她没道理可讲。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娇子了。

    她早已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疯子，一个被仇恨填满的疯子。

    那就不讲了。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体内的力量还剩最后一点。

    够用。

    我朝她冲去！

    她也朝我冲来！

    俩人之间的距离瞬间为零！

    她手里的匕首刺向我的心脏！

    我没躲！

    硬生生受了这一刀！

    “噗！”

    刀尖刺入左胸，剧痛炸开！

    我感觉那刀尖擦在心脏边缘捅进去，鲜血喷涌而出。

    但同时，我的手也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打法，以命换命！

    我掐着她的脖子，用力！

    她开始挣扎，手里的匕首在我胸口绞动！疼得我眼前发黑！但我没有松手！

    用力！

    再用力！

    她的脸开始涨红，眼珠开始突出，嘴张着，却吸不进一口气。

    她的手松开了匕首，开始掰我的手指。

    指甲抠进我手背，抠出一道道血痕。

    我没松手！

    用力！

    再用力！

    “咔嚓！”

    喉咙里传来一声脆响。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那双漆黑的眼，还睁着，瞪着我。

    但里面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

    我松开手。

    她倒在地上，再也没动。

    我低头看着胸口那把匕首，还在那插着。

    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染红了我的衣服，染红了地面。

    我们拔。

    拔了就真没命了。

    我转过身，看向丁一那边。

    他还在和孙耀福缠斗。

    但局势已经变了。

    孙耀福看到娇子倒下，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下一个就是她，他开始拼命，刀法越来越快，完全不顾防守，只想尽快解决丁一。

    丁一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脚上的伤越来越重，走路都一瘸一拐。

    “丁一！”

    我喊他：“闪开！”

    丁一回头看我一眼，看到我浑身是血，胸口插着刀子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在他犹豫的瞬间，我朝孙耀福冲去。

    孙耀福看到我冲来，脸上闪过惊疑，但很快就被疯狂取代。

    他挥舞着短刀，朝我迎上来。

    “来啊！”

    他吼着：“下去给我儿子赎罪！”

    他一刀刺来！

    我没躲！

    硬生生受了这一刀！

    “噗！”

    刀刺入右腹，从侧面扎进去，疼的我浑身发抖。

    但同时，我的双手也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愣！

    我趁他愣神的瞬间，一头撞在他脸上！

    “砰！”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

    他惨叫一声，手松开了刀柄。

    我没停！

    又一脑袋撞上去！

    “砰！”

    他满脸是血，往后踉跄！

    我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按在地上！

    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像条濒死的鱼！

    我抬起拳头，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替老吴！”

    “砰！”

    他的鼻梁彻底塌了。

    第二拳！

    “替包子！”

    “砰！”

    他嘴里吐出几颗牙。

    第三拳！

    “替沈昭棠！”

    “砰！”

    他整张脸都烂了。

    第四拳！

    “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砰！”

    他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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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身下这个血肉模糊的人。

    孙耀福，死了。

    我松开他的头发，往后一坐，瘫在地上。

    胸口和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疼的我眼前一阵发黑。

    体内的力量已经完全消退，无尽的虚弱和剧痛袭来。

    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

    轻的像一片羽毛，像一缕烟，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

    胸口和腹部的伤口还在疼吗？

    我不知道了。

    那疼痛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眼前的世界开始褪色。

    月光，树林，地上躺着的人，都变成了灰白的，模糊的影子。

    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像一场快要醒来的梦。

    我听到有人在喊我。

    那声音很远，像从山谷对面传来，断断续续，听不清在喊什么。

    是丁一吗？还是包子？

    我想扭头看看，但脖子不听使唤。

    我想开口回应，但嘴唇像被缝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算了。

    就这样吧。

    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不是真的飘，是那种……身体还在地上，但意识已经离开的感觉。

    轻飘飘的，暖洋洋的，像小时候冬天泡在热水里，舒服的不想动。

    周围越来越安静。

    刚才还嘈杂的喊声，惨叫声，打斗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空灵的，绵长的嗡鸣，像风吹过电线，又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

    包子。

    我突然想起他。

    他还活着吗？伤的重不重？

    沈昭棠。

    她还活着吗？还是……

    吴老二。

    他冲上去替我挡娇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死？

    还有李瞎子，他好像喊我了，他在说什么？

    我听不到。

    什么都听不到。

    世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那些牵挂的人，那些放不下的事，都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光点，在我眼前漂浮，旋转慢慢远去。

    我想抓住他们。

    可我动不了。

    我只能看着它们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算了。

    就这样吧。

    终于可以歇歇了……

    ……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