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宫女听闻此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轻声道:“荣国夫人和林孺人且放宽心,娘娘既已吩咐下去,定会保林姑娘周全。
娘娘知道夫人和孺人心忧林姑娘,命奴婢直接送夫人和孺人去静思轩。”
张慧闻言,忙对着贵妃宫殿的方向拜了一拜,一脸感激的说道:“臣妇多谢娘娘大恩!”
贾敏见状,也连忙跟着行礼,眼底全是对贵妃的感激。
掌事宫女见状,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笑容。她侧身对着二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轻声道:“荣国夫人、林孺人,请随奴婢来。”
说罢,便转身朝着静思轩的方向走去。张慧与贾敏对视一眼,随后紧紧跟在了掌事宫女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贾敏的耐心即将告罄之际,掌事宫女突然停下了脚步。
贾敏看着面前茂密的竹林,不解的看向掌事宫女,急声道:“姑姑怎么不走了,莫不是娘娘还有其他吩咐?”
掌事宫女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人感觉有些捉摸不透,她轻声说道:“林孺人莫急,穿过这竹林,便是静思轩了。”说罢,她率先走进了竹林。张慧和贾敏无奈,只好紧紧跟上。
竹林中,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似有无数低语在耳畔萦绕,缥缈难测。
贾敏心中莫名一紧,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张慧亦是神色凝重,她伸手轻轻拉住贾敏的衣袖,低声说道:“四妹妹,小心些。”贾敏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如此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古朴雅致的轩宇出现在眼前。
轩宇的门窗皆为朱红色,在翠绿的竹林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轩前有一方小小的池塘,塘中荷叶田田,几朵粉色的荷花点缀其间,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清香。
掌事宫女停下脚步,转身对二人说道:“荣国夫人、林孺人,静思轩已到,奴婢便送到此处了。”
掌事宫女说完,不待二人开口,对着二人行了一礼,径直踏上了来的小路。
“大嫂。”贾敏不安的看向张慧。
张慧紧了紧手中的帕子,又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婢女,直接踏上静思轩前的台阶。
贾敏见状,也不再犹豫,快走了几步,赶在张慧前面一把推开了静思轩的木门。
随着木门的“吱呀”声,几道目光落在了姑嫂二人的身上。
贾敏一眼就看到眼眶微红的女儿,她当下也顾不上其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女儿跟前,一把将林黛玉拉到自己跟前,急声道:“如何,可有受伤?”
张慧见黛玉除却眼眶微红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将贾敏母女挡在身后,笑着看向淑怡郡主:“多年不见,郡主还是这般风姿卓然,今日劳烦郡主照拂我家姑娘,我们姑嫂二人不胜感激。”
看到张慧二人,淑怡郡主不由神色一怔,随即笑道:“荣国夫人客气了,林姑娘聪慧乖巧,本郡主瞧着也是喜爱得紧。
婉柔这丫头不知从哪里听到闲话,冲动之下同林姑娘起了口角,我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才留她们姐妹在宫中叙话,好化解这番嫌隙。”
说罢,她推了推身旁的少女,示意她给张慧见礼。
婉柔县主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福了一福:“婉柔见过荣国夫人。”
张慧侧身避开,笑道:“县主可是老太妃的心头肉,臣妇哪敢受县主的礼。”
张慧话音刚落,婉柔县主轻哼一声,嘴角挂着几分不服气,却又碍于淑怡郡主在场,不好发作。
淑怡郡主见状,眸光一暗,笑道道:“瞧夫人这话说的,婉柔这丫头虽得老太妃疼爱,可礼数终究不能废。
今日既是她莽撞在先,夫人受这一礼也是应当。”说罢,她睨了婉柔县主一眼,眼底满满的全是警告。
婉柔县主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怵,虽满心不乐意,却也不敢再造次,只得又福了一福,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婉柔知错,还请夫人责罚。”
张慧嗤笑一声,目光幽幽地看向淑怡,冷声道:“郡主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要逼着臣女以大欺小不成?
县主做错了事,自有圣上和南安王府处置,哪里就轮得到臣妇了?
至于县主和我外甥女之间的口角,那是郡主您这个掌院的事情。我们这些做长辈,也只能听从您的吩咐不是?”
淑怡郡主被张慧这一番话噎得脸色微微发白,却仍强撑着笑道:“荣国夫人这是哪里话,我不过是想着两家祖上关系莫逆,这才多说了一句。”
贾敏从黛玉口中了解到今日发生的事情后,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她冷笑一声,道:“多说一句?呵呵,敢问郡主娘娘,我女儿到底哪里得罪了婉柔县主,让她动辄打骂?”
淑怡郡主神色一僵,眼神闪烁着,强作镇定道:“四姐姐莫要动气,婉柔也是被人蒙蔽,这才对林姑娘出言不逊。
妹妹刚刚已经训斥过她了,四姐姐向来心善,想必也不会与婉柔这不懂事的丫头计较。
今日之事,实乃婉柔之过,妹妹定会好好教导她,日后绝不再犯。”
贾敏柳眉竖起,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被人蒙蔽?郡主这借口倒是找得巧妙!我女儿初来宫中,人生地不熟,能得罪何人?
婉柔县主身为宗室女,行事如此跋扈,郡主一句‘被人蒙蔽’就想轻描淡写地揭过,未免也太不把我们林家放在眼里了!”
淑怡郡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了咬牙道:“四姐姐,想要如何?”
张慧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缓缓道:“郡主,县主年纪尚小,被人蒙蔽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这背后之人,心思着实歹毒,若不揪出,县主日后怕是还要继续受此人蒙惑,以至犯下大错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