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听了贾瑶的话,稍稍镇定了些,可眉间忧色依旧未散,匆匆福了一福便急忙转身,一路小跑的奔向林家马车。
贾瑶见状,也顾不上许多,提起裙摆便往自家马车处奔去。待上了马车,她催促着车夫道:“快,快些回府,一刻也不要耽搁!”
车夫也不敢耽搁,立刻扬起马鞭,马车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一路上,贾瑶心急如焚,双手紧紧绞着帕子,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发生的糟糕场景。
她暗暗祈祷着黛玉千万不要出事,又想着一会要如何同母亲和姑母说明此事。
好不容易到了府门前,贾瑶也顾不上丫鬟来扶,自己掀开车帘就跳了下来,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府中跑去,边跑边喊:“母亲!母亲!”
贾瑶一路喊着冲进内院,惊得几个丫鬟婆子纷纷避让。
她刚转过回廊,就瞧见了匆匆赶来的张慧,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张慧跟前,气喘吁吁道:“母亲!林妹妹她...她被淑怡郡主带去静思轩了!”
张慧眉头一皱,伸手扶住贾瑶的胳膊:“慢慢说,怎么回事?”
她目光扫过女儿凌乱的发髻和沾了尘土的裙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贾瑶深吸一口气,快速将学堂里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带着哭腔道:“女儿实在担心林妹妹,那淑怡郡主素来与南安王府亲近,如今林妹妹与婉柔县主起了争执…...”
“糊涂!”张慧轻斥一声,却并非对着贾瑶,“那婉柔县主是什么性子?整日里仗着南安王府的势欺人,如今倒怪起玉儿来了。”
贾瑶见状,忙问道:“娘,接下来该怎么办?万一……万一淑怡郡主徇私,林妹妹岂不是……”
张慧闻言,忙出言安慰道:“瑶儿莫慌,南安王府虽然势大,可咱们家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转身对一旁的婆子吩咐道:“许久不曾给贵妃娘娘请安,也该往宫里递个牌子了。”
婆子心领神会,连忙点头应下:“夫人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说罢,便匆匆退了下去。
贾瑶仍是不安,忙问道:“娘,咱们现在才往宫中递牌子,还来得及去救林妹妹吗?”
张慧拍了拍贾瑶的手,笑道:“瑶儿,娘今儿再教一个道理,有时候单凭一个态度就能扭转乾坤。
娘往宫中递牌子,便是向各方表明,林家同将军府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在动林家之前,要先考虑清楚,事后能否抵得住将军府的报复。”
贾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可若淑怡郡主依旧不管不顾呢?”
张慧冷笑一声:“呵,瑶儿,你觉得一个能执掌宫中女学的人会是傻子吗?”
“那她为何要将林妹妹带去静思轩,就不怕得罪林家和将军府吗?”贾瑶不解的问道。
张慧眸中闪过一抹冷光,沉声道:“因为她在试探。”
“试探?”贾瑶更加糊涂。
张慧微微眯起眼睛,遮住眼底的冷光,缓缓说道:“没错,试探。”
贾瑶见状,还想继续询问,就见刚刚离去的婆子大步朝着张慧走来。
婆子来到张慧身边,恭声道:“夫人,牌子已经递了进去。恰好同林姑奶奶的牌子一同递到了贵妃娘娘的宫中。”
“嗯,伺候我更衣。”张慧神色未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主院走去。
贾瑶见状,刚要跟上去,就见张慧停下脚步,对她交代道:“你先回自己院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半步。”
“娘~”贾瑶拖长了声音,小脸皱成一团,满是不情愿地撒着娇。
张慧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瞥了贾瑶一眼:“怎么,想去给林丫头出气?”
贾瑶被母亲这一问,小脸“唰”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担心林妹妹。”
张慧轻哼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就你这小性子,去了只怕会同婉柔再起争执,到时咱们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贾瑶撅起嘴,小声嘟囔着:“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会那么莽撞。”
“呵呵”张慧上下打量了贾瑶一眼,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声。
迎着母亲的目光,贾瑶只得重重跺了跺脚,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看着女儿离去的身影,张慧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一旁的婆子见状,忙笑道:“咱们家姐儿同夫人年少时一样,最是友爱姐妹。”
张慧淡淡扫了婆子一眼,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些年我也是懈怠了,没成竟把她养的如此单纯。”
婆子微微一怔,旋即赔笑道:“夫人莫要这么说,姐儿心地善良,待人真诚,这等好品性最是难得。”
张慧轻叹一声,抬步往主院走去,边走边道:“心地善良是好事,只是等她长大成人后,这份善良怕是要成了她的催命符。
今儿进宫,我也该向贵妃娘娘求个恩典,为她们姐妹求个厉害些的教养嬷嬷。”
婆子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说:“夫人,姐儿还小,慢慢教导总会懂的。况且有您和老爷护着,姐儿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张慧淡淡的扫了那婆子一眼,冷声道:“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怎得说出这等糊涂话来?
我和老爷护得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待我和老爷百年之后,她又该怎么办?”
婆子连忙点头称是:“夫人思虑周全,是老奴浅薄了。”
主仆二人又随意聊了一会,回到住院后,便有人上前为张慧更衣。
张慧看着镜子中那个身穿诰命华服的自己,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笑容,她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边的珠翠,缓缓开口:“这身装扮,倒也衬得起今日要办的事。”